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爐觀附近,空中。
綺羅鈿本體雖是樸素的黑白兩色,但飛行時化作的遁光卻是五色斑斕,流光溢彩,十分瑰麗。
讓李印生心中更加吐槽「到底是誰比較招搖啊」?
遁光中,上官靈兒一路上聽李印生和穆小魚講了關於獵殺那烏鱗大蟒時得到的黑石,以及古桃祭靈之事。
「看不出嘛,小丫頭你還有點福緣。」上官靈兒揉著穆小魚的腦袋笑道。
「嘿嘿嘿————前輩謬讚了。」穆小魚一臉享受。
上官前輩人真好,長得漂亮,還喜歡摸我的頭,不像壞師兄天天敲我,都快把我敲傻了。
「小魚,把黑石給上官姑娘看看。」李印生道。
「前輩,看!」穆小魚取出黑石,雙手遞給上官靈兒。
「確實特殊————竟然連我的神識都無法察覺到它。」上官靈兒十分驚訝。
她在玄真觀住了三個月,就遇到了兩件讓她驚訝的寶物。
第一件就是李印生的天青劍,修五行之道的她,第一次見面就感覺出了天青劍的不凡。
雖然真論起來,天青劍比起她的本命法寶還有差距,但其中靈性極盛,是她生平僅見。
而且李印生年紀輕輕,蘊養時間不會長,天青劍現在就有如此威能,日後難以想像。
第二件便是穆小魚手中這黑石了。
她幼時常年服用增長神識的靈物,早年亦有奇遇,現在還修煉著一門上乘的錘鍊神識法門,甚至她自己的根器對魂魄與神識也有著不小的增幅。
她自信雖然只是初入神遊,但論神識應當不會比敕號真人差太多。
可即便如此,她也無法憑藉神識察覺穆小魚手中的黑石,更遑論操控。
雖說以她和李印生的修為,這黑石拿來偷襲也並無多大用處,但對於未成真人的修士來說,那真的是一打一個準。
「真是你的機緣造化,」她點點頭,隨後有些疑惑地看向李印生,「不過,你打算怎麼把這東西煉製成法器?」
「讓鑄爐觀的煉器師煉製啊。」李印生一臉理所當然道。
上官靈兒疑惑歪頭:「我是問你,如果煉器師的神識連材料本身都察覺不到,那要怎麼煉?」
「煉器師煉製法器時,必須要用神識觸及材料嗎?」李印生更加疑惑。
「不然怎麼煉?」上官靈兒反問。
「就沒有不用神識煉器的法子嗎?」李印生問道。
「反正我沒聽說過,」上官靈兒看著李印生道,「你聽說過嗎?」
「實不相瞞,在下其實對煉器一無所知。」李印生誠懇道。
上官靈兒沉默。
李印生心中一突,有種十分不祥的預感。
該不會————這黑石真就是個看起來很神奇的廢物,讓他空歡喜一場吧?
綺羅鈿停在鑄爐觀前上空,斑斕溢彩的遁光散去。
「我有篁竹觀琅玕真人的引薦書信,」李印生道,「等我去讓人送給鑄爐觀的真人。」
「那麼麻煩做什麼?」
上官靈兒擺手,隨後直接對著下方開口,法力混合神識,聲音傳遍鑄爐觀。
「本座正陽法脈靈凰真人,鑄爐觀祖師何在?還不快出來相迎!」
李印生目瞪口呆。
不是哥們,不對————
不是姐們,你要幹嘛!
咱們是來買東西的,又不是來踢館的,你這是鬧哪樣啊?
你平時也不這樣啊!
而且他要是沒記錯,琅玕真人說過,鑄爐觀雖然沒有大真人,但也有四位真人,而且其中年紀最大,修為最高的一位,離大真人也已經很近了。
加之擅長煉器的特殊性,這樣的鑄爐觀在法脈下已經是毫無疑問的大道觀,就算是大真人也要客氣一些吧?
就在他正要吐槽時,鑄爐觀中四道氣息升起,其中最深厚的那道一顯即收,另外三道則同時飛來。
飛來的三位鑄爐觀真人並未使用法寶,看起來三十歲到五十歲,不過實際年紀應當都有一百多歲了。
出乎李印生意料的是,飛來的三位真人臉上毫無慍色,甚至不見什麼憋屈之色,直接對著上官靈兒見禮。
「見過靈凰道友。」
「久聞靈凰道友乃是法脈天驕,今日一見,果然神采非凡啊!」
「靈凰道友大駕光臨,真是讓鑄爐觀蓬蓽生輝啊!」
「靈凰道友身邊這是————啊!這位應該是玄真觀的李道友吧?」
「李道友誅殺蟲雲,大振我法脈聲威啊,如今和靈凰道友一道而來,真是喜上加喜!」
鑄爐觀三位真人你一言我一語,十分熱情。
看得李印生滿頭問號。
雖說法脈修士的地位確實高道觀修士一籌,大真人地位也高真人一籌,但就算兩相疊加,也不至於這樣吧?
