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那個……」米婭憋了半天，難得地吞吐起來，
「我感覺好像……框裡有點熱？」
格蕾絲也睜開了眼睛。
「我也感覺到了，」她說，「那個方框就是……有點溫溫的。」
兩人對視了一眼，第一次正眼看向對方。
米婭撓了撓頭：「我們是不是在這坐太久，被壁爐給烤出幻覺了？」
「我不知道。」格蕾絲難得地沒有給出確定答案。
她熟讀過皇家藏書閣裡所有的魔法理論典籍，但絕對沒有任何一本書提到過在腦子裡幻想一個正方形會導致顱內發熱這種離譜的症狀。
「肯定是被火烤的。」米婭篤定的點頭。
「壁爐在你那半邊，我坐的這個位置吹的是冷風。」
會客廳詭異的沉默了一下。
「那也許，」格蕾絲猜測道，「是先生教的方法起作用了？」
米婭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又垮下臉來，愁眉苦臉的嘀咕道：
「但我那個框不太好耶。」
「泰勒小姐。」
「幹嘛？」
「也許你可以試試把四條邊修得均勻一些？」
米婭警覺的看著她：
「你剛才閉著眼又沒看我，怎麼知道我的框四條邊不均勻？」
「……合理推測。」格蕾絲扯出一個微笑。
米婭狐疑的撇了撇嘴，倒也沒再追問。
她現在心情好得快要飛上天了！
這是她第一次感覺到魔力在自己體內不再是一團亂麻，現在是真的被東西裝住了！
「我們要不要趕緊上去向先生彙報？」米婭興奮的搓手問道。
「先生恐怕早就知道了。」格蕾絲說得相當篤定。
「你怎麼知道？」
「他是大魔法師，」格蕾絲理所當然的說，
「我們在這裡的每一個進度他應該都能感知到。
他沒有下來，說明他覺得我們目前的進展在他的預期裡面。」
米婭若有所思的張大了嘴巴，發出由衷的讚歎說道：
「先生可真是沉得住氣啊！換了我早就忍不住跑下來看了。
不愧是先生，一定早就預料到了我們的進度！」
與此同時，喬瑟夫差點真的睡著了，是馬爾科來送文件把他叫醒的。
「喬瑟夫先生，」馬爾科敲了敲門，抱著一摞文件進來，
「這是本月的耗材申領單，需要您簽字。」
喬瑟夫揉了揉眼睛，接過筆刷刷簽上名字。
「對了，先生。」馬爾科收好文件，滿臉欽佩的順口提了一句，
「我剛才路過一樓會客廳，您的兩位學生還在練習。真勤奮啊，這個點了還在練。」
「還在練？」
「是的，我在協會這麼多年，見過的學生也不少，但像這樣第一堂課就練到忘記時間的，確實少見。」
後面那一句他沒有說出口。
更別說這兩位還是被其他學院退回來的問題學生。
喬瑟夫先生能在第一堂課就讓她們如此投入，這份教學水平簡直不可思議！
喬瑟夫看了他一眼放下筆。
「馬爾科，現在幾點了？」
「快六點了，先生。」
他記得自己是三點左右離開會客廳的。
那兩個學生在會客廳裡閉著眼睛造法術位，造了將近三個小時？
而且沒有爆炸聲？
「知道了，你去忙吧。」
打發走馬爾科，喬瑟夫趕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睡出褶皺的法師袍。
畢竟閉眼那麼久，正常人不睡著才奇怪，他下來得晚正好可以用耐心也是修煉的一部分來教育她們一番，簡直是無懈可擊的教學素材！
他沿著螺旋樓梯不緊不慢的走下樓，走到會客廳門口的時候，他還特意停了一下側耳聽了聽門裡的動靜。
靜悄悄的，多半是睡著了。
米婭那個性格，醒著的時候不可能這麼安靜。
他握住門把手推開門。
壁爐裡的火還在燒，茶點盤裡的點心少了幾塊，一切和幾個小時前差不多。
「今天的練習先到這裡……」
他話說到一半，發現兩個學生正面對面坐著，哪裡有半點剛睡醒的惺忪？
「……你們，一直沒睡……咳，一直在練？」喬瑟夫乾咳了一聲。
「是的，先生！」格蕾絲恭敬的點頭。
米婭更是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問道：
「先生，我有問題！
如果框是歪的怎麼辦呀？還有，那個框發熱是正常的嗎？」
喬瑟夫下意識的敷衍道：
「歪了就多練，至於發熱……」
等等，發熱？
喬瑟夫的大腦宕機了一下。
發熱？怎麼可能？
那個方框是他從遊戲那胡扯的一個技能欄邊框，一個破UI圖示怎麼可能在腦子裡發熱？
肯定是她在壁爐旁邊坐了太久，把腦門給烤發燒了吧。
喬瑟夫面不改色的沉吟了一下，然後開口忽悠道：
「那也是正常，魔力在封裝過程中會產生微量能量轉化，這種轉化會成熱量來釋放。
發熱，那就說明法術位框架已經開始與魔力產生互動了。」
米婭的眼睛瞪得溜圓：「所以發熱是好事？」
「可以這麼理解，」喬瑟夫點了點頭，繼續胡說八道，
「舊魔法施法時魔力直接釋放所以你們不會有這種感受。
只有用新魔法的方法先構建框架，再封裝魔力才會出現這種封裝熱效應。」
米婭恍然大悟，臉上的困惑一掃而空：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是我坐太久被壁爐烤的！」
原來是新魔法的封裝熱效應！
這可是舊魔法體系裡從來沒有過的現象。
她理論書都學不會的東西，先生一教她就能感覺到了，而且還不是什麼模糊的領悟，是真真切切能感受到溫度變化的進展！
這說明什麼？
說明先生的方法就是對的，她也不是那些老師們說的什麼控制力為零的廢物！
她只是沒遇到對的方法。
先生這麼厲害，第一堂課就讓她摸到了新魔法的門檻，她一定要加倍努力，不能給先生丟臉！
喬瑟夫看著米婭臉上那種茅塞頓開的表情。
這傢伙就是被壁爐烤的，不用懷疑了。
八成是想了一腦袋的邊框還被壁爐烤了一下午烤熱了，然後被他隨便編了個術語就給糊弄過去了。
不過也好，信了就行。
格蕾絲也微微點了點頭，緊繃的肩膀悄然鬆弛了幾分。
她剛才同樣感覺到了那種溫熱，但她沒有開口問。
一方面是不確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另一方面……她不想在米婭面前暴露自己的不確定。
現在先生親口解釋了原理，她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先生果然什麼都知道。
喬瑟夫站在門口，看著兩個學生臉上那種發自內心的崇敬，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他反應快，那個什麼封裝熱效應他自己都要編不下去了。
魔力封裝為什麼會發熱？
鬼知道。
反正學生信了就行。
「今天就到這裡，」見好就收，清了清嗓子說道：
「學習要勞逸結合，第一天練太久反而不好。
走吧，帶你們去吃飯。」
「吃飯？」
米婭的耳朵幾乎肉眼可見的動了起來，肚子還十分配合的發出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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