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凝之臥房中。
李印生盤膝而坐，燒錄著《枯榮六解》的玉簡被他握在手中，散發著淡淡的螢光。
不多時，玉簡上的螢光逐漸黯淡下去，最終緩緩熄滅。
李印生睜開眼睛，揉了揉額角，眸中閃過一絲驚歎。
玉簡中燒錄著《枯榮六解》的功法和大量註解，此刻都已經被他記在腦海中。
不愧是仙人道統，這門功法遠不是清玄真經能夠相比的。
枯榮六解也是中正平和的功法，但和清玄真經不同，它明顯偏向於木行，並蘊含幾分陰陽之道的理念。
雖說佛門也有「枯榮雙樹」的理念，但枯榮六解與其倒是沒什麼關係，其中「枯榮」之意，主要源於木行本身。
枯榮六解總共只有六層，並分為枯、榮兩境，各有三層。
其修煉順序是先枯境，枯境修成後，再修一層榮境，之後再修一層枯境，迴圈往復。
三枯三榮之後，便是大成。
但即便只修成第一層枯境，也足以成就真人了。
再將第一層榮境也修成後，即可踏入神遊境。
兩枯兩榮後，便可以凝聚法相，成就敕號真人了。
能修成三枯三榮，那在敕號真人中也是極為強悍的存在了，足以嘗試突破成仙。
枯榮六解和清玄真經相比，還有一個極為相似的地方，那就是都以底蘊紮實，法力深厚為特點。
每一次修煉枯境，都是在給自身夯實拓展根基，隨後再修榮境，法力的質與量自然都大大提升，壽命也比同境的修士多出三四成。
而且每修成一枯一榮，都會令自身多出一道類似於清玄神光的神異，但要比之強出許多。
缺點也很明顯。
首先就是因為要把一半的精力拿來積蓄底蘊，所以枯榮六解修煉起來很慢。
其次便是由於整個枯境都是為了打熬根基，提升底蘊，所以修士在枯境時，並不以戰力見長，甚至連壽命都不會比尋常功法更多。
只有提升到榮境之後，轉而以修煉法力為主，實力才會大大提升。
因此枯榮六解雖強，但卻對修士的天賦有極高的要求。
天賦差的人，連枯境一層都修不成，就很可能在鬥法時被人打死或者壽盡而亡。
不過這在拿出枯榮六解給李印生的上官靈兒看來，自然不是什麼需要擔心的問題。
枯榮六解再怎麼需要天賦，對一個能二十多歲就修成大真人的怪胎來說都可以輕鬆滿足。
實際上她自己的天賦就足以修煉枯榮六解了，只是她根器特殊，於五行之道極為契合，所以才拜入正陽法脈，主修五行輪迴經。
「怎麼樣，都記住了吧？」上官靈兒拿回玉簡，對著李印生問道。
「一字不落，」李印生點頭道，「果然是精妙絕倫的仙人道統，多謝上官道友了。」
「光嘴上謝可沒用，為了這事兒，本姑娘日後少不得要跟族中扯皮一番，」上官靈兒輕哼道，「你可要記得欠本姑娘一個人情。」
「那是自然。」李印生含笑應道。
修行四訣，法居其首，這份人情他自是牢牢記下了。
「你可是佔了大便宜，枯榮六解已經是我家最好的功法之一了。」上官靈兒道。
「哪怕修煉者沒有其他任何方面的優勢，單單只是修煉枯榮六解本身，就足以在突破法相境時，凝聚上品法相了。」
饒是已經學會了這枯榮六解，並且對其諸般玄妙有所瞭解。
但聽到光是這一門功法就足夠助人凝聚上品法相時，李印生還是不免驚訝。
上官靈兒自然也注意到了李印生眼中的驚訝，臉上得意毫不掩飾。
「雖然如果只有枯榮六解，凝聚出的上品法相只能算是勉強躋身上品之流，不如凝之的無塵劍魄法相，但也是八成真人求都求不來的了。」
上官靈兒道：「何況你還有深厚的煉體根基，加上你那把本命法寶，還有你的劍訣————」
「想來你凝聚法相時，會比凝之曾經設想的無塵劍魄還要強上一籌。」
「那上品法相之上，還有更高的品階嗎？」李印生問道。
「有些遠勝於其他上品法相的強橫法相，會被稱作極品法相，」上官靈兒道，「不過這更像是一種形容。」
「法相的上中下三品劃分，是整個太浩仙門，乃至另外幾個道門收錄過大量法相併研究後，才得出了清晰明確的評定標準。」
「而所謂的極品法相，數量稀少，極為罕見，又是各大勢力的成仙之材，不會輕易讓人研究了去。」
「所以關於到底要強到什麼程度才能算極品法相，是沒有公認說法的。
上官靈兒掩嘴輕笑：「有些在上品裡都不算很強的法相，也會被拍馬屁的人吹成極品法相，結果遇到更厲害的法相，被人打得漫天逃竄。
