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我爹讓我弒君,陛下卻把公主賜給我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40章 季青跑了

我說追的時候,其實腿已經不像自己的了。

人困到極處,會有一種很奇怪的錯覺。

腦子還在跑,身子卻在後頭罵娘。

可季青不能不追。

裴府長隨,左手六指,金線鶴袖襯,廣儲門補冊,清帳暗令,苦杏仁藥味。

這些線全落在他身上。

他一跑,許多東西就要變成死證。

死證有用。

但沒有活人好用。

死人不會翻供,也不會被嚇哭,更不會不小心說漏嘴。

活人會。

我現在最需要一個會說漏嘴的人。

趙觀瀾當即派了都察院差役分頭去各城門。

燕小乙問我:「你去哪道門?」

「季青報的是哪道門?」

差役道:「裴府報的告假文牒,走西直門,說是回鄉探母。」

「那就去西直門。」

燕小乙看了我一眼。

「若他不走西直門呢?」

「那更好。」

「哪裡好?」

「說明他心虛。」

燕小乙沉默了一下。

「沈大人,你們查案的人真會安慰自己。」

我現在確實需要安慰。

一路趕到西直門時,太陽已經偏西。

城門口人多,出城的貨車、行商、挑擔百姓排成一串。守門兵驗牌驗得不耐煩,罵聲和馬嘶混在一起。

我剛到門口,就看見一輛青布小車停在路邊。

車旁站著兩個都察院差役。

其中一個見我,立刻上前。

「沈大人,截住了。」

我心頭一緊。

「人呢?」

「車裡。」

「幾個人?」

「一個車伕,一個長隨,自稱季青。」

自稱。

這兩個字讓我心裡涼了一半。

真季青若這麼容易自稱,反而不像真季青。

我走到馬車前。

車簾放著。

裡面的人沒有動。

燕小乙站到車側,手搭在車轅上,看似懶散,實則堵住了車裡人暴起的路。

我抬手掀開車簾。

車裡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青衣布袍,臉色蒼白,額頭都是汗。

他看見我,立刻低頭。

「小人季青,見過大人。」

聲音發顫。

不像裝的。

我看著他的手。

兩隻手都放在膝上。

左手五指。

我沒說話。

那人似乎意識到我在看什麼,手指抖得更厲害。

燕小乙在我身後輕輕「嘖」了一聲。

不用他說,我也知道。

這個季青,手很正常。

太正常了。

我問:「你是裴府長隨?」

「是。」

「在裴府幾年?」

「五年。」

「裴大人平日喝什麼茶?」

他愣住。

「啊?」

我溫和道:「裴慎裴大人,平日喝什麼茶?」

「這……小人只是外院長隨,不近身伺候,不知。」

「那你替誰辦事?」

「管事。」

「哪個管事?」

他張了張嘴。

答不上來。

我放下車簾,轉頭看燕小乙。

「假的。」

燕小乙點頭。

「假得很努力。」

車裡那人頓時急了。

「大人,小人真是裴府的人!」

我回頭。

「我沒說你不是裴府的人。」

他一愣。

「我說你不是季青。」

他臉白得更厲害。

旁邊車伕想悄悄往後退,被燕小乙伸腳一攔,差點絆倒。

我讓差役搜身。

很快,差役從那人懷裡搜出一塊裴府長隨牌。

牌是真的。

人是假的。

這比牌也假更麻煩。

牌是真的,說明裴府裡有人主動借了季青的身份給他。

或者說,裴府在幫季青脫身。

我拿著長隨牌,翻到背面。

背面刻著「季青」二字。

刻痕舊,不是臨時造的。

我問:「誰把牌給你的?」

那人嘴唇發抖。

「是……是季管事。」

「季管事是誰?」

「小人不知。」

「不知?」

「只知道府裡都這麼叫。」

我看著他。

「你拿著他的牌出京,是要去哪?」

「回鄉探母。」

「你母親在哪?」

「青州。」

「青州哪個縣?」

他汗流得更厲害。

「安……安平縣。」

「安平縣有幾個城門?」

他徹底卡住。

阿六若在,肯定會替我感慨:公子,你這問得也太刁了。

可這就是我要的。

假身份最怕細問。

越細,越漏。

我把長隨牌收起。

「帶回都察院。」

那人撲通一聲跪下。

「大人饒命!小人只是拿錢辦事,真不知道別的!」

