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軒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她想到了月曦多次預警到的不安，以及就算到了這種地步都要跟著的執著。
如果是這樣，把她留在這裡，或者讓她跟著，似乎都有風險。
但這丫頭現在的眼神，擺明了是如果不帶她，她也會自己偷偷跟上來。
與其讓她亂跑，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
凌軒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
「跟緊了。」
他說道，反手握住了月曦的手腕，把她拉到了自己身邊。
「如果遇到危險，第一時間躲到我身後。」
月曦的眼睛瞬間彎了起來，用力的點了點頭。
「嗯！
「，「走吧。」
凌軒不再猶豫，帶著高天狼、月曦朝著更深處的區域前進。
信道里的空氣很渾濁，帶著一股子血腥氣味，同時輻射的強度也愈加強烈。
凌軒走在後面，腳步放得很輕。
越往裡走，周圍那種屬於人類活動的痕跡就越少。
牆壁上那些金屬板上面，此時爬滿了像血管一樣紫黑色的紋路，有的還在微微波動。
這是星災·深淵侵蝕嚴重的表現。
「老大，地上有屍體。」
高天狼在前面喊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
凌軒停下腳步，低頭看去。
地上躺著幾個看不出外貌和特徵的人類，他們的身體早就變了樣。
骨骼刺破了皮膚，肌肉像吹了氣一樣膨脹，整個人大了一圈，看著就不像正常人類。
看著這一幕，凌軒心裡倒是終於熟悉了起來。
這就是深淵侍者。
凌軒心裡很清楚這東西的底細。
之前遇到過的災厄武裝，他只是感覺到一些既視感。
但是這個深淵侍者，顯然就是真正的成型作品了。
災厄武裝的原理，他經過之前高天狼獲得的那塊肉，已經在實驗室裡測試了出來。
大機率是將覺醒者的血肉切下來，混著深淵的料，給人吃下去或者是移植。
但那終究只是外力，並不是人本身的力量，用多了人就廢了。
這也是除了都卜勒之外，其他人吃了那種血肉，很容易就進入死亡的原因。
但這玩意兒不一樣。
這是直接把人當成容器，把深淵的種子種進去，讓覺醒者變成徹頭徹尾的傀儡。
這就是將普通人變成武器的最佳途徑，相較於其他體系成長緩慢的情況。
異能系只要覺醒之後，就是保底的超凡者。
普通人甚至無需職業知識的條件，就可以成為覺醒者。
這也是深淵侍者最普遍的製作方式，用普通人當材料，數量足夠多的情況下，就能堆積出強大的工具人。
同時考慮到深淵的特性，如果壓縮製造大量的生命能量，堆積給一個異能潛力不錯的覺醒者。
顯然是能配合著將這個工具人堆到不錯的實力的。
「E+階————」
凌軒用【偵查之眼】掃了一下。
【名稱】：深淵侍者【階層】：E+
雖然死了，但殘留的能級反應還在。
這種級別的怪物，要是大批次放出去，任何一個聚集地都無法抵擋。
但現在，它們死得很慘。
身上沒有槍眼，也沒有爆炸的痕跡，只有一道傷口。
要麼是脖子斷了，要麼是心臟位置被捅了個對穿。
切口很平，很滑，絲滑的程度不亞於抽刀斷水的地步。
凌軒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傷口上抹了一下。
還殘留著一點冷意，那種熟悉的直刺骨頭的冷。
「是之前的那人。」
凌軒心裡有了數。
這種乾淨利落的手法，還有這股特殊的能量殘留，只能是將隕坑入口摧毀的那人。
那人走在了他們的前面，而且是一路橫推殺進去的。
這些在普通人眼裡恐怖得要死的怪物，在她面前連阻擋都做不到。
不過對方並沒有解決掉深淵之心，這讓他有點意外。
難道對方沒有感應到？
「這————這是被人一下秒了？」高天狼看著那些傷口，眼皮跳了一下，心裡有點發毛，「誰幹的？這麼猛？」
「也許只是一個路過的人做的吧。」凌軒站起身，拍了拍手，「不用管這些，我們繼續走。」
他們順著滿地的屍體繼續往前。
路上的屍體越來越多，甚至還有幾個體型更大的精英怪，也沒能倖免，全部都是被一擊斃命的。
走過一個拐角的時候，凌軒突然停了下來。
前面的牆根底下，縮著一團黑影。
那也是個深淵侍者，手臂長滿了黑色的鱗片。
但它沒死。
它的胸口還在起伏，只是腦袋歪在一邊，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一樣。
高天狼握緊了雙拳，就要衝上去補刀。
「等等。」
凌軒伸手攔住了他。
他看著那個怪物，覺得有些眼熟。
雖然皮膚變成了青灰色，但這個熟悉的瘦小身影，還有脖子上掛著的一個螺母樣式的零件。
凌軒認得這個東西。
那是之前在聚集地門口，與老陳頭詢問情報時，他孫女出來時還在手中擦拭著的零件。
凌軒走了過去，蹲下來，伸手撥開了擋在她臉前的亂髮。
是妮娜。
那個老陳頭的孫女，之前為了護著那輛破車差點被打死的短髮女孩。
她也被抓來改造成了這副鬼樣子。
「這————」高天狼也湊了過來，藉著昏暗的光線看清了那張臉，整個人愣了一下「這不是老陳頭家那丫頭嗎？」
他看著妮娜現在的樣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罵了一句：「這幫畜生。」
月曦從凌軒身後探出頭，看著地上的妮娜，小手抓緊了凌軒的胳膊。
「她————還能變回來嗎？」月曦小聲問道，聲音有點發顫。
凌軒沒有立刻回答。
正常來說，達到這種程度的深淵侵蝕是不可逆的，基因鏈早就爛成一團了，變成了怪物就是怪物，殺了才是解脫。
畢竟，製作深淵侍者的過程，是首先侵蝕異化，隨後才嘗試進行引導其成為覺醒者，依獲得相應的力量。
如果本身就是超凡者的話，對於這種程度的深淵侵蝕，都會好很多。
超凡者遭到深淵的侵蝕，只需要製作相應的藥劑，就可以將這種侵蝕狀態驅逐。
但凌軒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裡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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