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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觀駙馬:請陛下稱愛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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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還你一個人情

李世民安靜地捋著鬍鬚。

程咬金趁機搶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憑本事贏的,怎地就不算數了?他尉遲老黑分明就是輸不起!」

「你那叫憑本事?那分明就是耍心眼!」

「心眼也是本事,誰讓你這黑廝缺心眼的?!」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越吵越兇,唾沫星子都噴到對方臉上去了。

「夠了。」

李世民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他單手撐著下巴,緩緩道:「敬德,朕方才說過,比試點到即止,知節可曾傷到你?」

尉遲恭一愣,老實答道:「不曾。」

「那便是了,既然他沒有傷你,就沒有違反朕立下的規矩,至於使詐……」李世民頓了頓,嘴角微微噙著一絲笑意:「沙場對敵,本就講究虛虛實實,你自己不慎中了計,可怨不得旁人。」

「我……」

尉遲恭張了張嘴,舌頭卻好像打了結一樣。

程咬金雙手接過張阿難遞來的琉璃杯子,臉上眉飛色舞:「臣謝陛下主持公道!」

相比之下,尉遲恭則臉色臭得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是悶哼一聲,回了坐席。

文武比試的勁頭過去,教坊的舞伎們又獻上幾段軟舞,宴會也差不多到了尾聲。

「今夜的宮宴就到此,眾位愛卿散了吧。」

李世民帶著幾分醉意起身,揮了揮手,隨後在宮人們的簇擁下緩步離去。

「臣等恭送陛下。」

文武百官們三五成群,依次起身,魚貫向殿外走去。

程咬金捧著琉璃杯,笑得合不攏嘴,一路上逢人便炫耀,活像只鬥勝的公雞。

尉遲恭走在前頭,聽見身後傳來那得意洋洋的大嗓門,不由得加快了腳下的步子,最後乾脆甩開膀子,把程咬金遠遠拋在了後頭。

房俊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笑著搖了搖頭,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

房玄齡和房遺直也離了坐席,父子三人目光相接,一同向外走去。

太極殿中依舊燈火通明,只是人潮漸散,方才的那番熱鬧場景轉瞬就冷清下來。

宮女們手腳麻利地收拾著殘羹冷炙,碗盞碰撞的聲響在殿內格外刺耳。

房俊盯著門外瀉下的月光,腳下不緊不慢。

他今晚喝的酒不算多,頭腦也還清醒,只是被殿中香爐內的煙火燻得有些犯困,恨不能現在就回府好好睡上一覺。

然而剛走到大殿門口,他的腳步卻忽然頓住不前。

長孫沖和長孫渙倆兄弟正安靜地站在殿外。

當房俊的目光投過去時,長孫衝的視線也恰好落在他身上。

一時間,兩人都沉默地盯著對方。

長孫衝的眼神靜如一潭死水,平靜卻又毫不退讓。

「長孫駙馬該不會是在等我吧?」終於還是房俊先開了口。

「二郎你先和阿耶回去。」

「可是……」

長孫衝用眼神斥退了還不服氣的弟弟,隨後微微側過身,示意房俊來廊柱旁說話。

「今夜承蒙長孫駙馬相讓,我還沒來得及道謝。」

房俊拱了拱手,卻見長孫衝只是搖了搖頭。

「中郎將怕是誤會了。」他的聲音清冷,像是在刻意保持著某種距離:「我退讓,並非是真心覺得自己不如你,歸根結底,你也不過是靠著門蔭入仕,而非自身本事。」

房俊微微一怔。

長孫衝雙眸緊盯著他,接著一字一句道:「我退讓一步,只是想還你一個人情。」

這話說的過於直白,甚至可以說完全沒留半點情面。

房俊皺了皺眉,下意識重複:「還我人情?」

長孫衝沒有多做解釋。

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袍,臉上依舊是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情,只淡淡地留下一句「中郎將保重」,隨後轉身就走。

宮廊中,房俊獨自留在原地,眉心擰出了一個疙瘩。

他反覆咀嚼著長孫衝的話,卻越想越糊塗。

兩人素日並無深交,只是偶爾碰過幾次面,哪裡來的什麼人情往來?

