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
李凡身後跟著兩個人，正是張玄跟張妙真。
張玄怎麼沒死？
曹默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只覺得事情有些隱隱超出自己的掌控。
謝貴妃輕飄飄的開口：「張將軍，當著陛下的面，將遼東的事情，好好說說吧。」
張玄「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重重磕了個頭，再抬起頭時，眼眶已經紅了。
「陛下！末將從未跟韃子勾結，更未曾洩露過半份軍情！」
「那一切，全都是柳正盛那狗賊，他威逼末將認下的罪名啊！」
「他拿末將的妻女威脅末將，說末將若不認罪，就要將她們殺了……」
曹默臉色驟變。
他猛地指著張玄，厲聲喝道：
「一派胡言！」
「張玄！你這是在誣告朝廷命官！按律當誅九族！」
「陛下，此人分明是見事情敗露，狗急跳牆，攀咬忠良，請陛下明鑑！」
李凡抓住這個當口，趁勢說道：
「曹府尹，三天前咱家出宮審問張將軍，卻遇上一夥刺客，去殺張將軍的妻女。」
「巧了，就在剛才，咱家接張將軍來皇宮的路上，又遭遇了一批刺客。」
「經過審問，這兩批人，出自同一個殺手組織，白虎堂。」
「這，難道不是殺人滅口嗎？」
這番話如刀削斧鑿，一字一句砸在殿上。
曹默下意識看向李凡。
這個剛才在外面還一臉恭順、乖乖聽訓的小太監，轉眼間就變得如此犀利，詞鋒如刀，直刺要害。
該死！
他被這狗東西騙了！
曹默強壓下心中的驚怒，冷哼一聲：
「這些刺客保不準是誰在栽贓陷害，說不定就是某些人故意安排，想往本官頭上潑髒水！」
李凡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直接打斷：
「那咱家再問曹府尹，三天前，你府衙的法曹吳正，跑到刑部大獄去做什麼？」
曹默瞳孔一縮。
李凡的聲音陡然拔高，迴盪在空曠的太極殿中：
「他不但毆打張將軍，還逼他認罪！」
「一個京兆府的法曹，有什麼資格進刑部大獄？有什麼資格審刑部的案子？」
「咱家嚴重懷疑，吳正是受了曹府尹的指使，惡意逼張將軍認罪！」
「陛下！一個府尹，膽大妄為到當街派殺手滅口，這是何等藐視王法？」
「曹默，他這是要獨斷朝綱、架空朝廷啊！」
曹默臉色大變，額頭青筋暴起，厲聲呵斥：
「你一個太監，也敢血口噴人？」
李凡沒有理他，繼續高聲道：
「陛下，奴婢要告京兆府尹曹默接受柳正盛賄賂，派人襲殺張玄一家！」
「那些刺客全都在宮外，隨時可以審問！」
「其人罪大惡極，請陛下明察！」
說完，他重重磕了個頭，發出一聲悶響。
殿內一片死寂。
冷霜秋看著李凡那副義正詞嚴的模樣，心中微微一震。
她剛才還擔心這個年輕人頭一次上朝會怯場，畢竟面對的是一群四品以上的朝堂大佬，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人精。
沒想到，他不但沒有怯場，反而主動出擊，一口一個「殺人滅口」，一口一個「獨斷朝綱」，直接把曹默架在火上烤。
這攀咬的功夫，簡直行雲流水！
「唰！」
謝貴妃美眸中閃過一絲亮光。
自己不曾教過他半句，他倒好，將罪名編織得天衣無縫，環環相扣，滴水不漏。
精彩。
她將目光落在李凡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越來越順眼的玉器。
至於楊皇后那雙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凡，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張玄抓住機會，聲音沙啞又悲憤：
「陛下！末將要告柳正盛勾結韃子，叛國求榮，意圖割讓遼東土地，亂我大楚！」
「末將的部將，曾親眼見到柳正盛在遼東時，曾私下遣使與韃子首領密會……」
殿內頓時炸開了鍋。
勾結韃子這四個字，比什麼貪汙受賄、殺人滅口都要重一百倍。
這是叛國！
沒有任何一位皇帝可以允許存在的！
曹默臉色鐵青，轉身指著張玄，破口大罵：
「狼心狗肺的東西！柳尚書待你不薄，你竟然如此汙衊他……」
「砰！！」
一聲巨響。
龍椅方向傳來重重一拍。
楚帝終於睜開眼了。
「吵夠了沒有？」
殿內，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曹默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咬著牙跪下去：
「陛下，臣跟柳尚書都是冤枉的……」
楚帝沒理他，冷聲問道：
「吳正，三天前進刑部大獄了嗎？」
曹默一愣，額頭開始冒汗，硬著頭皮道：
「進了，但那是……」
楚帝打斷他，聲音又冷了幾分。
「張玄跟她妻女，遭遇刺殺了嗎？」
曹默嘴角抽搐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遭遇了。」
楚帝用力一拍龍椅扶手，聲音陡然拔高，在空曠的大殿中炸開：
「這是哪裡？」
「這是朕的京都！是大楚王朝的心臟！」
「三天之內，發生兩起滅口案！」
「曹默，你讓朕，如何相信你是清白的？」
曹默的臉已經白得像紙，只能竭力解釋。
「陛下……」
楚帝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下旨。
「暫免曹默京兆府尹一職，停職接受調查。」
「傳朕旨意，即刻派人去遼東，將柳正盛押解回京，徹查此案！」
張玄渾身一震。
他跪在地上，眼眶一熱，幾乎要落下淚來。
這一道旨意，意味著他的鐵案要被翻了，意味著自己的清白終於有希望了。
那個小太監，沒有騙自己。
張妙真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她偷偷看了一眼跪在前面的李凡，眼中滿是濃濃的感激。
高公公說的沒錯，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曹默急了，聲音都變了調：
「陛下！臨陣換將乃是大忌！」
「遼東十萬大軍正在前線，柳尚書若是被押解回京，軍心必定大亂啊！」
楚帝冷冷地看著他：
「遼東那麼多將領，難道換下一個柳正盛，就無人能挑起大梁了？」
「朕意已決，無需多言。」
曹默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對上楚帝那雙冰冷的眼睛，到底沒敢再開口。
楚帝轉過身，看向謝貴妃，語氣緩和了一些：
「貴妃，這個查案的小太監，叫什麼？」
謝貴妃微微欠身，聲音清冷又恭敬：
「回陛下，他叫高進。」
楚帝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殿中的李凡，目光淡漠。
「高進聽旨，朕賜你令牌，命你為欽差，徹查此案。」
「調羽林軍五百，聽你差遣。」
「誰敢阻攔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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