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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能改變世界線的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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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跟蹤的變態

跟蹤的變態

頭疼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天將明,所以當李心暉捂著腦袋,坐在客店大堂看見這一幕景象時,完全剋制不住自己的殺意。

對面桌子上,一個衣著暴露,強顏歡笑的女子正在給一個大腹便便的男子餵飯,而那個男子好像是因為飯菜不可口便直接將嘴裡嚼爛的飯菜吐在了女子的臉上。

女子忍氣吞聲抬手擦臉時,衣袖下垂露出一截青紫交縱的手臂。

李心暉就這樣直直地看著那個男子的臉,一直看到對方注意到自己的視線,並停下了辱罵毆打女子的動作。

“你看什麼看?”

男子很橫,因為李心暉只穿著便服。

“本官說你呢!你看什麼看!”

還是個官。

李心暉打量了一眼男子的穿著和行李後,繼續面無表情地盯著男子的臉。

“我……”

男子剛想拍桌子大叫,目光卻瞥到周圍人看過來的視線,他意識到那句“本官”已經透露了身份,若是當眾和一個良家鬧起來,怕是有損官聲。

“哼!”

男子起身理了理衣帶,一搖一擺地離開了客店。

那名女子正要收拾東西跟上卻被輕輕握住了手腕。

“你留在這裡。”

男子走出店門後,習慣性地扶了扶肚子,裡面裝了太多東西,需要一個奴隸給他抱著才行。

他眉頭微微皺起,有些厭煩。那個新買的舞妓真是沒用,只是臉長得還算過得去,可什麼活也幹不好,就連那方面也差強人意,不夠主動,不夠風騷。

下次還是買一個身強力壯些的,幹起來也帶勁。

男子一邊想一邊猥瑣地翹起嘴角,同時有些艱難地轉身催促,讓那個沒用的舞妓快些跟上。

“啊!怎麼是你?”

男子看清身後跟著的人不知何時變成了那個對桌的奇怪女子後,著實嚇了一大跳,捂著心口連退了好幾步,撞到了馬車上才停下。

幸好是他的馬車。

一旁站著的兩個馬伕連忙過來扶他。

男子在幫助下,艱難地挺身站起,氣還沒喘勻,眼前就出現了一雙烏皮六合靴。

看起來比他腳上那雙還要精緻些。

他雖然身形笨拙,但腦子轉的卻快,不然也當不上官。

這個奇怪女子決不是普通人,不能隨意對待。

男子站直了,撫順衣袍,正色問道:“閣下,不知找林某有何事?”

“你的妾室,本官要了。”

“哈?”

男子十分無禮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十分確定面前站著的是個女子,還是個女官。

但即便是那位聞名朝野的上官惠文,也沒有張口就要別人的妾室的先例。

再說了,一個女人,要妾室有什麼用。

“閣下未免太過冒昧,你……你……”

男子突然開始結巴起來,因為他看見了身前人腰帶上彆著的匕首,已經出鞘了。

這麼囂張嗎?這可是在大街上,為了個妾室,就要謀害官員嗎?

“你,你要就給你吧,正好本官不想要了。”

男子汗流滿面,扶著馬伕的手就往車上爬,根本顧不上看身後人的臉。

天色正在越變越黑。

男子好不容易爬上馬車,關上門之後雖然悶熱了些,但是安全感十足,他的心終於能落回肚子裡去了。

馬車輪壓過石板路,“嘎吱嘎吱”的,和咬糖塊發出的聲音很像,他很喜歡聽。

就是可惜了,那個廢物不在,他還得自己扇風,真是有失身份。

等到了東都,得買些更上乘的貨色,好好慰藉一番才行。

他一邊沉浸在美好的幻想裡,一邊拍著肚子,“咚咚”的回聲迴盪在車廂裡。

“阿郎,那個女官好像一直跟著我們。”

忠誠的馬伕敲了敲車轅,提醒車裡的男子。

男子乍一聽還沒反應過來,片刻後冷汗瞬間佈滿了全身。

他輕輕開啟車窗,小眼睛從縫隙裡往外看,眼前的景象嚇得他差點失禁。

是……是她,都答應把妾室給她了,怎麼還跟著他不放?