我蹲下看他。

「誰給的錢?」

「一個管事。」

「什麼樣?」

「瘦,臉長,左手一直攏在袖裡。」

我心裡一緊。

「六指?」

「沒看見。」

「袖口有沒有金線鶴?」

他茫然搖頭。

他是真的沒看見。

也可能不敢看。

「在哪裡給的錢?」

「安仁橋北。」

又是安仁橋。

這座橋最近出現得比阿六還勤。

我問:「讓你什麼時候出京?」

「申時前。」

「為何這麼急?」

「他說……說若有人問,就說季青回鄉探母。只要出了城,就有人接應。」

「接應你去哪裡?」

「城外三里柳亭。」

我站起身。

燕小乙問:「去柳亭?」

我搖頭。

「不去。」

替身都被我們截住了,柳亭就算有人,也只是下一層空殼。

季青既然敢用替身出京,真身大機率還在京中。

出京是假。

讓我們追出城才是真。

趙觀瀾派去其他城門的人陸續傳回訊息。

沒有季青。

沒有六指人。

也沒有可疑青衣長隨出城。

也就是說,真季青根本沒走城門。

或者,他走的是我們還沒想到的路。

我回到車邊,重新檢查馬車。

車很普通。

青布簾,木車廂,車軸新上過油。

但車廂角落裡有一點黑色墨跡。

墨跡很新。

我用指尖蹭了蹭。

還沒幹透。

剛才劉老七說過,六指人袖子上有很濃的墨味,像剛從寫字房出來。

這個替身車裡也有墨。

說明他出發前,可能剛和真季青接觸過。

我問車伕:「這車從哪裡來的?」

車伕低著頭。

「裴府後門。」

「走了哪條路?」

「安仁橋北,過西市,再到西直門。」

「中途停過嗎?」

車伕不敢說。

燕小乙懶洋洋地拍了拍車轅。

車伕立刻道:「停過一次!在永豐銀號後巷!」

我眼神一凝。

「永豐銀號?」

「是。就停了一會兒。車裡這位爺下去取了個包袱。」

替身急道:「不是我!是有人把包袱塞給我的!」

「什麼包袱?」

「衣服,幾封路引,還有些碎銀。」

「誰給的?」

「一個銀號夥計。」

「哪個櫃?」

他搖頭。

「小人沒進去,不知道。」

我拿出那塊鶴帳殘片。

上面寫著:

銀:永豐三櫃。

永豐三櫃。

終於連上了。

季青根本不是要出京。

他是借替身把我們的眼睛引到城門,同時自己或者他的同夥去永豐三櫃取東西、銷帳、轉銀。

追人是假。

查錢才是真。

我看著替身問:「你拿了多少銀子?」

「十兩。」

「十兩就敢冒充裴府季青?」

他快哭了。

「小人欠賭債,十兩能救命。」

我嘆了口氣。

京城的命,有時真便宜。

十兩銀子,就能讓一個人替別人背一張可能要命的牌。

我轉頭吩咐差役:「把人和車帶回都察院。車別動,包袱、路引、碎銀全封存。」

差役領命。

燕小乙問:「現在去永豐?」

我看了一眼天色。

「去。」

「你不困?」

「困。」

「那還去?」

「不去,永豐三櫃就要關帳了。」

「銀號也會滅口?」

「銀號不滅口。」

我把長隨牌揣進袖裡。

「銀號會清帳。」

燕小乙沉默片刻。

「這個詞最近真討厭。」

我也覺得討厭。

更討厭的是,我越來越覺得它不是一句普通暗語。

而是一種規矩。

有人說「清帳」,就有人燒繡樣、換舊衣、改門冊、殺車伕、跑長隨。

這規矩藏在大梁的官衙、銀號、車馬行、繡坊、宮門裡。

比律法還好用。

因為律法要上堂。

清帳只要一句話。

我們趕到永豐銀號時,天色已經擦黑。

銀號正準備關門。

夥計剛要落板,被燕小乙一手按住。

那夥計抬頭看他。

燕小乙道:「別關。」

夥計皺眉。

「客官,今日收櫃了。」

我走上前,拿出都察院腰牌。

「那就再開一次。」

夥計臉色一變。

門內,一個穿褐袍的掌櫃緩緩走出來。

他看著我,笑得很客氣。

「沈大人?」

又認識我。

我現在的名聲,真不適合微服私訪。

我道:「永豐三櫃,開帳。」

掌櫃臉上的笑,終於僵了一下。

如果您覺得《我爹讓我弒君,陛下卻把公主賜給我》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645.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