李印生也不禁失笑。
「不過，如果非要在上品之內再做劃定的話————」
她思索了片刻，道：「只靠枯榮六解修成的就是上品裡的下等，凝之的無塵劍魄若是凝聚成功，算是上品裡的中等。」
「我可不覺得只有中等，我一直在完善無塵劍魄！」姜凝之反駁道。
「至於你嘛，」上官靈兒上下打量著李印生，「憑你現在諸多底蘊，如果再跟你師叔學一下無塵劍魄的凝聚方式，諸多優勢相疊————」
「那你的法相大概就會是上品中的上品了吧。」
李印生若有所思。
雖然上官靈兒口中的「極品法相」沒有很明確的標準與定義，但他還是想試試。
反正他現在也不缺時間，而且無論天青劍、煉體修為還是陣道造詣方面，也確實都還大有提升空間。
至少得把這些都再提升一下，才應該考慮凝聚法相的事吧？
「好了好了，法相的事你慢慢問凝之吧，」上官靈兒拍拍李印生肩膀，「反正日後你向她請教的機會多著呢。」
姜師叔點頭：「印生，日後我會盡快把關於無塵劍魄法相的諸多要訣，都一一傳授給你。」
「不過你天資猶在我之上，無塵劍魄只是給你用作參考，你最終肯定是該凝聚一個比無塵劍魄更強的法相才是。」
「無塵劍魄————」李印生若有所思，「師叔，我進入你的識海時，曾覺得你魂魄中有一些不同尋常的力量，莫非那就是法相的雛形————」
「識海！！！」上官靈兒猛地起身，滿臉難以置信地看向李印生，「你進入過凝之的識海！？」
姜凝之雙頰頓時泛起一抹嬌豔的酡紅，目光四下亂，手指用力捏著被角。
若是逃避有用，她現在只想把自己捂在錦被中，不理任何人。
李印生茫然地看著突然激動的上官靈兒，不解道：「進入過一次，是師叔為了給我一道劍意護身————」
「你！進入了！凝之的！識海！！！」上官靈兒滿臉的難以置信。
目光從李印生臉上移到姜凝之臉上，又從姜凝之臉上移回李印生臉上，來回往復。
「上官前輩，莫非進入其他真人的識海，有什麼不妥嗎？」李印生疑惑地問道。
「你不知道嗎？」上官靈兒眼角跳動，「對真人來說，識海是幾乎絕不會對外人放開的禁地，就算是道侶，除了神交之外，也不會進入對方的識海。」
「尋常修士的雙修已經是極其親密的行為了，但在神交面前，雙修就顯得非常疏遠了。」
「而神交的第一步，便是一方進入另一方的識海————」上官靈兒說這話時，耳垂不禁有些發燙。
李印生愣住，不禁發出疑惑的聲音：「啊？」
「住口！！！」姜凝之尖叫一聲，瞪向上官靈兒，再沒有平日的冷淡嫻雅，低喝道，「你在說什麼神交之類的鬼話！」
「我又不是讓————讓印生的魂魄進入識海，只是讓他的神識進來而已————不一樣的！
「」
李印生鬆了口氣。
他就說進入師叔識海的時候，沒有過什麼奇怪的感覺啊。
「哦，神識啊，那還好————個鬼啊！」上官靈兒也低喝回去，「那也已經是比很多道侶都親密了！」
「上官道友，你應該是誤會了，」李印生道，「我進入師叔的識海時，只是為了取一道劍意。」
「你說得什麼神————咳嗯，神交，實無此事啊。」
「這不重要，重點是進入識海本身就————」她看著李印生，捂住額角，「唉，跟你說不清楚！」
「好了！」姜凝之道，「不要說這些了，當時我還不知道印生已是大真人，他又缺乏鬥法的手段，自然是他的安危大過天。
「事急從權，我將一道劍意交給他護身，乃是不得已之舉。」
解釋完這句，她目光灼灼地盯著上官靈兒：「此事就此過去，日後不要再提了！」
「可是————」上官靈兒還想說什麼，但迎著自家閨蜜懾人的目光，還是嚥了回去。
李印生倒是一直還算淡定，因為他進入師叔識海的時候，確實是真沒覺得有什麼不正經的地方啊。
拿道劍意而已，到底哪裡親密了？
他甚至有些懷疑地看了上官靈兒一眼。
該不會是心臟的人看什麼都髒吧？
姜凝之臉上酡紅漸消，狠狠剜了閨蜜一眼。
你亂說什麼？
我本來還想讓印生來我識海中，親身觀摩感受半成的法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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