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柳娘與裴君堯後，雲擎在人界的熟人，便大多拜訪完了。
諸事落定，雲擎傳訊給雲天落和雲如意。
很快兩道回信同步傳來。
一道福緣金光凝成的小鳥落在雲擎肩頭，雲擎捋了捋小鳥的飛羽，先展開了大夏好官的來信。
雲天落說官職交接已到尾聲，至多再過兩日便可脫身。
信中末尾，雲天落還十分不要臉地寫了一句：“大兄放心，天落為官期間，清正廉明，百姓愛戴，同僚不捨，夏無殤淚眼相送。”
雲擎看完，面無表情把信翻到背面。
果然，背面有大夏太子另附的一行小字：“雲兄莫信，雲大人走時順了我大夏三卷政令副本、兩匣貢茶、一套官印拓版，說是留作紀念。”
雲擎看著雲天落前面寫滿“我真是清白好官”的字跡，輕輕哼笑一聲。
落在他肩膀的飛鳥嘰嘰喳喳飛到雲擎面前，發出一聲清越鳥鳴，隨後化作一封靈箋與一枚金色的小鈴鐺，落入他掌心。
“大兄親啟。”
“聽聞大兄收徒，如意心中甚喜。倉促之間，未及親至，先以清音福韻鈴為賀，贈予師侄。”
“南陸靈脈未復，如意近日又遇一位頗有趣的孩子，想在人界多停留一段時日。大兄與天落若要回返天元，不必等如意。”
“道途在前，如意自知歸處，望兄不必掛懷。”
“待南陸春生，再與大兄重逢。”
雲擎看完，久久沒有說話，靈箋在他指間泛著暖黃的光，正如那位少女本人。
雲如意依舊堅定的行於自己的道途之上。
既是她的道，旁人便不能橫加干涉。哪怕他是大兄，能做的也不過是遙祝她前路安穩、道途無虞，僅此而已。
雲擎輕輕嘆了一聲。
“真是……” 他沒有再說下去。
夜晦站在他身側，安靜看著他。
雲擎收起靈箋，將那枚清音福韻鈴遞給夜晦。
鈴鐺不過指節大小，通體金黃，鈴身上刻著細細的雲紋與草木，輕輕一晃，便有清淺的鈴音盪開。
夜晦只是聽了一瞬，便覺得魂海中那些因人界氣運灌注而生出的細微躁動，被溫柔撫平了下去。
雲擎道：“你師叔給你的見面禮。”
夜晦怔了一下，雙手接過。
“師叔？”
“嗯，姓雲名如意，是為師家中行三的妹妹。”雲擎笑道。
夜晦低頭看著掌心鈴鐺，神情有些不知所措。
“弟子會好好收著。”
雲擎笑意更深，“不急。”
？小蛇疑惑抬頭。
接著便聽他師尊慢悠悠道：“這樣的弟弟妹妹，為師還有十一個。”
“……是？”小蛇眨眼睛。
看這小孩還沒理會自己的意思，雲擎拍了拍他的肩，語重心長道：“等你日後飛昇天元，為師帶你挨個拜訪過去。”
“到時不要客氣，狠狠宰他們一筆見面禮。”
夜晦震驚的看著恩師。
他恩師神情十分坦然，寵溺的一點他眉心天目：“放心，都是天資卓絕、家底豐厚的主，到時候你就小蛇大開口，狠狠的要。”
被要求“小蛇大開口”的夜晦：……
他像是想笑，又強行忍住，最後只是低聲道：“弟子聽師尊的。”
雲擎滿意點頭， “很好。”
差點忘了見面禮的事，還得是如意心思細膩周到，瞧瞧雲天落，就在收徒現場，都不知道主動表示表示。
“說來，為師還有位祖宗，啊弟弟。”
夜晦：？
小蛇疑惑，想起恩師以前在鋪子裡喜歡看的話本，猶豫開口：“是…‘驚！家族老祖轉世重修，居然投胎成我弟’這種的…弟弟嗎？”
雲擎驚訝的上下掃視他，用力拍了拍夜晦肩膀，“你小子，很有眼光嘛！”
“嗯…差不多，煌弟身份尊貴，出手極為大方，待為師日後帶你去拜見他，必能滿載而歸！”
夜晦聽著恩師不同以往，輕鬆親暱的語氣，蛇瞳笑得微微彎起。那位弟弟，想來是師尊很親近的人吧。
擎某人信誓旦旦的和弟子說著話，殊不知他已被他出手大方的煌弟單方面“棄養”了。
……
之後等待雲天落交接公務的幾日，天地安然，歲月清閒。
雲擎便藉著這段光陰，親自指點夜晦修行。
師徒二人同源混沌，修行路數契合。雲擎親身拆解八九玄功所有精微奧義，教他如何凝練本源。
傾囊相授。
臨行之前，雲擎取出一枚儲物戒，打入層層禁制，遞予夜晦。
戒中塞滿頂級天材地寶、靈丹晶石，幾件適合夜晦的法器，還有許多諸如《混沌吞靈初解》等雲擎親手寫下的修行札記，足夠他在人界安穩修行，
雲擎把儲物戒遞給夜晦時，夜晦愣了許久，他攥著戒指，指節發白。
“師尊，這太多了。”
雲擎道：“不多。”
“弟子用不了這麼多。”
“用不了便收著。”雲擎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
“天命之子聽著好聽，實則麻煩亦是不少。為師不在人界時，你自己要謹慎。”
雲擎指尖輕點，一道刻著他神魂印記的傳訊法印烙在夜晦眉心：“若遇危難，便去找大夏太子夏無殤。若大夏也來不及，便催動這道符，為師跨界亦能護你周全。”
想了想，雲擎又取出一枚暗金符籙。
“這是為師留下的一道混沌真意，相當仙君境的全力一擊。。”
“只能用一次。若遇生死關頭，捏碎此符。”
夜晦抱著懷裡一大堆的東西，聽著雲擎的殷殷囑託，喉嚨有些發緊。
“師尊……”
他垂立在雲擎身側，蛇瞳溼漉漉的望著身前的師尊，心底念念不捨。
向來陰冷鋒利的少年，在雲擎面前，卻總顯出幾分不易察覺的笨拙。
想靠近，又怕太黏人顯得不夠懂事。
雲擎看著他這般溫順黏人的模樣，心頭微軟，抬手溫柔撫過他的發頂。
“無需悵然。”
“既身承人界天命，便守好此方山河道運。”
“好好修行，穩紮穩打，靜待飛昇之日。”
“屆時，為師親自在天元天門，接你歸來。”
夜晦紅著眼撩袍跪下，對著雲擎重重磕了個頭。
翌日清晨，雲擎指點完夜晦招式，便見雲天落搖著摺扇，款款而來。
“大兄。”他斯文一禮。
“嗯。”雲擎瞧著這給師侄見面禮都不積極的大夏好官，打算等迴天元再收拾他。
抬眼對上雲擎似笑非笑的目光，雲天落忽然覺得脊背一涼。
不好，他是不是忘了些什麼。
不給雲天落想起來補救的機會，雲擎站在山崖之上，仰頭望向天穹。
仙力傳向天元鼎，等著九天之上的接引降臨。
一息。兩息。三息。
風吹過山崖，衣袂輕動，天穹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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