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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四十六億年,被妹妹首播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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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162章 我!長生者!大清的送葬師!

直播間裡,那股因為康熙被嚇死而帶來的短暫狂歡和解氣。

可在蘇念念出日記新的一頁時,蕩然無存。

蘇唸的聲音乾澀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吾之真氣,在那驚天一劍中盡數耗竭。」

「手中殘劍,化為鐵屑,隨風而散。」

「吾立於太和殿的屍山血海之中劇痛鑽心,連站立的力氣都已失去。」

日記上的字跡,到這裡已經不再是之前的鋒利,而是一種耗盡所有力氣後的虛弱與混亂。

「康熙落水,生死不知。」

「但那些被吾殺破了膽的禁軍,在短暫的驚恐後看到了吾的虛弱。」

「他們的恐懼化作了滔天的憤怒和仇恨。」

「人潮,再一次湧了上來。」

「數不清的長槍,數不清的鋼刀,從四面八方,密不透風地朝吾湧來,要將吾剁成肉泥。」

蘇念讀到這裡,心臟揪得生疼。

直播間裡,剛剛還在狂歡的彈幕瞬間變得死寂。

一個真氣耗盡的長生者,面對著一個帝國的瘋狂反撲。

這是絕境,是真正的死局。

「完了,蘇仙人沒真氣了!」

「這下真的要被挫骨揚灰了,他雖然死不了,但是被砍成肉醬,要恢復多久啊!」

「怎麼辦,怎麼辦,快跑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切都將結束時,蘇唸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

「太和殿外,清軍的後陣,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

「一道血肉組成的缺口,被硬生生撕開。」

「護駕師祖!,一聲嘶吼,撕裂夜空。」

蘇唸的眼睛猛地瞪大,她看著日記上的那幾個字,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是天地會的兄弟。」

「他們殺進來了。」

「青木堂的香主,渾身插著三支羽箭,左臂被齊肩砍斷,僅剩的右手提著一把豁口的鋼刀,一刀將面前的戈什哈劈成兩半。他身後,是僅存的幾十個兄弟,個個帶傷,人人浴血。」

「蓮花堂的弟子,參太堂的夥計,他們從九門的方向,從京城的各個角落衝破了外圍的層層封鎖,踩著同伴的屍體終於殺到了這皇宮的核心。」

「他們衝到吾的面前,將吾死死護在正中,組成了一道搖搖欲墜,卻又堅不可摧的,人牆。」

直播間裡,四億人集體失聲。

他們來了。

他們真的殺進來了。

用他們那點微不足道的力量,對抗整個大清的精銳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來到了他們師祖的面前。

蘇唸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砸在日記本上。

她繼續念著,聲音已經哽咽得不成樣子。

「清軍的火銃手重新列陣,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我們這最後的幾十人。」

「帶隊的將領發出獰笑,高高舉起了手。」

「吾的兄弟們,那些天地會最後的精銳,他們看著那些火銃,看著周圍數萬的清兵,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他們轉過身,看著吾。」

「他們沒有說話,只是手挽著手,肩並著肩,用自己的後背對著吾,用自己的胸膛去迎接即將到來的死亡。」

「一個又一個兄弟,在火銃的轟鳴中倒下,胸口被鉛彈打出碗口大的血洞。」

「滾燙的鮮血,濺在吾的臉上,灼燒著吾的皮膚,刺痛著吾的靈魂。」

蘇念泣不成聲,直播間的彈幕,已經被一片淚目刷滿。

那種眼睜睜看著戰友為了保護自己而死,自己卻無能為力的痛苦,透過三百多年的紙張狠狠地刺入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日記上的字跡,在這裡變得瘋狂而扭曲,幾乎要劃破紙背。

「青木堂的香主,在生命最後一刻死死抓住吾的胳膊,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吾往外推。」

「他口中湧著血沫,對著吾嘶吼。」

「師祖,活下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為我們,報仇!」

「吾多想,多想撿起地上的刀,和他們一起死在這裡。」

「死在一起。」

蘇念念到這裡,徹底崩潰了。

她趴在地宮的石桌上,壓抑的哭聲迴盪在空曠的地宮裡。

直播間裡!

