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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能改變世界線的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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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熱鬧的李府

熱鬧的李府

那廂李心樓醒來之後,躺在床上又回憶了一遍童年,依舊還是想不起有尉遲紅月這個童年玩伴。

他甚至還問了從小照顧他的媽媽,對方也表示不曾聽聞過尉遲紅月的名字。

果然是李心暉和尉遲紅月兩人合起夥來在戲弄他嗎?

可李心樓又想不出來李心暉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所以他便和格物連夜鬼鬼祟祟地溜到李心暉門口。

黑夜裡風聲如幽魂吹氣,飄飄忽忽傳來的說話聲搞得他心裡發毛。

“郎君,您有沒有聽見有女人的聲音啊……”

李心樓聞言抖了抖,又見格物嚇得六神無主的蠢樣,梗著脖子,挺直腰背氣沉丹田重重咳嗽了一聲:“咳!子不語,怪力亂神。許是路過的女使、媽媽罷了。”

聲音越來越響,伴著齊刷刷的腳步聲一起靠近。

李心樓還得意地瞥了格物一眼:看吧。

“越娘子?”

見了來人,李心樓也被嚇了一跳,歪頭與格物對了一個眼神:不是說張媽媽剛離開嗎?怎麼越娘子這麼快就來了?

“樓兒?”

這對兄妹一向不和,從來見面也不說話的,李心樓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呢?

莫非也是覺得李心暉有了戀人,心思不在讀書上了,便不把妹妹當作威脅,前來談和了?

“樓兒也是來看妹妹的吧,真是的,既然心底裡這麼在意妹妹,怎麼平日裡還擺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樣,讓人傷心呢?”

李心樓聽得腦子嗡嗡的,讓誰傷心?什麼冷冰冰?他只是想把尉遲紅月的事問清楚罷了。

只是這件事他還不想讓別人知道,畢竟打聽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會有違他端正持重的形象。

“越娘子應是來看李心暉的吧,那您先請,我回屋了。”

越季連忙出言阻攔:“樓兒既然來了怎麼不進去便走呢?跟越姨一起進去吧,心暉看到你一準高興。”

“不,不了,我明日,明日再來,今日太晚了,男女有別……”

越季讓張媽媽敲開了李心暉的門,她親自把李心樓給拉了進去,還高喊著:“親兄妹之間還談那些勞什子規矩作甚。心暉,越姨和你兄長來看你了!”

李心暉縮在床簾之後,許是剛發了熱,她異常地畏寒。

張媽媽破門而入,冷風一下子灌進屋子裡,李心暉捏著書頁的手竟然開始凍得發抖,身子也不自主地往棉被裡縮。

她之前從未發覺冬夜寒風如此威力巨大,心中一時新奇,又不免為三月後的春闈感到焦慮。

女子的身體本就比男子弱幾分,她母親林歡語曾告訴她春闈要連考三日,若是恰巧那三日來了葵水,那身體是萬萬撐不住的,只能再等三年。

李心暉在今日之前身體一向很不錯,她也未到來葵水的年紀,所以從不擔心這一點。

只是現在,冬日裡的一陣風就把她吹病了,她的身體會不會也跟腦子一樣出了問題呢……

二月不比李心暉面上那般鎮定,五官嚇得亂飛。她寫信就用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了,半點也沒有聽見門外的吵鬧。

越季見床簾拉著便問:“心暉可睡下了?”

李心暉聞言撩開一角床簾,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二月著急忙慌地從椅子上跳下來,踮腳去夠衣架上李心暉的披風時,還把衣襟上的墨點沾到了披風上。

二月用鉤子掛起床簾,把披風給李心暉披上。

不能見風,她記著的。

越季一邊推著李心樓,一邊招呼女使把東西拿進來。

她挑了個紅釉的花瓶,將手裡的黃牡丹插在裡面,正適合擺放在窗邊的多寶閣上。

李心暉對越季送東西的行為已經推辭過兩三次,越季依舊我行我素,她便也不再張嘴了。

“越娘子。”

站在門口的李心樓確認自己暴露在李心暉的視線裡,對方依舊忽視了自己,連句“李心樓”都不叫。

他摸了摸脖子,還疼著呢。哼,討厭的妹妹。

越季欣賞了一番自己插花的手藝,又像只花蝴蝶般翩躚到李心暉床上,貼著她親親熱熱地坐著。

李心暉搶在越季開口前問道:“越娘子,你可見過父親了?”

越季見李心暉面色不虞,當她是覺得自己被罰臉上無光,又被李承儒傷了心,便順著她安慰了一番。

“你父親一直待在書房宴請那位大儒,到現在都不曾出來呢。可憐的孩子,你千萬別多想,啊。你父親他從來不管內宅的事,他罰你也是因為關心則亂。這幾日他一直忙著接待那位大儒,便是樓兒的功課也無閒暇過問,樓兒,你說是不是。”

李心暉還被越季摸了下腦袋,她實在不習慣,挪開了點身子,轉向在門口杵著的李心樓問道:“你怎麼來了?”

李心樓別過眼安慰自己不氣,等到安撫好自己回頭,李心暉卻已經看著她那個笨笨的女使二月去了。

“二月,你剛剛在寫什麼?”

“沒,沒什麼,二月什麼也沒寫。”

同樣被冷落的越季扯了扯李心暉的袖子:“心暉,樓兒是特意來看你的,你這樣不理他,他會傷心的。”

李心樓先急了:“我才沒有,我是有話想問李心暉才來的。”

“哦,什麼事?”

