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門獻唱
他起身進了臥房,便見武晴安坐在床榻邊,髮絲微亂,正慵懶地伸著懶腰,像只剛睡醒的小貓。
他走過去,抬手替她理了理鬢邊那縷睡得翹起來的碎髮,指尖擦過她溫熱的臉頰。
“醒了?”他溫柔地垂眸看她,“餓不餓?”
武晴安點點頭,睡眼惺忪地問:“有什麼想吃的?”
荀野失笑:“是我問你,不是讓你問我。”
武晴安彎了彎眼睛,認真想了想:“最近孕反沒那麼厲害了……想吃牛姨做的炭烤豬蹄,要烤得焦香那種,還有孫姐的牛肉羹。”
“好。”荀野當即出去,吩咐門外的丫鬟去傳話。
片刻後他折返,坐在床榻邊,很自然地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裡帶了帶。
“有件事與你說。”他聲音低緩,“你如今懷了身子,身邊要多些人照應才穩妥。母親親自挑了兩個嬤嬤四個丫鬟,都是府裡的老人了,做事妥帖,人也本分。另外,我將阿芙也調來竹韻居。”
武晴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側過臉看他:“你平時不是從不過問後宅這些事麼,倒是誰用什麼人,你心裡都清清楚楚的。”
荀野低笑,手臂收緊了些:“這府裡上上下下,皆供夫人差遣。我不過是……恰好注意到夫人似乎挺喜歡阿芙那丫頭的。夫人既然喜歡,自然要調過來,好貼身照顧夫人。”
武晴安應了一聲,臉上卻浮起一絲落寞。
荀野知她所想,握住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她手背:“別擔心。我已吩咐林崇,無論如何都要找到翠雀。燕傅南既然特意告訴你翠雀在他手上,那她暫時便不會有性命之憂。”
武晴安輕輕嘆了口氣,那些安慰的話她聽得懂,可又怎麼可能放得下心中的擔憂。
她不願再讓荀野跟著憂心,便推了推他,嘟囔道:“熱,別貼這麼近。”
荀野被推開也不惱。
武晴安便轉移話題,順勢問起另一樁事:“謝雲瑤的事,已經處置妥帖了?”
“放心,”荀野目光溫和,語氣篤定又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日後她再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武晴安沒追問細節,荀野做事向來乾淨利落,分寸把握的極好。
荀野又黏了過來,手臂重新環上她的腰,下巴擱在她溫軟的頸窩裡,一隻手輕輕覆在她微微隆起一點弧度的小腹上,語氣裡帶著幾分孩子氣:“這孩子……怎麼長得這樣慢?摸來摸去還是這麼一點點。”
武晴安本就怕熱,懷孕後更是怕熱,被他這樣貼著,身上又添了幾分燥意。
她不滿地推開他,荀野卻像塊牛皮糖,剛推開又黏上來,推了幾次,反倒被他摟得更緊。
正鬧著,門外傳來阿芙的聲音,清脆而恭敬:“夫人醒了嗎?奴婢打了清水來,夫人可要洗漱?”
武晴安忙趁機一把推開荀野,清了清嗓子,揚聲道:“進來吧。”
阿芙應聲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個端著銅盆的小丫鬟。她一見荀野也在,彎身行禮,隨即帶著小丫鬟上前服侍武晴安淨面梳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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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白日裡的燥熱終於褪去,晚風帶著絲絲涼意,拂過竹韻居的小院。
武晴安下午去看過徐堯,他的精神狀態不錯,放心不少。
午後睡足了,武晴安此刻毫無睏意。
她沐過浴,換了身輕薄的中衣,懶懶地躺在院中的躺椅上納涼。頭頂星河隱約,耳畔是草叢間細細的蟲鳴。
阿芙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替她打著扇子。
初七原本乖乖趴在她腳邊,忽然豎起耳朵,警覺地看向花壇的草叢深處,旋即悄無聲息地竄了過去,轉眼便沒了蹤影。
武晴安也不管它,只闔著眼假寐,享受清涼的夜風。
不多時,院門處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阿芙抬眼,便見荀野邁步進來。
她正要起身行禮,荀野抬手止住,順手接過了她手中的團扇,眼神示意她先退下。
荀野在武晴安身側坐下,輕輕搖著扇子。
武晴安嗅到若有若無的沉水香,那是荀野身上慣有的氣息,清冽而沉穩,在夜風中越發清晰。
她睜開眼,偏過頭,朝他彎了彎唇角。
荀野將扇子放到一旁,說天色晚了,夫人我們早些回去歇息吧。
荀野將扇子擱在一旁,伸手想攬她:“天色不早了,夫人,我們回去歇息吧。”
武晴安搖頭:“不想睡。”
“不想睡也沒關係。”荀野低笑一聲,忽然彎身,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剛好我也不想睡。”
他的眼睛卻格外清亮,如同落進了星子。
武晴安太熟悉他這個眼神和語氣了,小腿在他懷裡動了動,小聲抗議:“我懷著孕呢……”
“我問過老趙了。”荀野腳步不停,聲音裡帶著笑意,低低地落進她耳中,“他說注意分寸,不礙事的。”
武晴安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又羞又惱地捶了他一下:“你還問趙叔了?!”
荀野已大步流星進了臥房,將她輕輕放倒在床榻上。
武晴安下意識伸手推他,忽然想起什麼,有些擔心地收了些力道:“你身上還有傷……”
荀野欺身靠近,鼻尖幾乎抵著她的鼻尖,聲音低沉而溫柔,像夜色裡緩緩流動的溪水:“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夫人不必擔心。”
月色朦朧,燭火搖曳,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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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野只在定安侯府住了兩日,便又匆匆啟程回了軍營。
武晴安日日悶在府中,起初還覺得清閒,三五日後便倍覺無聊。
她曾動過出門散心的念頭,可每次還未踏出府門,身後便跟上一串人——丫鬟、嬤嬤、隨行侍衛至少十來人,暗處還有多個暗衛守護,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
這陣仗……折騰兩回後,她索性不再出門,只窩在竹韻居里翻翻書、發發呆。
阿芙心細,察覺夫人這幾日興致不高,便悄悄稟了荀老夫人。
老夫人心疼兒媳,知她懷著身子不宜勞頓,又念她素日裡沒什麼消遣,唯獨愛聽音閣那小四月唱戲。
於是大手一揮,竟將整個聽音閣的戲班子請進了侯府。
更令人意外的是,那位向來不接帖子應邀外出表演的段玉樓,竟也破例應允,親自登門獻唱。
武晴安得知後,一掃連日來的沉悶,十分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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