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華看著兩人，女孩和孫曉曉年紀差不多大，兩人卻沒了父母，她心裡是說不出的心疼。
“姐，我真沒事，一點都不疼。”男孩起身跳了兩下，硬生生擠出一道笑容來。
陸雲華看的嘆了一口氣，多懂事的孩子。
“嬸子，我先回去了，下次要想買雞仔鴨仔，就到村南頭找我，我叫大丫。”女孩一邊說著一邊彎腰挑起兩個籠子，匆匆朝旁邊走去。
高二嫂看著兩個孩子離開的背影，也不由得嘆氣：“大丫和小樹命可太苦了，兩孩子七八歲就沒了爹孃，一路逃荒來到咱們村，村長看他們姐弟可憐，才在南頭找了個空屋子給他們住。”
陸雲華心中瞭然，難怪她不認識姐弟倆，原來是逃荒來的。
“要不是大丫聰明，時不時撈點河蚌摘點野菜賣，還自己學會了孵小雞，她姐弟倆只怕早就餓死了。”高二嫂搖搖頭，“他們命也太苦了。”
陸雲華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
回到家裡，陸雲華把新買來的雞仔鴨仔全部放進圈裡，又弄了點稻穀和清水放在裡面。
雞仔和鴨仔都生龍活虎的，一點也不怕生，剛到家就開始大吃大喝起來。
陸雲華越看越歡喜，腦袋裡也時不時想起那對姐妹。
忙活了一天，天色漸漸黑了，孫三錢也從鎮上回來了。
陸雲華第一時間把他拉進堂屋，掏出懷裡的小冊子：“這是秦媒婆給你看的姑娘，有兩個，你看你喜歡哪個？”
陸雲華直接跳過了趙來娣家，只留下後面兩個姑娘。
“兩個姑娘家庭都苦一點，不過咱們也不是什麼富貴人家，找個差不多的就行了。”陸雲華緩緩道。
孫三錢看著冊子上的畫像，臉“蹭”的一下紅了起來，整個人像是剛從開水裡撈出來似的，說話也結結巴巴：“我，我……我都聽孃的。”
“那怎麼行！咱家可不興什麼盲婚啞嫁，你看中了，讓秦媒婆安排個時間你們相看一番，兩邊都滿意了再成親。”陸雲華開啟冊子道，“你仔細看看。”
孫三錢越看臉越紅，他也不認識字，只看到畫冊上的圖畫，心臟就撲通撲通跳的厲害，他隨手指了一個：“這，這個就行。”
他指的是第三個。
“行，這姑娘家就她和她弟弟，要是真成了你可不要欺負人家。”陸雲華想起下午看見賣雞仔的女孩，出聲叮囑道。
孫三錢的臉更紅了，聲音比蚊子還低：“嗯。”
當晚陸雲華就去了秦媒婆家。
秦媒婆聽見要見第三個，樂的合不攏嘴，立馬就定了時間，約好了明天一早在秦媒婆家見面。
回到家裡，陸雲華看著鬍子拉碴的孫三錢，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三錢，我去燒鍋熱水，晚上你好好洗個澡，換一套新衣裳。”陸雲華說著去了灶房，直接燒了一大鍋熱水。
孫三錢以前都是隨便用熱水擦擦身子，看見這麼多熱水，他有些心疼：“這麼多水得要多少柴火啊！娘，這也太興師動眾了。”
“跟人家姑娘第一回見面不得收拾的乾乾淨淨？你洗完澡把鬍子給我颳了，我去找一件新衣裳，你明天穿著去見面。”陸雲華說著又轉身去了裡屋。
孫老頭雖然去世了，但陸雲華留了幾件他的衣裳，還都是全新的，一點磨損都沒有。
陸雲華選了又選，最後還是選了那件藍灰色的衣裳，外面配上坎肩和腰帶，乍一看像鎮上富貴人家的管家似的。
洗完澡的孫三錢換上衣裳，陸雲華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終於點了點頭：“行，就這麼穿！”
煎熬的熬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陸雲華便帶著孫三錢朝秦媒婆家裡走去。
孫三錢第一次穿這麼新的衣裳，走在路上怎麼走怎麼不習慣，就跟有人在背後追著要衣服似的，時不時要扯扯衣領。
“馬上就到了！你別拉了，等會兒不好看。”陸雲華看著兒子不成器的模樣，忍不住低聲道。
孫三錢被她說的不敢再扯衣領，只是乖乖走在她身後。
還沒進門，秦媒婆就迎了出來：“嫂子，你們來的也太早了，那閨女下河撈魚去了，等一頓飯的功夫才能回來，你們先進來坐……”
秦媒婆引著兩人進了屋。
家裡要來人相看，秦媒婆還特意收拾了屋子，桌上擺著一壺剛泡好的熱茶。
“這姑娘勤快啊！為了養活自己和弟弟，春天滿山挖野菜、扒樹皮，夏天下河撈魚摸蝦，閒了就去山上開荒地，秋天還不忘幫著富戶收麥子，當麥客賺糧食，就連冬天也不閒著，天還沒亮就去山裡撿柴火，勤快的很！”姑娘還沒來，秦媒婆是滿嘴的誇。
“現在她也不閒著，聽說自己孵了幾百個雞仔鴨仔，經常在村裡賣呢！”秦媒婆說的眉飛色舞。
陸雲華一愣。
她怎麼覺得這些話這麼熟悉？
賣雞仔鴨仔，不會是……
“秦嬸，我今天撈了兩個大河蚌，給你一個。魚我等下去集市賣，你……”一聲清亮的聲音響起，瘦弱的人影緩緩走進屋裡。
四目相對，兩人都是一愣。
“怎麼是你？！”
“嬸子，怎麼是你？”
來人正是昨天買的雞仔的小姑娘，現在的她渾身都是泥，手裡還抱著一個大河蚌，臉頰紅撲撲的也沾了幾道泥巴，圓滾滾的眼珠子驚訝看著陸雲華。
秦媒婆看了看陸雲華，又看了看大丫，低聲道：“大丫不跟你說了今天相看嗎，你怎麼這樣就來了？趕緊去洗洗。”
大丫嘿嘿一笑，放下河蚌朝院子走去：“我這不是沒來得及回去洗。”
一盆清水衝乾淨臉上和身上的淤泥，總算露出她原本的臉。
大丫長的不算好看，圓鼓鼓的臉和瘦長的身材也不太搭，像是在柴火棒上插了個大頭娃娃似的。
但她眼睛很亮，說起話來嗓門也大的很，手腳雖然瘦弱，幹活卻很利索，一看就是個興家的人。
仔細瞅瞅，跟年輕的陸雲華還有點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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