投其所好
武晴安被她突如其來的熱情表白弄得有點臉熱，訕訕地笑了笑。
荀星闌才將話題拉回：“你方才問一個人會不會喜歡兩個人……其實，與其在這裡猜測，不如直接去問他。真相如何，一問便知。”
武晴安卻搖了搖頭，眼神恢復了之前的沉靜：“現在想想，其實……我也不是特別在意那個答案。”
她停頓一瞬，像是在對自己說：“我和你一樣，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她之所以想弄明白，核心還是為了“好感度”。
如果荀野真的對她有意，那獲取好感的方式就需要調整，或許能更快達成目標。
但如今身處京城，那位神秘的管理員如同懸頂之劍，她實在不敢再冒險嘗試，生怕重蹈北疆的覆轍，功虧一簣。
還是……先暗中觀察吧。
另一邊，荀家三兄弟的馬車內。
氣氛與另一輛馬車的熱烈截然不同，一路都顯得有些安靜。
唯有荀明曜，與他們說起近期朝堂上的一些動向和人事變動。
說著說著，荀明曜便注意到坐在對面的荀野有些神思不屬，目光時不時飄向車窗外，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悶。
他笑著打趣道：“兄長今日似乎興致不高？莫不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
荀家兄弟個個都是人精，荀明昭更是洞察入微的高手。
他一邊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沫，一邊平靜地介面道：“今日自出宮起，弟媳似乎就沒理會過天野，想必是夫妻之間的問題。”
荀明昭眼皮都沒抬，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
荀野聞言，立刻收回目光，睨了荀明昭一眼，端起手邊的茶盞，掩飾性地品了一口，沒接話。
荀明曜的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來了：“哦？兄長與嫂夫人吵架了？為了何事？”
荀明昭放下茶盞，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一板一眼地分析：“莫不是我昨夜與天野談事至深夜，弟媳因此埋怨你回去遲了？”
荀明曜卻搖頭表示不信：“我看嫂夫人溫婉賢淑，通情達理，或許有些小脾氣，但應該不會為這點小事與兄長置氣吧？”
荀明昭淡淡瞥了荀明曜一眼：“你又未曾娶妻，怎知夫妻私下相處是何等情境？”
荀明曜立刻挑眉反擊，帶著促狹的笑意：“大哥莫要說我，你自己不也是光棍一條，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荀明昭被噎了一下，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卻也默默地端起了茶盞，不再言語。
荀明曜見兩位兄長都沉默，又轉向荀野，好心建議道：“兄長，我看嫂夫人性子挺和善的，你若真惹她生氣了，好好哄哄便是。說幾句軟話，或者……買些她喜歡的首飾物件？”
荀野放下茶盞，語氣帶著點難以置信的反問：“她……好說話？”
荀明曜和荀明昭幾乎異口同聲：“不好說話嗎？”
兩人都露出詫異的神色，在他們看來，武晴安應對宮宴落落大方，待人接物也頗為得體，實在看不出哪裡不好說話。
荀野心想也是，對別人都好說話，唯獨對自己，驕橫的很。
荀明曜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兄長，不是我說你。就你和大哥這性子，一個冷得像冰，一個硬得像石頭，尋常姑娘家哪裡受得了？我覺得嫂夫人脾氣已經算不錯的了。你只要放下身段，待她溫柔些，再投其所好，想必嫂夫人氣也就消了。”
荀野聽著弟弟的“經驗之談”，更覺憋悶，忍不住反駁：“我對她還不夠溫柔？”
荀明昭終於再次開口，依舊是那副沒有起伏的調調：“說說。”
兩個字，言簡意賅。
荀明曜立刻附和：“對啊，兄長，說說看，你都怎麼個溫柔法了？我們也好幫你參謀參謀。”
荀野看著眼前這兩位“光棍”兄弟一臉八卦加審視的表情，尤其是荀明昭那洞察一切的眼神，只覺得額角青筋直跳。
他要是說出昨夜偷親被嫌棄了，還被踹下床的糗事，怕不是要被他們笑上好幾年。
他深吸一口氣，冷冷地丟下一句：“和你們兩個沒有經驗人有何好說的。”
隨即閉目養神，徹底遮蔽了這倆“煩人精”。
讓荀野意外的是，到了荀府，武晴安卻彷彿昨日之事從未發生。
她神態自若，下車時甚至還對他露出了一個溫和得體的笑容，那自然的態度，彷彿昨夜那個把他踹下床，勒令他睡床尾的人不是她一般。
荀野反而被她這“無事發生”的樣子弄得心頭更加不踏實了。
他看著她語氣輕快地和荀星闌說著話走進府門，眉頭微蹙，心中疑竇叢生。
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為何她的心思，他總是猜不透，摸不著？
這種感覺讓他有些煩躁。
雖然摸不清她的想法，但荀明曜那句“投其所好”的話還是鑽進了他心裡。
午後，荀野終究是出了門，親自去了京城最好的珠寶鋪子，挑選了幾件時下最精巧別緻的首飾。
他想，無論她因何生氣，送些禮物總不會錯。
然而，當他帶著精心挑選的首飾回到府中時，卻被下人告知，夫人跟著大小姐出門去了，說是年節將近，要再去添置些年貨。
荀野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手裡捏著裝著首飾的錦盒，思前想後，將它放在了梳妝檯最顯眼的地方。
武晴安與荀星闌回來後，在府中一處清雅的花廳用了晚膳，又閒話了好一陣子，待她慢悠悠踱回清風苑，夜幕已經降臨，而荀野並不在。
院中靜悄悄的，只有守夜的丫鬟在廊下候著。
武晴安徑直進了內室，準備喚人打水洗漱，目光不經意掃過梳妝檯時，卻頓住了。
只見那光潔的檯面上，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個開啟的錦盒，裡面盛放著幾件首飾，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首飾款式新穎，做工精細，一看便價值不菲。
武晴安微微挑眉，喚來院中服侍的丫鬟：“這桌上的首飾，是誰送來的？”
丫鬟連忙躬身回道：“回夫人，奴婢也不甚清楚。不過今日除了侯爺，並無人來過咱們院子。”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侯爺晚膳時還問起夫人是否回來用飯，一直在等您呢。後來便去了大少爺那邊談公事去了。”
原來是荀野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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