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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自然靈異研究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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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食物?好臭!

那種貼著地磚往上爬的溼寒,像走進了一口廢棄的枯井。

他下意識搓了搓胳膊,目光快速掃過四周。

洗手池裡,那團溼發已經不見了。

只有兩支燃盡的紅燭,燭淚堆疊在鏡臺邊緣,暗紅色的蠟油凝固成一灘灘不規則的形狀,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乾涸的血漬。

鏡面上蒙著一層極薄的水霧,邊緣泛著灰敗的暗色。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沒有鬼影,沒有異象,只有死寂和冷。

李凌雲不敢多待。

他飛快地拔掉手機支架,按下關機鍵,熒幕暗下去的瞬間,他像逃命似的跨出衛生間,反手「砰」地關上門。

直到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呼吸到外面微溫的空氣,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今晚,大概是真的撞邪了。

……

翌日清晨。

陽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帶。

陳浩然是被鳥鳴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盯著上鋪的床板,眼神有幾秒鐘的茫然。

他慢慢坐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脖頸、胸口、肩膀。

「我……怎麼在床上?」

他喃喃自語,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

記憶象是被刀切過一樣,從衛生間唸完第十三遍開始,到此刻醒來,中間是一片絕對的空白。

「你還好意思問?」

對面床鋪,李凌雲已經醒了,正靠在枕頭上盯著他,眼底帶著明顯的疲憊與不滿:

「昨晚你到底在搞什麼?直播到一半突然沒聲了,我在外面喊你、咳嗽提醒,你全當沒聽見!後面我實在怕出事,剛要推門,你自己就出來了。跟你說話也不理,直播也不關,手機扔在床頭人直接躺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打算原地銷號!」

陳浩然愣住。

眉頭慢慢擰緊。

「抱歉,凌雲。」

他揉了揉太陽穴,語氣裡透著真切的困惑:

「你說的那些,我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斷片了?」

李凌雲眯起眼,上下打量他。

晨光落在陳浩然臉上,那張臉白得缺乏血色,眼下的烏青像墨汁洇開的陰影。

他伸出手,在半空中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碰了碰陳浩然的手背。

指尖傳來的溫度,依舊低得嚇人。

「看吧。」

李凌雲收回手,嘆了口氣:

「早就跟你說了,先別折騰直播,把身體養好。你看看你現在,不僅活沒幹完,人也熬幹了。昨晚碰你那手,冷得我差點以為摸的是停屍房的櫃子。」

陳浩然沒接話。

他的臉色一寸寸沉下去。

「凌雲。」

他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你還記得我前幾天,去銀山村直播了什麼嗎?」

「冥婚打假啊。」

李凌雲莫名其妙:「怎麼突然提這個?」

「我昨晚……」

陳浩然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有些發直:「在唸血腥瑪麗的時候,看見鏡子裡……站著穿紅嫁衣的女人。」

「什麼?!」

李凌雲猛地坐直,瞳孔驟縮:

「等等!血腥瑪麗是西洋的都市傳說,跟你銀山村碰見的鬼新娘有什麼關係?!這倆根本不挨著!」

陳浩然沉默了。

是啊,不挨著。

邏輯上根本不搭。

可那股陰冷、那股紅蓋頭下的注視、那句「夫君為何不歸家」,此刻正清晰地刻在腦髓裡,帶著溼土的腥氣,揮之不去。

「行了行了。」

李凌雲看了眼手機時間,擺擺手打斷他的思緒:

「現在管他這的那的,趕緊起床洗漱。再墨跡早讀鈴都響了,食堂肉包都賣光了。」

他頓了頓,補充一句:

「對了,衛生間裡那些蠟燭油還沒收拾,你去弄一下。那玩意兒看著瘮人,我可不碰。」

陳浩然「嗯」了一聲,掀開被子下床。

雙腿落地時,一陣輕微的虛浮感襲來。

他扶住床沿,站穩後才往衛生間走。

推開門,陰氣已經散得差不多了,但瓷磚依舊透著涼意。

他盯著洗手池邊那灘暗紅色的蠟油看了很久。

凝固的紋理蜿蜒曲折,乍一看,真像一灘潑灑後乾涸的血。

他擰開水龍頭,用紙巾一點點擦拭。

熱水一衝,蠟油化開,順著下水口旋渦般消失。

他抬起頭,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眼窩深陷,嘴唇沒什麼血色。

很疲憊,很憔悴。

可陳浩然總覺得……哪裡不對。

不是五官變了。

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

他湊近鏡面,仔細打量自己的瞳孔。

虹膜的顏色似乎比平時淺了些,眼底蒙著一層極淡的灰翳。

他眨了眨眼,鏡中人也同步眨眼。

動作嚴絲合縫,可偏偏透著一種滯澀的機械感。

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在看自己。

「阿浩!快點啊!要遲到了!」

李凌雲的催促聲從門外傳來。

陳浩然收回視線,快速洗漱完畢,抓起書包出門。

……

剛踏進食堂大門,一股濃烈的氣味猛地衝進鼻腔。

像腐肉在陰溝裡發酵了十幾天的腥臭,混合著陳年墓土的黴味、溼透紅綢的線香氣。

濃烈、黏膩、直衝天靈蓋。

「嘔——」

陳浩然猛地捂住口鼻,眉頭死死擰緊:

「好臭……誰把死老鼠扔這兒了?」

「臭?」

李凌雲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用力吸了吸鼻子:

「哪有臭味?明明全是包子和煎餅的香味。你是不是鼻子凍壞了?」

陳浩然又仔細聞了聞。

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竟在下一秒詭異地淡去,彷彿剛才只是嗅覺神經的一次錯亂。

取而代之的,是食堂裡尋常的飯菜香。

他蹙了蹙眉,沒再多說什麼。

兩人排到視窗。

陳浩然接過平時最愛的加雞排煎餅果子,咬下第一口。

咀嚼。

沒有面皮的麥香,沒有醬料的鹹鮮,沒有雞排的油脂味。

只有木屑般的粗糙感,和一股淡淡的、類似溼泥的土腥味。

在口腔裡蔓延開來,嚥下去的時候,食道像被砂紙摩擦。

「怎麼了?不合胃口?」

李凌雲咬著油條問他。

「沒味道。」

陳浩然放下煎餅,聲音發沉:「像嚼紙。」

「估計是重感冒引發的味覺退化。」

李凌雲拍拍他肩膀:

「昨晚手那麼涼,今天又嗅覺味覺異常,肯定是病毒性感冒前兆。實在難受,去校醫院開點藥,別硬扛。」

陳浩然沒說話。

他默默把剩下的煎餅吃完。

每一口都像在吞嚥溼冷的泥塊,胃裡卻奇異地沒有抗拒,反而有一種……被填補的錯覺。

陰脈已通胃脘。

陽氣退散,陰煞入腑。

食不知味,嗅如腐土。

他不知道這些詞,他只是隱隱感覺自己不對勁……很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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