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怕疼
月上梢頭,偌大的荀府沉浸在一片寂靜的夜色之中。
武晴安洗漱完畢,正欲歇下,房門卻被推開,是荀野回來了。
經歷今日諸多尷尬,武晴安不想與他交談,便連招呼都沒打,直接忽略他,準備上榻休息。
然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時,卻瞥見他手上纏著一方帕子。
藍色的絲綢上,浸著一片暗紅的顏色,似是……血跡?
她心頭一動,有些詫異。
荀野武功高強,京中無幾人能傷他,關鍵今日也並未有與人動手的劇情,好好的怎會受傷?
她欲裝作未見,荀野卻已捕捉到了她的視線,悄然握緊拳,掌心的傷口被大力擠壓,滲出的鮮血迅速染深了絲帕。
他眉心微蹙,適時地輕輕“嘶”了一口氣。
武晴安已轉身走向床榻,聞聲回頭,正見那帕子邊緣滴下血珠,落在深色的地板上。
“怎麼了?”她心頭莫名一緊,腳步已快過思緒地走向他,“你怎麼傷的?”
荀野濃密的長睫低垂,俊朗的面容繃緊,竟顯出幾分隱忍的痛色:“不慎……被金釵所傷。”
“金釵?”武晴安滿眼疑惑。
荀野伸出手,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夫人,傷口又裂開了,你可否幫我重新包紮一下?”
武晴安的手下意識抬起,想起今日男女主你儂我儂的劇情,心裡有些不適,又將手收了回來:“你還是去找林崇吧,他處理傷口更為妥當。”
荀野面色微沉,握住她的手腕:“今日徐堯受傷,夫人便急著親手包紮,甚至要日日看顧。我是你夫君,受了傷,你卻連看都不願看一眼……夫人是否太過薄情了些?”
武晴安解釋道:“那是我誤傷他在先,理當彌補!”
“可是夫人……”荀野望著她,聲音低沉,似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一般,“我傷得很重。”
武晴安看著那已被血浸透的絲帕,於心不忍,遲疑地解開了帕子,小心地檢視傷口。
傷口不止一處,大小深淺不一。荀野說是金釵所傷,可這傷口看上去……倒像是握緊硬物,自己造成的。
荀野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逝的心疼,心中微暖,見她抬眸望來,立即蹙眉低聲道:“夫人,很疼。”
他那副模樣,竟像極了受傷後尋求安慰的大型犬類。
武晴安幾乎要心軟,卻又猛地清醒。
荀野怎可能是溫軟小狗,他年紀雖輕,卻早已征戰沙場多年,是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戰神,是悍勇無畏的狼與虎,受過無數的傷也未曾蹙眉,這點皮肉之苦,於他不過家常便飯。
她將染血的帕子往他掌心一按,聽他抽氣卻並未心軟,重新系緊絲帕後,語氣恢復了疏離,喚道:“翠雀!”
翠雀應聲而入。
“侯爺受傷了,你替他包紮一下。”武晴安吩咐完,故意陰陽了句,“可要輕點,咱們侯爺怕疼。”
荀野嘴角抽了抽,眼底卻滿是無可奈何,可看向翠雀時,眸色又倏然冷了下來。
翠雀被面色晦暗不明的荀野看的心底涼颼颼的,怯生生道:“侯爺……”
荀野揮揮手:“不必了,去將藥箱取來。”
“是。”
翠雀很快去而復返,而此刻武晴安已經上了榻,而荀野坐在桌旁,眼神似有若無的一直飄向床榻上的人。
若在平日,這等小傷從不放在心上,更懶得處理,今日卻清理得格外仔細,甚至顯出一隻手不便包紮的笨拙模樣。
可惜床榻上的人只淡淡掃來一眼,隨後便轉過身,留下一道決絕的背影給自己。
荀野微微嘆氣,想起今日她那般緊張徐堯,對自己卻如此冷漠,兩相對比,心中醋意翻湧,愈發不是滋味。
武晴安倒沒想那麼多,她今日逛累了,躺下不久,睏意便如潮水襲來。
朦朦朧朧中,身側傳來窸窣聲響,應是荀野上了榻。
淡淡的沉水香隨之靠近,帶著溫熱的氣息,倏然變得濃郁。
荀野將她連人帶被子撈進了懷裡。
武晴安真的很睏乏,稍作掙扎,卻被對方霸道地箍緊,難以動彈。
她微微嘆息了聲,雖心中感覺膈應,卻也知曉荀野在某些時候格外難纏,今日不知又發的什麼瘋,索性由他去了。
她的默許與不反抗,稍稍平息了荀野心中的不滿,他眼底溢位些許淺淡笑意。然而聽得她那一聲無奈輕嘆,那笑意又斂去幾分。
之後,較勁似的,又收緊了手臂,還將臉頰貼在她溫軟的小臉上。
武晴安被壓的難受,忍不住再次掙扎起來,卻難以逃脫對方的桎梏。她忍無可忍,轉頭怒瞪向荀野。
沒成想二人距離這般近,她小巧的鼻尖劃過他高挺的鼻樑,唇瓣險些相觸。
武晴安心下一慌,立即別過頭,怨氣難消地掙了一下:“荀野,你是想勒死我嗎?!”
“嗯。”荀野聲音輕緩,心情似乎又好轉些許,“將你勒死在懷裡,省的你總不安分。”
“咱兩到底誰不安分?!”武晴安懶得和對方爭執,“快點放開我!我要喘不上來氣了,一會真死你懷裡了。”
荀野聞言,這才稍稍鬆了力道,卻依舊將她圈在懷中,不容她掙脫。
“武晴安,你說實話,今日你與徐堯……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是誤傷,我不小心劃傷他了而已。”
荀野知道對方有意隱瞞,問:“怎麼?他非禮你了?你這才拔簪抵抗,劃傷了他的手臂?”
“怎麼可能!”武晴安本想替徐堯解釋,轉念一想,荀野何其聰明,怎可能能真的認為徐堯會在公眾場合,眾目睽睽之下輕薄自己,便一口咬定說,“就是誤傷。”
“說來也是。”荀野語氣泛酸,陰陽怪氣道,“若說夫人非禮徐堯,徐堯拔簪自衛倒是有可能,可若是徐堯輕薄夫人,夫人只怕高興還來不及,哪裡捨得反抗。”
武晴安咬了咬牙,深吸了口氣,反倒被氣笑了:“侯爺說的是。既然侯爺這般想我,不如早些與我和離,賜我一紙休書,我也好早日與徐堯雙宿雙飛。”
“武晴安!”荀野猛地撐起身,扳過她的肩,眼底幾乎噴出火來,疾言厲色道,“你當真喜歡徐堯那個小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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