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高先生回過神來時，他已經知道自己今天「必死無疑」了。
「呵呵，你現在在做的事情，可比我們公司的壟斷還要霸道。」
於是，他開口如此說道。
方息抱著手臂，認同地點了點頭：「在今天早上的時候，一位黑幫成員就已經說過，我的行為與他們別無二致。
「我同樣也認同你的說法，在處理這些瑣事上，我們沒有任何區別。」
「瑣事？」
高先生重複了一遍這略帶輕視的名詞，提高了聲調。
「沒錯，」方息嘆息一聲，「我封鎖城西，清掃黑幫，剿滅怪物，這些在你們眼裡似乎是事關生死利益的大事，但對於我來說，這些不過是像是上床睡覺之前，先掃一掃床上落下的灰塵。」
他的話語從此刻開始，在高先生的耳邊變得縹緲，如高高在上俯視下方的高維生物一般，就連輕蔑都算不上的俯視他們：「我討厭垓下市的環境，所以我就改造它；我好奇你們的動機，並期待你們給我帶來一些驚喜，所以我會以這樣的姿態和你們聊一聊。
「我不想壟斷什麼，也不想靠別人的努力獲取自己的利益，更懶得欺壓————只不過是你們在眼前太煩了，所以我把礙眼的就都殺掉了。
「至於所謂的民生，社會問題，那不是我要想的東西，我不是領主，也不想玩領土擴張遊戲，更沒有暴君的喜好————我只負責將妨礙我眼睛的東西清掃掉，其他的————我相信人們會自己找到出路，如果那出路也不合我的眼，不過就是再殺一遍。」
高先生呆滯的嘴角微微上揚，他忽然感覺自己有些無語，無語到想笑：「這真是————這真是毋庸置疑的暴君發言。」
「是嗎？」
方息不可置否地聳了聳肩：「世界無論少了誰都能繼續活下去，沒有人是真正重要的。
「公司在這些生意上的產業對我來說沒有任何阻礙，你還有其他想說的嗎？」
高先生輕蔑一笑，他端正衣襟，揚起下巴，無機質的眼瞳中泛著非人的冷光：「我認同你的第一句話，但對於一位將他人與錢財看做塵土的暴政者，我無話可說。」
方息感嘆著他的選擇：「也對，畢竟公司算是最社會化的勢力」了。」
他手中的長刀滑落：「可惜，這是個被遊戲籠罩的世界————「社會」這個詞，天生便與遊戲性隔絕。」
高先生像是觸發了什麼關鍵詞一樣，突然朗聲道：「我會向你證明，文明社會的意志會高於你們「自由」傲慢的靈魂！」
方息舉起屠刀：「那是因為你還沒見過，真正的強大。」
「這只是你的偏見！」
「這是你的固執。」
方息話音落下，屠刀落下，高先生的身體便被從中間一分兩半。
火花在電線的斷連處進放，方息揮刀一掃，便將他的屍體扔到大樓之外。
隨後，那具機械傀儡之身便在空中爆開。
一個智慧機械要向我證明人文社會？
方息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辰龍製造補給線中————
位於王家之內，一位「新的」方息同樣好笑地搖著頭。
王忠正穿著盔甲披掛，左手腋下連帶著手裡夾著三把刀，右手提著大戟，怒氣衝衝地指著坐在桌前的方息：「你竟然還有膽子回來，不怕我殺了你！」
方息拍了拍自己旁邊的椅子，道：「這只是個人偶，你砍我也沒有意義，過來坐。」
看著坐在自己的府邸好像坐在自己家裡一樣隨意的方息，王忠喉中忽地有股熱氣翻湧。
他也不憋著，直接將手上拿的大鐵片「廢兵」朝方息扔了過去。
廢兵在空中劃過，型平一大片草地，卻在方息面前戛然而止。
方息將廢兵放在腳邊，繼續對閃現坐到自己對面的王忠道：「你知道如何摧毀契約」嗎？」
剛剛陰沉著臉坐下的王忠臉色頓時又是一陣變換：「你————」
「沒錯。」
方息點頭道：「你想幹的事，我也想幹。」
掌握垓下？不，王忠的言外之意是突破籠罩在極東國境內的「至高規則」，不再受到規則的約束。
恰好，方息也有這樣的打算。
不只是與聯盟軍的「契約」，方息更是從未想過要遵守這個「養蠱式」國家的規則。
不過，那要等到解除「契約」，是第二目標。
王忠沉吟了片刻，將手裡的枕夢驚雷與波旬放在桌子上，道：「我想你也需要我的幫助。」
方息將手放在兩柄刀上，手指輕點：
目前已知：
公司的目的是壟斷垓下市的各項產業，將這個城市的民生民營徹底納入資本體系的掌控之中。
王家的自的是拜託規則的束縛，徹底做大做強。
厭母教的目的————他們的自的最簡單，就是殺人，殺到整個城市空無一人，徹底淪陷才好。
王忠之前說過，極東聯盟隕落了三十四座城池，其中至少三十座裡面有厭母教的身影。
「你甚至與厭母教合作————當真魄力十足。」
王忠直接向他表明自己與厭母教有來往，這證明著他的決心，如果王家無法脫離規則，那麼他不介意將整座垓下市一同拖下深淵。
至於方舟被他們兩個聯手坑死在副本里這件事————方息記得方舟說過他在外面放了血傀，但在城西方息沒找到。
怎麼說都是一位手段詭異、生命力強大的四轉，至少不會那麼輕易地就被殺死。
當然，如果真死了，方息也只會暗暗吐槽一句真菜啊。
「不破不立。」
王忠語氣緩慢，神色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是從那個混亂的時代流亡到現在的流浪者，我珍視我自己所創下的家族，但那段遊戲剛剛入侵時的流亡經歷，我更明白，一切停滯不前的，終將被後續的浪潮吞沒。」
方息託著下巴：「話題好像一下子就變得沉重了。
19
王忠舒緩身體，他看向方息，眼神中帶著沉重，帶著羨慕：「你覺得沉重，是因為你還在為自己而戰。
「我很幸運，因為我還沒死，我是家族的開創者，不是守成者，現在，我必須繼續進行我的使命，為家族的未來開闢出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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