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羅莎的聲音。
老黑抬起頭，露出一張被輻射和歲月共同雕刻過的臉。
皮膚粗糙得像砂紙，眼角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
但那雙眼睛卻出奇地亮，亮得不像一個在廢土上活了這麼多年的人。
他看了羅莎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蘇寧。
目光在蘇寧停了不到半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小羅，你不是才買了不少輻射藥劑嗎？”
老黑的聲音出乎意料地溫和，跟他駭人的外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一邊說，一邊從身後的鐵皮櫃子裡往外拿東西。
羅莎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哎——”她長長地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帶著那種只有老熟人才會流露出的疲憊和不加掩飾的懊惱。
“這次出任務，被陰了。
屍鬼群裡藏了個王者，那東西，你也知道。
速度比普通屍鬼快三倍，爪子一揮，我那兩個弟兄連慘叫都沒來得及。
全隊就我一個人活著回來。”
羅莎停頓了一下，喉頭明顯地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嚥下某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我這不就又找來幾個拾荒者，準備培養成自己的手下嘛。”
羅莎偏頭朝蘇寧的方向努了努嘴。
“這幾個人的輻射病有些重，再拖下去就要變屍鬼了。
所以買幾支輻射藥劑，先緩解一下他們的輻射病程度，好在之後能給我好好辦事。”
老黑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的目光越過羅莎，落在蘇寧身上。
準確的說是落在蘇寧那張藏在帽子下、看不清五官的臉上。
他的目光停留了大約兩秒鐘，然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移開了。
“這裡有十瓶輻射藥劑。”
老黑把一排細長的玻璃瓶從鐵皮櫃子裡取出來，碼放在櫃檯上。
瓶體呈銀灰色，表面印著某種編號和警示標誌。
瓶口的密封蓋完好無損，在熒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澤。
“都是老朋友了，價錢可以便宜點。”
羅莎的眉頭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便宜？
老黑這傢伙，什麼時候主動降過價？
在這片廢土上做生意的人，字典里根本就沒有“便宜”這兩個字。
老黑更不是那種會因為“老朋友”就心軟的人。
他的心要是會軟，早就在十幾年前被屍鬼當晚餐吃了。
但羅莎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扔在櫃檯上。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晶體，形狀不規則。
像是一塊被粗暴敲碎的水晶原石。
但它的質地完全不像水晶。
蘇寧心裡暗暗記下了這個東西的樣子。
這應該就是廢土上的通用貨幣，或者是某種高價值的交易媒介。
老黑拿起晶體，在手裡掂了掂重量，又舉到熒光下看了看成色，滿意地點點頭。
他把晶體收進櫃子裡，把那十支輻射藥劑推過櫃檯。
羅莎把藥劑裝進隨身的布袋裡，轉身就走，沒有多說一句廢話。
出了黑市，回到地面。
兩人快步離開那片黑市，生怕被其他拾荒者盯上。
殺人越貨在廢土也十分常見。
雖然蘇寧也不怕事，但少一事為好。
確認身後沒有尾巴跟著之後，羅莎才停下來，將布袋雙手遞給蘇寧。
“主人，這是輻射藥劑。”
蘇寧接過布袋，拉開抽繩，看到裡面十支銀灰色的玻璃瓶整齊地碼放著。
她拿起一支在眼前看了看，卻發現藥劑也是道具。
【道具：輻射藥劑】
【品級：E】
【效果：可讓讓使用者抵抗十五天的輻射。】
瓶身的密封蓋完好無損。
十五天。
一支藥劑就能讓一個人抵禦輻射十五天。
十支就是，十個人至少在接下來的七天裡，她們會是安全的。
將藥劑收入空間當中。
“主人，”羅莎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分，帶著一絲猶豫。
“老黑這個人……不簡單。
他今天把藥劑降價了，這很不正常。
我在廢土上混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老黑主動降價。
他肯定是盯上你了，或者，盯上你身上什麼東西了。”
蘇寧沒有說話。
她想起剛才在黑市裡，老黑那不到半秒鐘的目光停留。
那個光頭紋身的男人，那雙亮得不正常的眼睛，那種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把一切都看在眼裡的觀察力。
老黑確實不簡單，但蘇寧覺得這次降價的真正原因，可能跟老黑盯上自己沒什麼關係。
反而是因為自己的某個天賦原因。
【病人】天賦的其中一個效果，NPC商人有可能低價賣你藥物或食物。
蘇寧幾乎可以確定，剛才那個“低價”不是老黑髮善心。
也不是羅莎的面子。
而是病人天賦在無聲無息地發揮作用。
但蘇寧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小心他人也是沒有錯。
她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了羅莎的提醒。
“走吧，回去。”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快速返回。
天邊開始下起雪。
細碎的冰粒打在臉上，生疼。
蘇寧把圍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藥劑的事情解決。
那麼她家和江懷家的輻射危機算是解除。
手中還剩下還能交易給小區其他人。
至於七天之後……那是七天之後的事。
蘇寧和羅莎快步往回趕。
本來她是打算直接解決羅莎的。
順便驗證一下契約卡牌在契約目標死亡後會不會立刻重新整理。
十二張卡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每一張都要用在刀刃上。
如果死了就能回收，那操作空間就大多了。
但走了這一趟，蘇寧改主意了。
羅莎很有用處，她對於這片廢土的熟悉程度、都是蘇寧目前急需的。
反正【區域重新整理】要七天後才觸發，到時候再解決她也一樣。
七天時間，足夠把羅莎的價值榨乾了。
突然，蘇寧的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前方大約三四百米的地方，在1001新手村小區的東南方向，出現了幾個移動的黑影。
不是屍鬼，屍鬼的動作沒那麼流暢，身體也沒那麼靈活。
那幾個黑影的移動方式，是典型的人類步態，節奏均勻，方向明確，而且。
這些人他們正朝著小區的方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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