她竟然跟著馬車並行快走,還用那雙眼睛死死盯著他。

他到底是犯了什麼衝,怎麼出門竟然遇到了這種奇怪的瘋子!

他立刻關上窗,吩咐車伕快點走。

“可是,阿郎,城裡人多,不得縱馬,只能等出城了。很快的,不到一里地了。”

一里地。

男子抹了抹臉上的汗,只要撐過一里地,等出了城,找個僻靜的地方,他還會怕這個狗屁女官?

他一定要讓這個女子好好嚐嚐他的厲害。

於是他低聲吩咐馬伕:“等出了城,往山林裡去。”

馬伕立刻心領神會:“明白,阿郎放心。”

城外就有一片不高的丘陵,馬車在道旁停下,男子被馬伕扶下車,左右看看,遠處還有行人的痕跡,還得往山裡走走才行。

男子看了一眼依舊死死盯著自己的那個女官。

現在看起來,雖然神色兇狠,鋒利地像把出鞘的利刃,但這張小臉卻是個絕色。

看得他不由嚥了嚥唾沫。

“咳,你們在此處等著,本官進去方便方便。”

男子甩開馬伕的手,心急地往林子裡走去,還時不時回頭看,確保那個女官跟上來了才放心。

快了,快了。

前面就有塊好地方,平坦又有茂密的樹林擋著,正適合幕天席地幹一些快活事。

色字上腦的他,徹底忘記了身後人腰上的匕首。

即便記得也不以為意。

畢竟身量差距擺在那,一個女子即便拿著橫刀也不是他的對手。

這一想法在後背襲來一陣重錘時完全消散了。

好痛,頭暈,耳鳴。

男子反手想摸後背的傷口,眼角卻瞟見背後的人正從地上撿起石塊朝他的腦袋砸來。

啊!她居然在笑!

極度的恐懼讓男子抱著腦袋,鋒利的石塊劃破他的手臂。

他花重金買的香雲紗破了,還沾上了血,徹底報廢了。

可惡,這可花了他一整塊金餅買的。要不是為了去東都赴任撐場面,他都捨不得拿出來的。

就被那個臭娘們給劃破了!

男子忍著劇痛往前跑,但他的速度實在太慢,跑了五六步,背上又被砸了五六下。

疼得他實在受不了了,顧不上什麼顏面了,大聲嚎叫起來。

“救命!救命!殺人了!”

可惜,他不知道,他那兩個忠誠的馬伕,早已經趁他去“快活”的時候,走到陰涼處休息去了。

荒山野嶺無人處,只有幾座野墳,無人會來救他。

“救命!啊!”

男子快要絕望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皂色長袍的男子,手裡還提著一把橫刀。

這個人一定能救他。

男子發了瘋似的跑向皂袍男子:“救我,求您,有,有個瘋,女,人。”

男子說到最後一個字時已口鼻噴血,從嘴角滑落,滴在貫穿自己胸腹的橫刀上。

他不明白,這個陌生男子為何要殺他,直到對方抽出刀,他脫力倒下,終於看到,那個拿著橫刀的男子和追著他的瘋女人抱在了一起。

該死,他們竟是一對!

李心暉往後退了退,避開十分自然就湊過來的尉遲紅月。

這一舉動引得尉遲紅月十分不滿:“你看他作甚?我幫你殺了他,你不謝我嗎?”

李心暉拿出帕子擦了擦手上的灰塵後又遞給尉遲紅月:“你連我為什麼要殺他都不知道,為何要幫我,萬一他是個好人呢?”