「好了,進去說吧。」上官靈兒擺擺手。
「對對對,二位道友,快請入殿!」最年輕的真人道。
他還特地看了並不起眼的穆小魚一眼,和藹一笑:「這位小友,也入殿一敘。」
三位真人在前引路,上官靈兒架著綺羅鈿跟著進入鑄爐觀大殿。
李印生還是第一次進入其他道觀的大殿。
他覺得鑄爐觀大殿跟玄真觀大殿區別也不是很大。
無非就是柱子新一點,屋頂琉璃瓦多一些,地板程亮一點,裝修金碧輝煌,長明燈都是法器,桌椅也是法器,殿內還有調節靈韻的陣法,四周還有幾個女弟子撫琴鼓樂————
「哇!」穆小魚一臉驚歎,「師兄,這個大殿好漂亮啊!」
李印生沉默,只是領著穆小魚坐下。
眾人落座,簡單寒暄見禮,互相道一番「久仰」之後,便進入正題。
「上官道友,李道友,來我鑄爐觀,可是有法寶想要煉製?」最年長的焜鈞真人滿臉熱情道。
適才閒聊時三人提及,鑄爐觀資歷最深的師姐正在閉死關,此刻他們三人中以焜鈞真人資歷最深,因此主事之人也是他。
當然,三人的熱情主要是對著上官靈兒的。
雖然他們言談之間對李印生也頗為客氣,但並不是很熱情,估計能猜到他沒錢。
「不是煉製,是修復,」上官靈兒看向李印生,「拿出來吧。」
李印生點頭,張口一吐,白虹劍飛出。
此時白虹劍已經被他蘊養超過百年,雖然因為一直未曾修復,蘊養效果有限,但其中靈性也已經是大為活躍。
此刻飛出,先是親暱地繞著李印生飛了一圈,才在他掌中躺下。
「這莫非是傳說中白虹真人的本命飛劍白虹劍!」焜鈞真人正色道。
「能修嗎?」上官靈兒單刀直入問道。
「這————」焜鈞真人猶豫了一下,道,「其中靈性儲存得十分完好,而且極為活躍,所以修復倒是可以————」
「不過這劍本體損壞得實在是過於嚴重了,想要修復劍身,難度甚至大過重煉,而且消耗的珍貴材料眾多,都足以另外打造一件法寶了。」
「能修就行,」上官靈兒根本沒管後面的話,「需要哪些材料,要多少符錢,你列個單子就是。」
「上官道友大氣!」混鈞真人立刻道。
「此外這位李道友也有東西想買。」上官靈兒道。
「李道友有何需求啊?」焜鈞真人笑道,「但凡涉及到法寶之屬,我鑄爐觀無所不有,除了法脈之外,不會有比鑄爐觀更好的煉器之處了!」
「在下此來倒不是為了法寶,」李印生道,「此前在下曾在貴觀的店鋪中買過一枚煉血樞,感覺頗為有趣。」
「只是以在下如今的修為,煉血樞並無大用,所以特來貴觀問問,有沒有類似於煉血樞,但效果更好的法器。」
焜鈞真人一愣,然後看向觀中最年輕的真人。
煉血樞便是他這位釗煊師弟閒暇時的手筆,不過實在雞肋,為此還被他狠狠嘲笑過一番。
「道友真覺得煉血樞不錯?」釗煊真人豁然起身,看向李印生的眼神頓時親切許多。
「非常好!」李印生毫不猶豫道。
「哈哈哈哈,道友有眼光!」釗煊真人上前幾步,熱情地攬住李印生的肩膀。
「實不相瞞啊李道友,其實在下還真一直有在閒暇時研究比煉血樞更高一層的法器,名喚鑄脈索,乃是借庚金之氣煉體鑄脈————」
「師弟!你之前不是答應我不再研究這等雞肋的法器麼!」餛鈞真人頓時瞪眼。
釗煊真人先是一慌,隨後挺起胸膛,理直氣壯:「我若不研究,今日咱們不就要讓李道友空手而歸了嗎?」
焜鈞真人頓時語塞。
「李道友,這鑄脈索我雖沒有煉過,但早已研究妥當,你若想要,十日————不,五日!五日之內,我定能煉成!」
釗煊真人似乎生怕李印生改變主意,連忙熱情推銷。
「好,那就勞煩釗煊真人了,」李印生笑道,「不知這鑄脈索多少符錢?」
「李道友如此慧眼識珠,我收你個成本價!」釗煊真人一副「天生我材必有用」的暢快,大笑道。
「那具體是多少呢?」李印生心裡還是有些沒底。
一位真人親自煉製,就算不是法寶,而且只收成本價,那也便宜不到哪去吧?
「不管多少,都記我帳上,和修復白虹劍的一併算。」上官靈兒在一旁道。
主事的餛鈞真人一愣,隨後馬上點頭應下。
李印生正要感謝上官靈兒,突然感覺到鑄爐觀三位真人之間似乎有隱晦的神識波動,似乎是在互相傳音。
他雖然仗著神識強大,能察覺到三人悄悄傳音,但除非魂魄出竅,否則也難以竊聽他們交流的內容。
也許他們是在感慨上官姑娘出手闊綽?
「早就聽說靈凰真人出手闊綽,現在看來果然是真的啊!」
「可得把靈凰道友接待好了,光是修復白虹劍,就是一筆大生意了,比煉製尋常法寶大多了!」
「不錯不錯!若能讓她委託我們煉製一件法寶,那就更好了!」
「不過她身邊怎麼帶著玄真觀的李道友?」
「靈凰道友和白虹真人是好友啊,都要為白虹真人修復飛劍了,跟玄真觀的李道友同行有什麼奇怪的?」
「可她還給李道友買法器呢。」
「莫非是窈窕淑女————不對,翩翩君子,淑女好逑?」
「師弟此話倒是有理————」
「我說,你們鑄爐觀不是煉器的嗎?怎麼還喜歡背後嚼人舌根啊!」
一道有些羞惱的強橫神識闖入三人的傳音,宛如一記重錘分三路砸下去。
鑄爐觀三位真人頓時噤聲,收斂神識,你看我,我看你,只剩眼神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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