「二郎,你這是怎麼了?」房遺直過來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他看了一眼長孫衝離去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關切。

「沒什麼,只是和長孫衝客套了幾句。」

房玄齡是何等人物,只是一眼就瞧出房俊言不由衷。

可他臉上卻不動聲色:「沒事就好,走吧,夜色深了,早些回府歇息。」

父子三人並肩向宮門走去。

宮宴散場之後,文武百官都走得差不多了,朱雀門外停靠的車馬也稀疏了許多。

梁國公府的馬車停在道旁,老僕房忠正提著燈籠候著。

盧氏和杜氏兩人早已先一步出宮,此時正坐在車上,談論著從太極殿傳過來的那首《上元望月》。

房玄齡三人剛走到宮門口,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道怯生生的聲音。

「敢問……前面可是右衛中郎將?」

父子三人同時回頭。

只見一名身著淺色宮裝的宮女正站在不遠處,雙手緊握著一盞燈籠,眉眼間帶著幾分拘謹。

房俊轉過身子:「某就是右衛中郎將房俊,可是有什麼事情?」

那宮女依舊低著頭,聲音細細軟軟:「奴婢受一位貴人相托,想請您前去一敘。」

剎那間,房玄齡和房遺直都變了臉色。

深夜宮禁之中,一位「貴人」託宮女邀請臣子私下會面,這事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不知是哪位貴人相邀?」

宮女猛地搖了搖腦袋,聲音愈發急促:「貴人吩咐過,不能在此道明身份,還請中郎將隨奴婢來,一見便知。」

「二郎,此事透著蹊蹺,還是謹慎一點。」房遺直沉聲道。

此時,房俊心中也是疑慮重重。

依照李世民的脾性,他想宣臣子入宮問話絕不會這般彎彎繞繞,而後宮的妃嬪、公主們更是不可能在大晚上的找他單獨見面。

房俊沉默片刻,視線在宮女臉上仔細打量了一番。

這姑娘說話時聲音發顫,肩膀繃得僵硬,但眼神卻很是清澈。

想來是臨時被人抓來差遣,又怕事情辦砸了惹惱貴人,倒不像真有什麼歹意。

況且皇城之內,四處皆有禁軍巡視,若真有人想在這裡佈下陷阱害他,也未免太過膽大包天。

想到這裡,房俊對著老爹和大哥笑了笑:「阿耶,阿兄,你們先出宮等我吧。」

「二郎,你……」

房遺直原本還想阻攔,卻被房玄齡一把按住肩膀。

房玄齡深深地看了房俊一眼。

這個兒子如今長大成人,也多了些自己的想法,雖然行事上依舊不喜歡守規矩,卻也不再像從前那般木訥遲鈍。

「萬事小心。」

他只留下一句叮囑,隨後就拉著房遺直跨出宮門。

「帶路吧。」

見房俊終於答應了,宮女頓時如蒙大赦,連忙點頭,提著小燈籠在前面引路。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了幾道宮廊,又繞過幾處假山花木,越走越是僻靜。

宮中的燈火漸漸稀疏,月色也被烏雲遮蔽,四周愈發幽暗。

只餘下宮女手中燈籠的一點微光,在前面晃來晃去。

房俊在心裡暗自記著來時的路,同時也愈發泛起嘀咕。

究竟是什麼人要搞得如此神秘?

這時,引路的宮女終於停下了腳步。

「中郎將,已經到了。」

房俊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的涼亭內隱約站著一道身影。

那人原本背對著他們,聽見有腳步聲接近,才緩緩轉過身子。

「二郎,你可是叫我好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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