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見
回到駐紮地。
焦均立馬迎上前,臉色極差。
“宮裡出事了。”
時嶼愣了愣,接過從上都八百里加急過來的密報。
上面僅三字。
皇帝崩。
上都要亂了,這是時嶼的第一個想法。
第二個想法,這裡他得速戰速決了。
在他原本的計劃中,皇帝應當還能再撐些時日,如今看來怕是有些等不及了。
—
“咚”
“咚”
“咚”
.........
連響了二十七聲的喪鐘,一直到結束了城中還隱約能聽到那悲愴厚重的鐘音。
藺柏嵩正坐在庭院中,看著上都空中那幾日未散的烏雲,搖了搖頭。
“大人。”家僕低頭上前。
“清陽如今在何處?”藺柏嵩問道。
“公主殿下應當在宮中。”家僕回答道。
“嗯。”藺柏嵩點頭,“讓她先好好操辦宮中的事吧。”
家僕點頭退下,他的腳步匆匆,靴子狠狠踩過泥地,留下腳印。
藺柏嵩就靜靜坐在院中看著這下人離去的背影。
天冷了,雖每日都有人打理,但院中還是有些脆弱的花朵悲慘死去,最後飄零在泥地,任人踐踏。
何其可憐。
突然從外頭急忙跑進一人,路滑摔了一跤他都顧不上,跑到藺柏嵩面前神情著急的說著如今宮裡的情形。
“什麼?!”
聽完這人的傳話,藺柏嵩直接起身,氣極了將手裡白玉燒製而成的茶盞狠狠往地上一摔。
“召集千名獅首令牌的精銳隨我進宮。”
說完,直接寬袖一揮,往宮裡而去。
“陛下!!!”
大太監跪倒皇帝的龍榻前泣不成聲,周遭的宮女太監也都跪了一排。
清陽是整個殿中唯一站著的人。
她面無表情注視著床榻上已經了無生氣的人,緩緩走過去。
“皇兄,下去若是見到了母后記得幫我同她說,女兒想她了。”
掖了掖蓋在宋懷川身上的錦被。
目光裡最後一絲溫情也徹底消失。
這時,從殿外走進一人,一個她意想不到的人。
“宋蕭陽,你怎麼來了?”清陽眯著眼睛看著來人,警惕問道。
她的手在寬大的袖子遮擋下緊緊攥在一起。
“自然是聽聞陛下駕崩的噩耗,這才匆匆趕來。”宋蕭陽說道。
清陽明顯不信,她瞥了眼宋蕭陽卻也沒真正將他放在心上。
無權無勢的親王罷了,能掀起什麼風浪。
直到宋蕭陽後又進來一人,清陽這才瞪大雙眸,有些慌張。
來人正是旺喜公公,那位從宋懷川少時就一直陪伴其左右的太監。
只見旺喜面不改色從懷中掏出一份聖旨,清了清嗓子就開始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以涼德,承嗣大統,夙夜憂勤,未敢自暇...........臣弟信陽王蕭陽,系先帝之子,任孝端方,堪膺大統,文武群臣,同心輔佐,共守宗廟.......”
“不可能!”清陽大喊反駁道。
“但就是如聖旨上所寫,我,才是陛下欽點的下一任君主。”宋蕭陽突然斂去了臉上的笑容,漠然地看著對面那野心勃勃的女人。
“清陽,你與外姓勾結,企圖害我大昭江山,來人,將公主壓入天牢,從後發落。”
宋蕭陽將旺喜公公手裡的聖旨接過,高舉於頭頂。
身後立馬有人依著他的命令上前。
“我看誰敢!”一聲怒喝,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只有清陽原先緊張的神情驟然放鬆。
藺柏嵩身上還帶著外邊的寒氣,他站在宋蕭陽對面,瞥了眼他手上的聖旨,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
“你這聖旨,又有誰能證明為陛下親筆所寫呢?”
宋蕭陽微眯眼:“右相這是何意?”
“若是老夫手上也有一份陛下親筆遺詔呢?”藺柏嵩氣定神閒說道。
話落,大太監立馬起身從陛下的床榻下抽出一份聖旨,小跑著上前發著抖遞到藺柏嵩手上。
“這才是真正的陛下遺詔。”
藺柏嵩舉起手中金燦燦的聖旨說道。
東海。
時嶼已經將密報上的內容看完了。
焦均在後邊著急地左右踱步:“這該如何是好?”
“無事,現在還輪不到我們出面。”
時嶼還在淡定提筆回信。
“先把手上這一仗打完,不僅要打,還要打的漂亮,讓倭寇滾回他們小島上。”
聽了他的話,焦均才勉強按捺下自己內心的焦躁。
“鹿聞笙他們可到濟陽了?”時嶼問道。
“到…”焦均話還未說出口,外邊就有小兵掀開簾子。
“將軍,外頭有幾人想找您。”
時嶼立馬起身,焦均跟隨其後。
果然,一掀開簾子,就見鹿聞笙笑著朝他揮手,她身邊還跟著時五等人。
“沒想到你們比我們先到東海。”鹿聞笙走上前說道。
“先進來再說。”時嶼掀開簾子讓鹿聞笙進去。
身後的莫老刀、大牛他們也都被焦均請到了別的帳篷去歇息。
“你這帳篷可真寬敞。”
進來後鹿聞笙有些好奇地左看右看。
“這一路可還順利?”