無數的觀眾,無論男女,無論老少在這一刻全都紅了眼眶。

一個活了幾百年的存在在這一刻只想求一死,和他的兄弟們死在一起。

可是,他不能。

他也死不了。

蘇念抬起被淚水打溼的臉,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念出了那句讓全網徹底破防的話。

「吾是長生者。」

「吾是被命運詛咒過的人。」

「吾連和兄弟們同生共死的資格,都沒有。」

長生在這一刻,不再是恩賜,不再是神蹟。

它變成了一種最惡毒,最殘忍的刑罰。

日記的最後,只有一行血淚交織的文字。

「僅存的幾個兄弟,架著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吾,衝出了紫禁城。」

「吾的身後,是天地會滿地的屍骸,和那座被血染紅的冰冷的宮闕。」

蘇唸的手指還停在上一頁那句滿地屍骸上。

她指尖發顫翻開新的一卷。

「吾在京郊的破廟裡躺了七天。」

「斷裂的骨頭一點點長好,撕裂的皮肉重新縫合。」

「京城裡傳出告示,天地會三萬六千名逆賊全軍覆沒。」

「護城河的水紅得發黑,腥臭味飄滿京城,蒼蠅遮天蔽日。」

「反清復明的火種,滅了。」

蘇念讀著這些字,喉嚨裡堵得發慌。

日記裡蘇長青詳細記錄了接下來的推演。

就這麼走?

那些為了護我撤退而死的兄弟被懸掛在城牆上,風吹日曬,野狗啃食。

大清的規矩,謀反者車裂,暴屍十日。

不能退,必須把他們帶回家。

拿什麼換?

大清皇帝怕什麼?

