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之難
“世子,屬下有要事稟報。”
宋清言正在屋內看書,聽到長安此言,放下書,揚聲道:“何事?進來吧。”
長安推門進來,“世子,前段時間您讓屬下關注著林家,今早有探子來報,林家出事了。”
“什麼?林家怎麼了?”宋清言聞言,大驚失色,焦急地問道。
“林家被查出未按實申報財產,未繳足稅賦,林家人現下都被押往京城了,世子,要不要……”長安話還沒說完,本想問要不要告訴宋二小姐,這段時間見世子和宋二小姐走得近,就見世子臉色大變,不復往常的沉穩。
宋清言打斷長安的話,“可知是何人舉報?何人主審的案件?”
“具體舉報情況尚不可知,是新任永嘉知府查辦的,這永嘉知府是大皇子的人,因林家產業大,財產多,已全權交由京城二皇子主審。”長安又記起探子的話,接著道:“世子,探子說林小姐當時正好外出,躲過一劫,如今正被通緝,官府還沒找到她的下落。”
宋清言聞言,這是不幸中的萬幸了,表姐還沒被抓,“長安,你馬上帶人趕往永嘉,一定要找到林小姐,可跟隨廖氏商行的公子,或許能找到林小姐,找到之後不要聲張,就說你們是宋二小姐派去的,將她帶回來。另外,再吩咐長平,在林家入京前儘量搞清楚是何人舉發。”
“是,屬下遵旨。”長安得令後即刻便出門去了。
待長安走後,宋清言也沒辦法乾坐著,既然說是林家所有家產被沒收,那霓裳閣也不能倖免,如今她又頂著沐霽昭的身份,鎮南王世子的身份好辦事,但是此事稍有不慎,鎮南王世子若摻和進來,怕也是會牽連,但是此刻她不得不自私一回。
宋清言想著,她還是得先去和沐霽昭說一下,穿過來到現在,她還是第一次用鎮南王世子的身份給自己做事,總得知會一下,且以表姐的性子,定是會跟來京城,來之後也會聯絡自己,得和沐霽昭通個氣。
“誒,你這是要去哪?”
宋清言剛出房門,就迎面撞見四皇子,身後還跟著一個戴了帷帽的女子——正是沐霽昭。
“四皇子,世子,你們怎麼一起來了?”
“隔牆有耳,先去書房吧。”沐霽昭小聲說道,雖然他的院子裡都是親信,四皇子這才敢帶他進來,但是他們一向謹慎。
“好,請進。”宋清言已經習慣了世子府,熟門熟路地推開門,請這世子府真正的主人和他的好友進門,屬實是反客為主了。
三人進入書房,沐霽昭將帷帽摘下放在一旁,環顧四周,東西都未動,不知不覺,他已經很久沒回來了。
宋清言見狀,解釋道:“世子放心,我平日一般在臥房,書房的東西都未動過。”
沐霽昭有些尷尬,他並沒有此意,但也不好解釋,只是回道:“我也不曾私自動過你的東西。”
四皇子看不下去了,“哎呀,你們兩個現在這種情況,相當於身家性命都交代在對方手上了,還需在意這些細枝末節嗎?”四皇子轉而又對著宋清言說道:“宋二小姐,今日早朝,我們得知林家被查封的訊息了。”
宋清言有點意外他們竟然會關心林家的事情,“多謝四皇子告知,不瞞二位,在表哥和表姐回去的時候,我就讓長安派人盯著永嘉的動向了。用了世子的人,還望世子見諒。”
“無礙。”沐霽昭不在意地擺擺手。
宋清言站起身,走到沐霽昭的面前,屈膝行禮,沐霽昭忙伸手讓她起身。
宋清言還是堅持行完一禮,“清言正想去找世子,我本向世子許諾過不會借用世子身份謀私利,但是林家眾人於我便是至親之人,正值林家危急存亡之時,我不可能袖手旁觀,我相信林家不會在此事上作假,定是有人陷害,我是要借用世子的身份查清此案的。”
沐霽昭聞言,和四皇子對視一眼,說道:“宋二小姐,咱們也都是朋友了,坐下說話吧,實不相瞞,我們此次前來正是也相信林家的清白。”
“果真?為何?”宋清言疑惑,沐霽昭和四皇子二人和林家人接觸也不多,且這二人,她瞧著不像是會輕易相信他人的人。
沐霽昭解釋道:“林家本就是永嘉大戶,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們肯定不會做這等傻事,這次舉報的人是一個新上的打更之人,說是看到林家家主半夜三更在埋黃金,但是最後查出來的黃金只有百兩不到,林家不可能因小失大,此事必有蹊蹺。”
“是啊,而且本皇子瞧著林小姐的行事作風,林家是將林小姐當下一代掌權人培養,可見林家也不會是做這種事情的人。”四皇子也附和道。
宋清言前頭只聽長安說林家出事了,但是卻不知道詳情,如今卻是知曉是和林家素不相識的打更人舉發的,且只有百金,“這麼大的漏洞,官府瞧不出來嗎?林家何至於只藏百金。”
“那些人才不會管破綻有多大,只要能達目的,每個人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沐霽昭說道。
宋清言接著問道:“世子可知在京城是何人主審此案?”
