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強還沒說完。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從人群裡擠出來。
“你別扯這些沒用的。
我們都是交了物業費的，你們物業幹什麼吃的？
快想辦法把水電恢復，不然把我們交的物業費退回來！”
“就是就是！”
旁邊幾個老頭老太太也跟著起鬨，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
“物業費不能白交！我們買房子的時候說的是隻要有問題，就能給解決，現在連水都沒有，這不是騙人嗎？”
蘇寧站在人群后面，聽到這些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這些老人還沒有明白。
這個世界已經和以前沒有任何關係了。
周福強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人真是聽不進去人話。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好聲好氣地解釋，而是舉起大喇叭，聲音驟然拔高，像一道驚雷在廣場上空炸開。
“都給我閉嘴！”
那些還在嚷嚷的老頭老太太們被嚇得集體噤聲。
有幾個甚至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
臉上露出一種“這個人怎麼敢吼我”的震驚表情。
周福強深吸一口氣。
胸膛劇烈起伏著，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想解決問題嗎？
我不想回到以前的日子嗎？
你們還沒有認清現狀嗎？”
“就算你們家裡的孩子沒有告訴你們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們自己沒長眼睛？
發現四周不是正常的環境？
好，就算你們什麼都不懂，
奇幻電影看看過吧？
現在你們睜開眼睛看看四周，還有小區門口的石碑。
現在我們處於一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狀態當中
我們整個小區被扔到了一個完全陌生沒有任何規則所在的地方！”
他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盪，沒有人再出聲。
“我站在這裡，費心費力地想辦法，是因為我還有良心！
不然我管你們去死？
我何苦跑出來站在這裡，對著你們這群人長篇大論？”
周福強說完這番話，把大喇叭從嘴邊拿開，胸膛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氣。
廣場上安靜了好幾秒。
那些剛才還在嚷嚷著退物業費的老人們不說話了。
“那……你想怎麼解決？”
人群裡，終於有人開口了，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周福強平復了一下呼吸。
“我沒有多大的本事，我也知道很多人不喜歡被人管著、被人指揮。”
“但我們是一個整體，住在一個小區裡，外面就是森林、怪物、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冒出來的危險。
想要活下去，就一定要共同合作。”
“我不要求所有人都聽我的，也不搞了什麼領導不領導的。
我只想說，大家完全可以互相幫助。”
他頓了頓，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繼續道：
“我觀察了一下，這兩天已經有不少人出去探索過外面的森林了。
外面有什麼，有多危險，很多人應該比我清楚。
我家鄰居昨天下午出去的，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有人吃了外面撿來的蘑菇就再也沒有醒來。”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低了幾分，但很快又提了起來。
“我不想道德綁架任何人。
我只是提一個建議。
那些在外面有收穫的人，可以在小區裡搞一個交換區。
大家有什麼物資、有什麼需要，拿出來以物換物。
你有多餘的食物，我需要。
我有你需要的工具，你可以拿東西來換。
這樣至少比各顧各的要好一些。
家裡的物品也可以拿出來交換，讓大家有選擇。”
蘇寧聽完，微微點了點頭。
以物換物，交換區。
這個思路是對的，在這個貨幣已經變成廢紙的世界裡，以物易物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交易方式。
但蘇寧也清楚，這個想法太理想化了。
江懷站在她旁邊，輕輕搖了搖頭，低聲說：“想法是好的，但太理想化了。
沒有強制力的規則就是一張廢紙。
如果有人搶了東西就跑，怎麼辦？
如果有人仗著自己實力強，強買強賣，誰管得了？”
蘇寧沒有說話，但她的目光從周福強身上移開。
而是看到了人群另一邊的那群人。
吳剛。
他站在廣場東側的花壇邊上，身後跟著六七個人。
他雙手抱胸，靠在花壇的石壁上，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像在看一出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吳剛身後站著一個大胖子。
周福強的話剛說完，這個大胖子就開口了。
“周福強，我不想打擊你。”
胖子的聲音又粗又橫，像是在砂紙上磨過的，“但是現在這個世道，法制都沒了，誰要聽你的？
你在這裡裝什麼大尾巴狼？”
他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和不屑。
周圍幾個吳剛隊伍裡的人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聲不大，但足夠刺耳。
“小區的大家們，我跟你們說，”
胖子伸出一隻肥厚的手掌，往吳剛的方向一攤，“這位，吳哥，實力有多強你們還不知道吧？
今天早上，吳哥帶我們出去，一個人幹翻了十幾只怪物。
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他說得唾沫橫飛。
旁邊幾個人跟著附和，七嘴八舌地吹噓起來。
“對對對，吳哥那實力，那些綠皮怪物根本不夠看的。”
“我們這邊有吳哥罩著，吃香的喝辣的不成問題。”
“所以啊，”胖子把目光轉回周福強身上。
“現在誰實力強誰就有話語權。
你們想過好日子，就得聽吳哥的。
交換區、互助會的，純屬浪費大家時間。”
林奇湊到蘇寧耳邊，壓低聲音說：“這胖子叫嶽博，以前在小區外面街上混的，據說蹲過號子，是個混混。
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跟在吳剛屁股後面搖尾巴。”
蘇寧沒有回應林奇，目光落在吳剛身上。
從始至終，吳剛一句話都沒有說。
他任由嶽博在前面替他衝鋒陷陣、大放厥詞。
而他自己只是安靜地靠在一邊。
臉上掛著那種讓人不舒服卻淡淡的微笑。
只是不等周大剛和吳剛進一步激化矛盾。
小區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驚恐的喊叫。
“不好了，不好了，有哥布林！哥布林堵在門口了！”
這一嗓子，像一顆炸彈扔進了人群裡。
原本還劍拔弩張的氣氛驟然一變。
所有人的注意力從周大剛和吳剛身上彈開。
齊刷刷地轉向小區大門的方向。
剛才還在為吵得不可開交的老頭老太太們，此刻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腿肚子都在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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