怕我這個殺不死的怪物,怕天地會春風吹又生。

拿這三萬人的身前名,換他們的身後事值了。

「第八天清晨,吾扯下一塊白布,咬破手指,寫下三行血書。」

「吾提著那把斷劍,一步步走向午門。」

「城牆上的守軍亂作一團。」

「三千禁軍舉著火銃,雙腿打軟,連連後退,無一人敢上前拔刀。」

「紅衣大炮的炮手拿著火把,手抖得連引信都點不著。」

「吾將血書釘在午門的紅漆大門上,盤腿坐下,閉目養神。」

太和殿內。

康熙裹著三層加厚的明黃棉被,躺在病榻上打擺子。

大太監連滾帶爬衝進大殿,雙手捧著那份血書,磕頭如搗蒜。

殿內的炭火燒得很旺,康熙卻覺得渾身發冷。

他死死盯著那塊染血的白布。

他劇烈咳嗽,咳出一大口黑血,染紅了被角。

他怕了。

這個自詡千古一帝的年輕帝王徹底被那個白衣殺神打碎了膽子。

他怕那個怪物再來一次同歸於盡的衝鋒,怕自己連睡覺都要提防床底下鑽出一個拿劍的瘋子。

兵部尚書跪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皇上,萬萬不可!」

「此賊已是強弩之末,若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啊!」

「三萬逆賊的屍首,理應築成京觀,以儆效尤!」

康熙抓起手邊的玉如意,狠狠砸在兵部尚書的腦袋上。

玉如意碎成幾截,尚書的額頭鮮血直流。

「你敢去殺他嗎!」

「你敢保證他不會再從死人堆裡爬起來,拿著劍衝進朕的寢宮嗎!」

「朕把禁軍全交給你,你去把他的人頭提來!」

兵部尚書捂著額頭,癱倒在地,一句話都答不上來。

滿朝文武,無一人敢接下這個差事。

那個坐在午門外的白衣青年成了一座壓在整個大清帝國頭頂的大山。

只要能讓這個怪物滾出京城,滾出大清的江山,什麼條件他都答應。

康熙抖著手,拿起御筆,在那份屈辱的協議上,蓋了玉璽。

蘇念把日記湊近手電筒的光圈,一字一頓念出談判的籌碼。

「吾宣佈,即日起,解散天地會,天下再無此門派。」

「吾承諾,永不踏入京城半步,永不刺殺大清皇室。」

「作為交換,大清朝廷交出所有戰死者的屍骨,不得毀壞分毫,不得辱屍。」

一代宗師,曾經叱吒風雲的天地會總舵主師祖。

為了兄弟們的全屍低下了頭。

直播間的彈幕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沒有人覺得蘇長青懦弱。

所有人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悲涼直衝腦門。

「他為了天下蒼生可以拔劍,為了兄弟情義可以放棄原則。」

「蘇仙人太苦了,他活了那麼久,卻要親手送走所有在乎的人。」

「這是何等的屈辱,用解散一生的心血,去換一堆不會說話的骨頭。」

「大清皇帝贏了面子,卻輸了底子,他被一個人逼得簽了城下之盟。」

那些平日裡喜歡抬槓的黑子此刻一句話都敲不出來。

這種沉甸甸的歷史厚度壓得他們喘不過氣,所有的質疑在三萬具屍骨面前顯得可笑至極。

蘇念抹掉下巴上的眼淚,繼續往下念。

「吾僱了五百輛牛車,停在午門外。」

「吾走在屍山血海中,親手撿起那些殘缺不全的肢體。」

「吾把青木堂香主的腦袋和身子縫在一起。」

「吾把蓮花堂弟子的斷臂塞進衣服裡。」

「吾把那些被火銃打爛胸膛的夥計,用白布一層層裹好。」

「吾走到護城河邊,河水黏稠。」

「吾蹚進齊腰深的血水裡,撈出宏化堂香主的半截身軀。」

「他的手裡還死死抓著清軍的帥旗,手指僵硬,掰都掰不開。」

「吾連同那面帥旗一起,裝進棺材。」

「吾在死人堆裡翻找了三天三夜。」

「三萬六千名弟兄,一具都沒落下。」

「吾用清水洗淨他們臉上的血汙,用針線縫合他們破開的胸膛。」

「吾沒有流一滴眼淚。」

「眼淚在太和殿前,已經流乾了。」

「吾現在只是一個要把孩子們帶回家的長輩。」

「昔日的天地會創始人,成了一個沉默的收屍人。」

蘇念讀到這裡,猛地抬起頭。

她舉起手機支架,鏡頭掃過地宮四周。

手電筒的光柱劃破黑暗,照亮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石臺,照亮了那些被歲月侵蝕的青磚。

蘇唸對著螢幕,嘴唇直哆嗦,大聲吼了出來。

「兄弟們,你們看懂了嗎!」

「這根本不是什麼藏寶庫!」

「這裡沒有任何金銀財寶,沒有任何絕世武功秘籍!」

「這是陵墓!」

「這是天地會三萬英烈的埋骨地!」

這幾句話砸在直播間裡,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四億網友恍然大悟,螢幕被密密麻麻的感嘆號和哭泣的表情包淹沒。

「破案了,全破案了,難怪這裡這麼陰冷,難怪這裡全是石臺!」

「蘇仙人在這裡守了幾百年,他守的根本不是寶藏,是他戰死的兄弟!」

「我哭得喘不過氣了,他把所有的兄弟都帶回了家,他給他們建了一座地下之城!」

「這是龍國曆史上最偉大的陵墓,沒有之一!」

蘇念拿著日記本,腳步沉重地往地宮深處走。

蘇念舉著手電筒,光圈掃過旁邊的一個小石臺。

石臺上沒有棺木,只有一個小小的陶罐。

陶罐前擺著半截折斷的木劍。

蘇念認得這把木劍,日記前面提到過,這是天地會里一個負責燒火的啞巴少年的玩具。

那個少年連武功都不會,卻在最後關頭,舉著木劍衝向了清軍的火銃。

蘇唸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連那個啞巴少年的骨灰都帶回來了。」

「他把每一個人的遺物都儲存得好好的。」

「幾百年了,這些東西就靜靜地躺在這裡,陪著他。」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被淚水淹沒。

一個平時最喜歡在直播間帶節奏的黑粉頭子,發了一條長長的紅色彈幕。

「我收回之前所有罵蘇長青的話。」

「我錯了,錯得離譜。」

「他一個人揹負了三萬人的命,揹負了一個時代的終結。」

「這種痛,換做任何一個普通人,早就瘋了。」

「他不是廢柴,他是龍國民族最硬的脊樑。」

日記上的記錄還在繼續。

「吾帶著五百輛牛車,一路南下,走了整整一年。」

「吾來到這深山之中,一錘一鑿,挖空了整座山體。」

「吾親手砍伐金絲楠木,打造棺槨。」

「吾把永華的屍骨,放在地宮最正中。」

「吾把十八堂口的兄弟,按資排輩,圍在四周。」

「吾親手封上每一具石棺,在上面刻下他們的名字。」

日記的最後一頁,也記錄了這段話。

「吾在永華的棺木前,刻下送別詩。」

蘇念舉起手機,將鏡頭對準那塊石碑。

她憋住一口氣,一字一頓念出那首字字泣血的詩。

「生為草芥,死亦無名。」

「三萬英魂,葬於此地。」

「滿腔熱血酬知己,一柄殘劍斬長風。」

「今日埋骨深山裡,留待後人評是非。」

蘇念念完最後一個字,整個直播間陷入了絕對的靜默。

四億人站在螢幕前,默默低頭致哀。

為這段波瀾壯闊的歷史,為這些向死而生的英烈,畫上了一個悲壯的句號。

蘇唸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石碑上那個陳近南的名字,指尖沾滿了幾百年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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