沐霽昭看著宋清言,“本來這些案件若發生在京城,是由京兆尹府主管,也就是令尊,但是因著令尊與林家的關係,皇上今早下令,由二皇子主審,李硯修協理。”
“二皇子、李硯修……”宋清言呢喃道,在內心盤算著,她知曉整個寧德侯府包括她那父親在內,都倚靠著李丞相,而李丞相又是二皇子陣營的人,前年她還見過父親從外祖父書房內被外祖父罵出來,她就曾聽到外祖父說林家不會加入奪嫡之戰中,更不會賣女求榮,不管是林知然還是宋清言,他們都別想。難道是二皇子見拉攏林家不成,誣陷林家。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找到林小姐,得知此事後,我一早就派人去永嘉了。”四皇子提議。
宋清言行禮道謝:“多謝二位殿下,我也已經讓長安帶人趕往永嘉了。”宋清言頓了頓,有點遲疑地問:“只是不知二位殿下為何如此幫林家?”
四皇子看了看沐霽昭,等他回覆。
沐霽昭想了想,還是如實說了,“各取所需,宋二小姐只要知道我們絕無惡意即可,不論是你,還是我,我們都算是握有對方的把柄,這一點,你絕對可以放心。”
“好,那就有勞二位費心。”宋清言與其相信這二人是因著對林家的那點剛積攢的信任,更願意相信他們所說的是“各取所需”,利益結盟雖然不是最堅固的,但是很多時候,不得不得相信,沒有利益做依託,人性更難以讓人信任。
……
“他們在那兒,快追!”
“別跑。”永嘉去往京城的路上,一群官兵正在追趕一男一女。
“廖臨風,你別管我了,會把廖家牽連進來的,你快走。”這二人正是所有人都在找的林知然以及正好就下了林知然的廖臨風。
廖臨風聽到這話,反而將牽著林知然的手握得更緊了,“林知然,你可太小瞧我了,好歹你小時候也喊過我一聲哥哥,我怎麼能丟下你獨自逃去。”
只是奈何天不遂人願,廖臨風和林知然兩人正好跑到了一處懸崖邊上,眼見後面追兵就快追上來了,前面又已無路。
林知然喘著大氣,掙脫廖臨風的手,用力推著廖臨風往旁邊跑:“你快往旁邊走,我攔住他們,他們只是要我把捉拿歸案,不會把我怎麼樣的,你快走。”
廖臨風卻紋絲未動,抽出劍,重新去拉起林知然的手,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正經,“待會兒跟緊我,我可是跟著武夫子學了很久的劍,今日可以練練手了。”
“你……”林知然吸了吸鼻子,這幾天林家突然被人舉發,全家都下獄了,被抄家那天,她正好在外面店鋪清點,還沒趕回去,就在路上被得知訊息的廖臨風冒死救下。
“嘿嘿嘿,還跑啊,跑不了了吧,兄弟們,給我上,把這兩人抓到了,咱們都有重賞。”追上來的官兵見這二人跑不掉了,一擁而上。
廖臨風雖是學了武,武藝也不凡,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也沒有多少實戰經驗,何況對面人多勢眾,廖臨風又得照應林知然,堅持了一會兒,還是被後面偷襲的小兵劃傷了手臂、腿部。
眼見廖臨風落入下風,二人都可能被捉捕,林知然大聲說道,“住手,我跟你們走!”