“……”

李心樓本不想在越季面前提起尉遲紅月,但被話趕話趕到懸崖邊上,只好說:“我是想來問你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越季敏銳地眯起了眼睛:“他?”

看向李心暉意味深長地拉長了話音:“是那個尉遲家的孩子啊——”

李心暉抬頭看了看承塵,閉了會兒眼睛把荒謬的一天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後睜開眼睛看向李心樓問:“誰?”

“什麼誰?你是在裝傻嗎?”

李心樓機靈的小腦瓜立刻意識到李心暉的意圖,所以極度不滿李心暉竟然到現在還在愚弄他。

李心暉坦然道:“裝傻?為什麼,我又不是你。”

“什麼叫‘又不是我’?你……”

李心樓今天憋屈了一天了,氣呼呼地指著李心暉,卻又無力反駁。

“你裝傻也沒有用,今天的事所有同窗都看見了,還有那個尉遲紅月,他也是證人。”

李心暉抱著腿縮在床上,看起來可憐巴巴的一小團,說的話卻硬氣的很:“是嗎?可是我真的沒有印象,既然其他人看見了,你去問他們就是了。”

李心樓反覆咀嚼了一會李心暉的話,看了眼一旁看熱鬧的越季,想著明日再找李心暉算賬。丟下一句“我先回去了”便轉身離開,卻被越季喊住。

“慢著,樓兒,我剛想起,聽說韋家公子今日掉進西院的湖裡,是你安排叫的大夫,他人沒事吧?”

李心樓分明聽見了“慢著”二字反而加快了腳步,等越季說完話已經走遠了。回話的是格物:“回大娘子,韋家少爺喝了碗薑湯後便自己離開了。”

越季一臉不贊同,委婉地埋怨:“這怎麼行呢?三九臘月的湖水多冰啊,萬一把人家孩子凍出個好歹來我們怎麼和別人家交代。人家好好的孩子送到我們家,卻被悽悽慘慘地抬了回去,怎麼也得讓大夫多開幾貼藥,或是在府裡多住幾日,養好身體,再登門拜訪,好好賠禮道歉才對。樓兒終究還是年紀太小,待人處事不夠穩妥。”

“咳。”

李心暉在一旁捂嘴輕咳,二月忙拍著她的背,解了披風,把她塞進被子裡。

“娘子,不能見風。”

越季便跟著話鋒一轉,一臉嫌棄地用手指撩了撩粗糙的床簾:“你這小丫頭倒是心疼你家娘子,不過心暉你這房間確實佈置得太簡陋了,根本不適合養病,要不還是搬到越姨那去住吧,也方便越姨照顧你。”

“不必了,越娘子。”

李心暉拿被子遮住下巴,朝向床內側躺著,聲音悶悶地從被子裡傳了出來。

二月緊張地看著張媽媽,用短短的小手掖了下李心暉的被角。

張媽媽甩下手走上前,扶著越季,一張嘴便厲聲訓斥起來:“小娘子,雖說您不是我家娘子親生的,但娘子好歹也是您的長輩。長輩如此關心您,連夜趕來看您,您卻連站也不曾站起來過,即便是生了病也不該如此怠慢,真是太沒教養了!”

越季抬起手示意張媽媽別說了。

“心暉年紀還小,說什麼規矩、教養的,而且心暉是主人家,媽媽你以下犯上該掌嘴才是。”

張媽媽應聲道:“是,某知罪,等回院裡就去領罰。”

房間裡靜悄悄的,油燈火苗跳動閃爍,張媽媽的話就這樣輕飄飄地飛在半空,落不到地面。

越季拿出手絹摁了摁眼角,抽泣幾聲:“心暉是病了,身體不舒服,我們還是走吧,別在這打擾她休息。”

張媽媽扶著越季出門前瞪了畏畏縮縮的二月一眼:這個不知好歹的小白眼狼。

等越季一行人離開院門後,二月立刻跳下床,“噔噔噔”跑過去閂上門後才放鬆下來。

二月輕手輕腳地收拾了自己弄亂的書桌,將一個信封壓在枕頭下後便吹熄了燈,合衣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

前院李承儒親自出府送別了褚志誠後,整座李府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神都西南邊的一小塊角落卻火光沖天,熱鬧非凡。

褚志誠乘著馬車恰好經過,趕馬的學生是個十二三歲的童子,本昏昏欲睡,見了火一下來了精神。

“老師,城裡著了火!”

褚志誠喝了些酒,見風有些頭疼便關了車窗,聲音有些懶懶的:“潛火隊去了嗎?”

“沒見著,倒是聽見了馬蹄聲,像是出了大事。”

童子沒聽見老師回答,還以為老師喝醉了,掀開簾子卻見老師的眼睛裡精光閃爍,分明清醒得很。

“老師,我們還出城嗎?這城門都下鍵了,我們也不好濫用特權,影響太不好了。”

褚志誠衣衫落拓,寬大的袖子因側躺的姿勢而落下,露出一根骨瘦如柴的手臂。

“神都米貴,我住不起,趁夜策馬奔逃,不過是無奈之舉罷了。”

童子一臉“您怎麼又開始說這些胡說八道的話,真拿您沒辦法”的神情,無奈地放下車簾,揚了揚手裡的小馬鞭繼續趕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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