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節
晚間，荀星闌回府，給武晴安帶了些外頭有名的點心。
姐妹倆在暖閣裡邊吃邊聊家常。
武晴安想起日間之事，便隨口道：“今日我在一家胭脂鋪子遇到寧王殿下了。”
“哦？”荀星闌挑眉。
“他說預定了一些胭脂，不僅親自去取，還把我買的胭脂錢給付了。”武晴安笑道，“說起來我算是借你的光，沾了份便宜。”
提起寧王，荀星闌神色如常，倒是因武晴安的話想起了什麼，對身旁侍立的蔓霞道：“去把我今日帶回來的那幾罐胭脂拿來，讓嫂子挑一些。”
“是。”蔓霞應聲而去。
武晴安一聽便知荀星闌所說的胭脂乃是寧王所贈的，忙道：“別，那是寧王殿下特意送給你的心意，我怎好意思收？”
荀星闌拿起一塊點心，漫不經心地說：“他送了好幾罐呢，顏色都不同。我哪裡用得完？分些給嫂子試試，若是覺得好，下次我們再去訂便是。”
她語氣平淡，彷彿那價值不菲的胭脂不過是尋常物件。
武晴安看著荀星闌這副渾不在意的模樣，腦海中不由浮現原著中關於寧王奪嫡失敗後的情節。
那個看似勇武實則不夠狠絕的皇子，在窮途末路之際，竟還想著冒險去見荀星闌最後一面，結果落入了瑞王佈下的天羅地網。
寧王被投入大牢，其黨羽被瑞王一網打盡，還差點丟掉性命。
而最終，是眼前這位看似冷情的少女，在自身也面臨巨大風險時，暗中派人將他救走，埋下了日後與帝王決裂的種子。
武晴安不禁陷入沉思。
荀星闌救寧王，究竟是因寧王對自己的深情而感動，還是於心不忍，念及舊日情誼呢？
亦或者如她先前高談闊論的那般，早已看清前路，將救下寧王視為一顆未來可用，不想浪費的棋子？
對她而言，此舉或許真的只是舉手之勞，她必然早就料到自己日後會為了權利與帝王決裂，所以她有能力做，便做了，並不畏懼可能的後果。
荀星闌的清醒、算計和魄力，原本就遠超常人。
“嫂子？”荀星闌見武晴安望著自己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麼呢？可是哥哥這幾日太忙，冷落了你，覺得孤單了？”
武晴安回過神，搖了搖頭，眼中帶著真誠的好奇和一絲八卦的光芒，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星闌，你……對寧王殿下，可有幾分情意？”
這是她一直藏在心底的疑問。
荀星闌聞言，開啟點心盒子，撚起一塊肉脯遞給武晴安。她臉上依舊是那副慵懶隨意的表情，彷彿談論的只是天氣：“情意？”
她微微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那得……看他的能力了。”
她的回答模稜兩可，既不否認，也不承認，只將一切都繫於對方的“能力”之上，冷靜得近乎冷酷。
武晴安託著下巴，一瞬不瞬地看著荀星闌，由衷地感嘆：“星闌，我真羨慕你。”
“嗯？”荀星闌挑眉，示意她繼續。
“羨慕你一直都能這麼清醒，這麼理智，知道自己要什麼，該捨棄什麼。每一步都走得乾脆利落，絕不拖泥帶水。”武晴安語氣真誠，“我要是有你一半的乾脆，想必能省去許多煩惱。”
荀星闌將肉脯塞進武晴安嘴裡，動作帶著點親暱的霸道，她那雙明亮的眼睛直視著武晴安，彷彿能看透人心，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你這話，聽著像誇我，細品……是不是在拐彎抹角說我冷漠無情？”
武晴安嚼著肉脯，連連搖頭，口齒不清但異常篤定：“不，我是真心實意地欣賞你。欣賞你的強大的內心，你的清醒。”
荀星闌定定地看了武晴安一瞬，那雙總是帶著疏離感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融化。
她傲嬌地抬了抬下巴，坦然接受了這份欣賞：“嗯，我相信。畢竟，像我這麼優秀的人，確實值得欣賞。”
語氣帶著她特有的自信和張揚。
就在這時，蔓霞捧著幾個精緻的小瓷罐走了進來：“小姐，夫人，胭脂取來了。”
荀星闌隨手拿起一罐，開啟蓋子，一股清雅怡人的花香飄散出來。
她將胭脂推到武晴安面前，恢復了輕鬆的語氣：“喏，嫂子，挑個喜歡的顏色試試？看看寧王的眼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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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的新年氣息，在幾場細雪的消融中漸漸沉澱下來，荀府門前車馬漸稀，終於恢復了往日的秩序與寧靜。
荀野也難得從繁瑣的應酬中抽身，得了些許清閒。
這日用晚膳時，窗外已有點點燈火初上。
“再過幾日便是上元節了。”荀野放下筷子，狀似隨意地對武晴安道：“京城的上元燈會最是熱鬧，朱雀大街會徹夜燃燈，還有各色雜耍百戲，舞龍舞獅。你可想去看看？”
“上元節？”武晴安正小口喝著湯，聽說要出去玩，動作微微一頓，那雙好看的眼睛裡綻放出光彩。
荀野嘴角忍不住勾起，繼續說道：“聽聞護城河邊還能放河燈祈福，我們可再買些花燈去放。”
等等，放花燈？
這不正是原著中荀野與凌暮雪私下相約，並贈送定情信物並蒂蓮金釵的關鍵劇情點嗎？
他怎麼會想到帶自己去？
難不成……是拿她出來打掩護，方便他與凌暮雪暗中相會？
荀野這人設真是崩得可以，這是往“渣”的方向一去不復返了……
她本是一萬個不想去摻和這“名場面”的，但轉念一想，越是這種主角聚集的重要劇情點，那位隱藏在暗處的“系統管理員”出現的可能性或許越大……
她上次還沒試探出什麼結果，之後便一直沒有機會接觸凌暮雪及其身邊的人。
權衡片刻，武晴安按下心中的吐槽，抬起臉，露出一副恰到好處的期待笑容：“聽起來很有趣，我還從未見過京城的上元燈會呢。就依侯爺安排。”
武晴安剛剛明明就很感興趣，此刻也答應了一起同往，可荀野卻總感覺她似乎並非那般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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