“怎麼可能?他一看就不像,而且別人我不知道,你的為人我自然信得過。”

尉遲紅月接過帕子,卻收了起來。單手甩掉橫刀上的血,收刀入鞘後,轉身用刀鞘挑起了地上男子的外袍,勾出了裡面藏著的文書告身和銅飾魚袋。

“喲,還是個五品官呢。”

李心暉拿過告身開啟看了眼,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真巧,這人是從蘇州來的。”

李心暉慢慢折起告身,塞進袖袋裡,臉色轉瞬間變了好幾番。

尉遲紅月看著突然不安起來。

說起來,他清早出門來城外的事還沒報備呢,幸虧有這個倒黴的五品官替自己擋了擋,不然他怕是逃不過一場審問了。

”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來了,來了,還是來了。

“我……出來散步,順便練練刀。”

李心暉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是和什麼不能告訴我的人見面了嗎?你直說便是,不用說謊。”

尉遲紅月抿了抿嘴,不太相信李心暉會這麼好說話,不會是有什麼後招吧。

果然。

李心暉略帶嫌棄地看著地上那具屍體說:“你殺的是個五品官,得想個法子遮掩過去。

這樣吧,你私下出神都,被人認出來也是麻煩,你既然會易容,便扮成此人的模樣和我一起去蘇州吧。”

尉遲紅月看了看地上男子的體型,比自己矮、胖,這倒是好扮。

“只是不知道性格和口音,遇到熟人還是會被認出來的。”

李心暉揉揉眼睛,快速地說出來她所見到的男子的特徵:“唔,是個油膩好色,貪財又好顯擺的人。口音倒沒什麼特別的,官話說得挺溜的,應是特別練習過。”

“油膩好色?”

尉遲紅月想起方才看見的畫面,只覺得男子像頭被屠夫驅趕的家豬,眼裡只有驚慌和恐懼來著。

“是啊,不然你以為他為什麼會帶我進這片荒林。”

“……”

尉遲紅月把男子的衣服扒了,拖到野墳後,用草堆蓋住。如此,若是不出意外,即便化作一具白骨了也無人會發現。

李心暉看著恢復了清淨的草地,心中的陰霾終於散去了幾分:“走吧,等出去遣散了那兩個馬伕,我們就回城。哦,從現在起,你就叫林潛了。”

“知道了。”

尉遲紅月老不情願地抹了把臉,神情瞬間變得和那個男子,也就是死去的林潛一般。

“林潛”伸手攬過李心暉的腰,貼著她的臉蹭著:“小娘子~”

李心暉頗感不適地推開“林潛”:“倒也沒有這麼油膩。”

尉遲紅月虛心請教:“哦,那是什麼樣的?”

李心暉回憶起客店大堂看到的畫面,不僅覺得頭疼,肚子也疼,哪哪都不舒服。

“應該要更兇惡,更變態一些,拳打腳踢,毆打謾罵那種。”

尉遲紅月聞言深深嘆了口氣:“這樣的嗎……難度有些高啊。”

李心暉捂著肚子,挽著尉遲紅月的手站穩:“先別說這個了,先回去,我應該是……”

“怎麼了?吃壞肚子了?”

許是這幾日在江上受了涼,這次月事格外疼一些,疼得李心暉都沒心情糾正尉遲紅月。

“快走!”

“好,好,好。”

漫步回來的兩個馬伕遠遠地就瞧見之前跟車的女子和另一個身形纖長的男子從林子裡走了出來,而他們的主人則不見了蹤影。

馬伕們立刻慌了,停在原地不知所措,直到那個陌生男子朝他們招招手,讓他們過去。

他們就乖乖過去了。

“你們的主人死了,你們要走要留隨意。”

馬伕聽不明白:“這位官爺,您是要放我們走嗎?”

放他們走,不怕他們去報官嗎?

“哦,忘了,先送我們回客店,你們再走。”

陌生男子看似對處理他們這類活口很不熟練,把那個女子扶上車後,又把腰帶上掛的錢袋丟給了他們:“這是工錢。”

哪有先給工錢再幹活的,不怕他們跑了嗎?

馬伕接到錢袋子,顛了顛,聽見其中迸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和同伴對視一眼,兩人互相點點頭,都決定應下這趟穩賺不賠的差事。

等這對陌生的男女離開後,他們再去報官,這樣他們就能成為官奴了,日後若遇大赦,還能重回良籍。

馬伕藏好錢袋子,心中安穩下來,就算沒有大赦,有這些錢也夠贖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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