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他又能是誰呢?
還沒等她想出新的線索,出了房架子,剛到斷牆邊上,徐靈賓就發現陳棄衣服肘部破了道口子,是剛剛打架時劃到的?
“你受傷了?”徐靈賓驚呼。
陳棄面露疑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摸了摸臉,都沒有找到什麼傷口,直到她指了指自己的手肘,他才擼起袖子反手看了下,手肘處還真有道口子,但只有淺淺的血流出來,怎麼看都不是什麼大事。
徐靈賓看著他反應不過來的樣子,“你不痛?當時沒感覺?”
陳棄淡定地放下袖子,遮住了傷。“塗點口水就好了。”
口水?
徐靈賓瞪眼,“給我去包紮!”
“不用。”陳棄嘟囔。
“用。”徐靈賓堅持。
“真不用。”陳棄一扭身背過去,像個鬧彆扭的小孩。
“咋還兩副面孔呢,嗯?”徐靈賓有點好笑地瞅住他的臉,繞到他身前,“你想想,誰僱的你,我。誰掏的錢,我。那該聽誰的?”
“我。”陳棄順嘴答。
“啊?”徐靈賓愕然。
“你。”陳棄連忙改口。
“那不就結了。”徐靈賓一錘定音。
在她抬出自己作為僱主的威嚴後,他們又走在了去往鎮上衛生所的路上。
*
在衛生所簡單包紮完畢後,找不到調查方向的徐靈賓和陳棄換了個環境整理思路。
調查不能進行不下去了吧?徐靈賓有些憂心忡忡。
“不說採風嗎?我給你找的地景色這麼好,也不見你採啊。”坐在橫枝上的陳棄晃悠著雙腿,調侃她。
這裡是鎮子邊上,一望無際的金色麥田中央,唯一的一棵樹木矗立著。這樹基部一長枝向水平方向生長,飄出去的同時形態微跌,離地恰有半人高,像個曲折有度的天然長鞦韆。坐在這樣的鞦韆上,被麥香環繞,將流動的金色盡收眼底,風景確實不錯。
挨著坐的徐靈賓扯了扯嘴角,轉臉看他,“其實你也該看出來,我不是什麼採風的……”
她將自己是來考古工地實習,發現有人疑似進過資料室翻看資料,唯一的線索是留下的酒味等事原原本本和他說了一遍。
“真沒想到……”陳棄聽完她說的內容,面色深幽,正當她以為他要說真沒想到你有這些事時,他語氣忽然有點陰惻惻的,“我都這麼小心,還是被你發現了。”
徐靈賓心中一凜,難道說……現在的她無需偏頭,就能感受到身側人投來的灼人視線。難道自己費盡心思想找的潛入者,從一開始就……
“哈哈哈哈!”剛剛還故作深沉的陳棄忽然笑了起來,而且是大笑,簡直樂不可支,“你的臉……哈哈……”
臉色難看的徐靈賓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自己被耍了!
好啊,你小子!
徐靈賓直接一直拳砸在他肩膀,看著濃眉大眼的,竟然也會耍心眼子!因為坐在懸空的飄枝上,她這麼猛地一動作,身體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趔趄了幾下才穩住。
這原本不是什麼大事,“鞦韆”沒坐穩晃幾下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了,而且就這個高度,就算摔下去腳下一秒就會碰地,完完全全和“危險”這個詞沾不上邊。
但就這一下,陳棄忽然不笑了,瞳孔驟然收縮,甚至有點驚恐。
“你真深藏不露啊。”徐靈賓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對了,剛剛看你打架,也有模有樣的。”
陳棄從大飄枝上下來,轉到一邊的側枝揪起了樹葉,隨口答,“小學來的老師,家裡開武館的,教過我幾招,沒事瞎練的。”
等他再回來,手裡多了三片半枯的樹葉。
徐靈賓不明所以,以為要給自己,還攤開兩手掌想要接過。
“算一卦。”陳棄說。
“算卦?”徐靈賓收回了手,很是意外。“你還會算卦?”
“久病成醫,會一些。”陳棄淡淡道,然後盤腿在樹下坐著。
徐靈賓也從飄枝上下來,饒有興趣地湊過來,“要算潛入者是誰?”
陳棄搖頭,“算你的安危。”
徐靈賓也在他對面坐好,聞言有些奇怪,“好端端的,算這個幹嘛。”
“不是好端端,”陳棄說到這裡聲音忽然低了下去,“遇到我就不是。”
他沒再說什麼,閉上眼睛,極其慎重地搖動雙手,彷彿手裡的不再是隨處取來的葉子,而是真的能定人生死的神諭。
雙手分開,三枚樹葉落地。
算出來了嗎?
徐靈賓一顆腦袋剛要往中間湊,就被陳棄一把推開了。
誒?
陳棄撿起地上的三片樹葉,重複之前搖骰子的動作,原來還沒算完。他起的是金錢卦,用三枚代表正反的物品起卦,每搖一次是一爻,連續六次才是一卦。
卜卦還在繼續。
起風了,高樹搖曳,兩岸的麥芒海般漾出層層金色漣漪,一直泛到與天相接的盡頭。藍天之中,厚重的積雨雲猶如巨大的白色城堡,緩慢地在金海之上移動。天海之際,樹下對坐的倆人,用著幾枚葉子上問天意。
三片葉子一次次落下,除了第五次是三正,其他都是二正一反。六次搖完,卦象已出。
陳棄扒拉著地上最後一次擲出的樹葉,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徐靈賓摸不準是好是壞,問道,“怎麼樣啊,老哥。”
“乾卦,”陳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九五爻。”
“這卦,不好嗎?”徐靈賓摸了摸腦袋。
“好,好到了極處。”陳棄將三枚葉子一把抓在手裡,“所有卦中最至高無上就是這卦,九五之尊這詞就是從這來的。”
“啊?”她挑了挑眉,這結果還挺讓人意外的。
“只是有一點……”陳棄再鬆手,手裡的三枚枯葉已被盡數碾碎,“我是孤辰寡宿,寡親薄緣,世所共棄,不得氣運庇護,算命從來不準,得到的結果都要反過來。”
反過來,反過來就是……那不就成了最差的一卦。
徐靈賓倒是不以為意,“那就再算一次唄,算到好為止,不對,是不好為止,還是好為止?”結果x要反過來看讓她的表述出現了混亂。
陳棄猛地站起身,“不要再查了!什麼也不要做了!”
徐靈賓沒想到他反應這麼大,有些愣怔,喃喃地說,“可這不都是迷信嗎。”
“對我不是!”陳棄猛地背過身去,下意識攥緊拳頭了,“這就是我的生活!從來沒有好事!”他話裡的情緒並不激烈,胸膛卻在劇烈地起伏著。
徐靈賓愣住了。
恰在此時,一道風吹來,風很大,吹得他寬鬆的上衣滿盈如帆。地上坐著的徐靈賓一抬頭,剛好瞥見後衣掀開的剎那,那露出的後腰以及往上,沒有一塊完好的肌膚,佈滿了陳年的傷疤。
這……絕對不是意外能導致,是人為……
徐靈賓眼中空白了一瞬。
這時,手機響了,是師姐打過來的。
徐靈賓按下接聽鍵,聽到對面說的內容後十分震驚,猛地起身,“自首?誰?”
這個潛入者竟然自己自首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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