時嶼將人拉到自己的位置上,讓她坐下。
“還行吧,碰到季離了。”鹿聞笙輕描淡寫說道。
總歸事情都已過去,她也不想再說讓時嶼擔心。
“我還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說。”提到季離,她就想到般若寺,想到泓量大師以及所有死在季離手下的亡魂。
鹿聞笙舔了舔嘴唇,不知該怎麼同時嶼說。
見她神情凝重,時嶼將她有些散落的髮絲繞到耳後,溫柔問道:“怎麼了?”
“你離開後,般若寺被季離入侵,泓量大師和寺廟裡的人都死了。”鹿聞笙低著頭慢慢說著。
等低下頭後她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抖的不成樣子。
時嶼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直起身,退了兩步最後猛地砸了下身旁的桌案,實木的桌子立刻出現一條裂縫。
聽到聲音,鹿聞笙紅著眼眶立刻抬頭,見他手掌外側已經滲出血跡,立馬起身扯下一旁掛著的不知用作何處的白布,將人拉到椅子上,為他包紮傷口。
“抱歉。”沉默了好一會,時嶼才啞聲道歉。
鹿聞笙正忙著給他手上的繃帶扎蝴蝶結,聞言只是搖了搖頭。
“泓量大師是我父親的生前好友,也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這五年來也幸得他的照拂和庇佑,不然怕是我無法活到現在。”
時嶼已經將情緒穩了下來,又或者說他只允許自己崩潰那麼一會。
出發前,他還讓那老頭等著自己,等自己凱旋歸來,再去阿爹阿孃的墓前痛痛快快喝上幾壺。
沒有機會了。
時嶼一手捂著眼角,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他就仰頭,儘量不讓眼角的淚落下。
鹿聞笙握著他的手,沒有說話,只是在一旁安安靜靜待著。
過了好一會,時嶼才將捂著眼角的手拿開,他眼眶還有些紅,但神色已經平靜。
鹿聞笙嘆了口氣,起身將人抱住。
“我們在這待不了多久。”時嶼閉著眼睛說道。
“速戰速決?”鹿聞笙撫摸著時嶼的頭髮問道。
時嶼在鹿聞笙懷裡點了點頭:“陛下駕崩,宮裡右相派和信陽王派怕是鬧得一塌糊塗,我們得儘快回宮。”
“陛下駕崩?!”鹿聞笙眼睛都睜大了,“什麼情況?怎麼駕崩的?”
“太醫說是心力交瘁,攻心而死,但這只是用來矇蔽百姓的胡話。”
時嶼垂下眼眸,似乎也在思考。
“就是不知是右相還是國師的手筆。”
“你這幾日先回濟陽,等我將這裡的事處理完後,去濟陽接你一同回都。”時嶼直視著鹿聞笙的眼睛說道。
鹿聞笙點頭,她在這幫不上什麼忙,那還不如去處理自己的事。
“去吧,我到時派人送你們回去。”
時嶼神色有些疲憊,他站起輕輕攬過鹿聞笙的腰,將人帶到自己面前。
隨後一個帶著溼意和熱氣的吻在鹿聞笙還未反應過來時就印在了她的嘴唇上。
她甚至都忘了閉眼。
這個吻不同於往日的淺嘗輒止,反而逐漸有深入的意思。
垂落兩邊的手不自覺抓上時嶼的衣側。
但稍微有些混亂的呼吸還是出賣了她。
時嶼將人放開,鹿聞笙抿了抿唇,耳尖有些紅。
“到了濟陽,吃穿用度讓秋娘幫你準備即可,鋪子裡的事情也可以讓秋娘找個靠譜的掌櫃和夥計幫你一同打理,我很快就會到。”
時嶼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鹿聞笙卻是半個字都沒聽進去。
有些緊張地扣了扣自己的手,在時嶼低頭的那一刻,踮起腳尖,猛地親了上去。
時嶼還有些不穩地後退了好幾步。
“嘶......”
鬆開時,時嶼還有些無奈地捂著自己的嘴唇。
仔細一看,他的上嘴唇已經被咬破了。
“我先走了,拜拜。”還未等時嶼說話,鹿聞笙就逃一般地離開了時嶼的帳篷。
只留下時嶼一人站在原地,捂著還有些發熱的嘴唇。
鹿聞笙離開後,焦均就掀開簾子,徑直走到時嶼面前,打趣道。
“做了什麼?鹿姑娘離開時臉紅得像辣椒一樣。”
時嶼:“焦叔你不應該問問她做了什麼嗎?”
他抬頭露出被咬破的嘴角,焦均的眼神立馬變了,還有幾分敬佩。
“焦叔,我們這邊要速戰速決了,上都那拖不了多久。”時嶼把話題拉回來。
“說到這個,少爺上都那邊還有一事。”焦均臉色變得嚴肅。
“什麼事?”時嶼問道。
“右相的私兵已經將皇宮包圍。”
如果您覺得《在古代當設計師是什麼樣的體驗》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47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