“林知然!”廖臨風彷彿知道林知然下一秒要說什麼。
官兵們也停下來。
林知然看了一眼廖臨風,方才還對外的匕首此刻抵著自己的脖頸,“你們放他走,我跟你們走,你們想抄林家的家,可是林家的產業也不是全在明面上,你們背後的主子抓我,不就是想知道那張圖在哪嗎?我要是死了,你們主子就再也別想知道了。”林知然逃跑的時候,林家祖父將林家產業的佈局圖全部交給了林知然,沒有佈局圖,官府也不能完全抄掉林家的全部家業。
“然然,匕首放下,就這幾個人,我還擋得住。”廖臨風撐著受傷的身體掙扎著站起身。
林知然沒理會廖臨風,而是繼續看著這群官兵,官兵頭頭們商量了下,上頭確實吩咐了必須要捉活口。領頭的官兵點點頭,示意官兵們留出一道路,讓廖臨風先走。
林知然趕緊和廖臨風說:“你快走啊,別管我了。”
“不,我不……。”廖臨風話還沒說完,就見林知然的匕首已經在脖子上劃出了一道痕。
正在廖臨風左右為難之際,就見有一群蒙面黑衣人騎馬趕來,為首之人取箭,一箭射中官兵頭子。
官兵們瞬間亂作一團,“他們有救兵,快快,先抓住那個女的。”官兵們蜂擁而上,林知然立刻拿著匕首朝外刺去,並攙扶著廖臨風,廖臨風此刻也拿劍擋著殺上來的官兵,就在即將力竭之時,黑衣人們已至跟前,利落地殺掉了這些追兵。
林知然和廖臨風此刻也不敢安心,還不知這群黑衣人是敵是友。
“可是林小姐?”為首的黑衣人下馬,快步走到林知然面前。見林知然二人警惕的樣子,黑衣人扯下面罩,露出了本來面目——正是長安。
長安接著道:“林小姐,在下是鎮南王世子的近身侍衛,我們在京城的時候也見過,不知你是否還記得?”
“是你?長安?”林知然想起來,當時在京城確實見過這人跟在沐霽昭身旁。
“正是,林小姐好記性,世子命我務必救林小姐回京,還好趕上了。”
林知然還是持防備狀態,“無親無故,世子為何要救我?”
“世子是受宋二小姐所託,林小姐如有顧慮,請看下這封信。”這封信是宋清言交給長安的,讓他轉交給林知然的。
林知然和廖臨風現下也沒有其他選擇,這些黑衣人三兩下就除去了所有追兵,戰力肯定比方才那些追兵強多了。
林知然伸手,接過信封,開啟一看,果然是宋清言的筆跡,讓她放心跟著長安,林知然收起信,朝廖臨風點點頭,繼而對長安說:“好,我跟你回去。”
長安讓人遷來一輛馬車,讓林知然和廖臨風坐上馬車。廖臨風這才收起劍,在林知然和長安的幫助下上了馬車。
林知然又找長安要了點藥,先給廖臨風敷上,林知然小心翼翼地上藥,“忍著點哈。”
廖臨風還是頭次見林知然對自己這麼認真,咧著嘴笑道:“沒事,這點小傷,小爺我還不放在眼——眼裡。”
“這時候了,就別逞強了。待會兒到了大路上,就讓外面的侍衛大哥們派人送你回去,廖伯父和廖伯母他們肯定都擔心死了。”
“什麼?!嘶。”廖臨風聽到這話,著急起來,一不小心扯到了受傷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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