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的稅款準備好了麼？」
「捕快老爺，我家男人還臥病在床......」
「哼，這關我屁事，明天就是最後期限，再交不上稅款，就去服徭役！」
「老爺，求求您再寬容些時日吧。」
「滾！」
「......」
被耳邊一男一女的爭執聲吵醒，譚北艱難地睜開眼睛。
天花板被一片片黑瓦的背面覆蓋，四周牆壁都是灰黑色的石磚。
『唔，這是在哪？』
『我不是還在網咖通宵麼？』
他摸著自己的額頭，突然一陣海量的資訊湧現在記憶中，讓他不得不去接受一個事實。
『我穿越到明朝崇禎六年了？』
此地名為譚家村，是明朝河南府盧氏縣的一個小農村，地處號稱「崇山造天，牙踞趾錯」的盧氏山區。
因為連年大旱，村裡的田地早就變成荒地，甚至連野草都不見一個。
種不了田自然就交不上稅，為了避免被官吏拉去服徭役，村裡人逃了一大半。
譚北的原身和他同名同姓，家中本有良田百畝，在村裡算是富農，只是後來田地被縣裡某家地主盯上，將其父母抓去服徭役至死，原身則是交不上稅被搶佔大量良田。
原身又一直在準備院試，沒幹過農活，再加上後來連年大旱。
這才家道中落，父母積攢的銀兩也漸漸花光，原身因為吃不飽飯更是一病不起。
譚北這才穿越了過來。
「啊，相公，你醒了！」
一個外貌姣好的女子見到譚北坐起，小跑著湊上來。
因為跑動太快，不合身的布衣在身前一抖一抖的，彷彿有兩個水袋在裡面晃動。
一雙溫潤的小手緊握著他的雙手，好看的大眼睛裡眼淚汪汪。
女子叫做宋雨妹。
是父母很早給他定的娃娃親。
後來對方家裡出了變故，只剩她一人，原身的父母便將其接來同住。
並早早和原身成婚。
對方在原身父母被抓去徭役後，一個人承擔了織布換糧、家務和伺候原身的重任。
這些日子原身病重，她也都不離不棄的照顧。
只是......
原身自持是讀書人，一直看不上她，從來也沒給過好眼色。
「相公，你還好麼？」
見譚北的眼神有些呆滯，宋雨妹將溫暖的手掌貼在他的額頭，咦了一聲。
「燒退了，相公你真是有菩薩保佑啊！」
這時候，譚北的肚子突然咕了一聲。
「呀，都忘記相公你好幾天沒吃下東西了，我馬上去準備吃的。」
看著對方離開時的纖細背影，譚北低頭開始分析自己的處境。
『真是倒大黴了。』
明朝末年，天災連綿，官僚腐敗，戰火不斷。
老百姓活的那叫一個不如狗。
而他又是穿越到最底層的農民身上。
還在旱災的河南。
天崩開局！
現在自己唯一的憑仗也就是知道一些明末歷史。
可是吃不飽飯又有什麼用？
就在他眉頭緊鎖時，宋雨妹端著一碗熱粥來到身前。
她將小嘴撅成O形，吐氣如蘭。
輕輕吹涼熱粥，然後一勺一勺餵給他。
「怎麼都是水？」譚北吃完後，疑惑地問道。
「相公，這10粒米已經是家裡最後的糧食了......」宋雨妹小聲說道，同時肚子發出咕咕的聲音。
她的小臉頓時紅的像蘋果一樣。
「你還沒吃？」譚北詫異道。
「我不餓。」宋雨妹低著頭小聲說道。
譚北有些感動。
對方寧願餓著肚子，也要讓自己先吃。
在自己病重時也沒有拋棄。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娘子，剛才是官府來收稅？」
「收多少？」
聽到譚北的對自己的稱呼，宋雨妹的臉上先是一喜，聽到他後半句後立馬愁雲密佈。
「相公，一共是10兩銀子，現在地裡都種不了田了，又能拿什麼換銀子啊，哎。」
說完，她的眼中頓時又流出淚水。
「要不我們今晚也跑吧，和其他人一樣跑到山裡去，說不定還有條活路。」
譚北心中氣急。
他是知道明末的賦稅很變態，但根據記憶，原身家裡也只剩10畝地了。
就這也能算成10兩稅，怕不是各級官吏層層加壓吧？
艹！
之前看明末歷史的時候也沒那麼激動。
果然只有鞭子打到自己身上才疼。
「家裡還有什麼可以變賣的東西麼？」
「還剩些農具和種子，可是老天爺不下雨，也沒人收這些東西。」
譚北搖搖頭，從床上下來。
宋雨妹趕緊去攙扶他。
感受著手臂上的柔軟觸感，譚北搖搖晃晃走到門口。
然後掙脫開對方，拿起一旁當門栓的鐵鋤當柺杖。
「我去田裡看看，你且呆在家中等我。」
原身的記憶裡，他父母在那僅剩的10畝地裡還埋有一些銀兩應急。
並不是信不過對方，只是對方顆粒未食，他想讓其好好休息。
按照原身的記憶，一步一晃來到田地上，譚北立刻傻了眼。
眼前的景象，簡直讓他有來到戈壁灘的錯覺。
寸草不生的荒地上，因為缺水裂開無數縫隙。
甚至連鳥屎都沒有。
就這種地，官府也好意思來收稅？
譚北一陣無語。
然後一頓亂鋤。
十分鐘後，他坐在被挖的滿是土坑的地上喘著粗氣，手上抓著一個小布袋。
將其倒在手上，就一粒小小的碎銀。
『這重量怕不是不到一兩吧？』
就這點錢，還不夠交稅的。
看來只能如宋雨妹所說，連夜逃到山裡去。
明末的徭役，那可真就是有去無回的，畢竟這個時期，到處都在打仗。
『崇禎六年......好像正是農民起義軍進入河南的時間。』
『既然留下來沒有活路，不如拿著錢去縣裡買些吃的，然後逃到山裡，等農民起義軍來了就投奔他們。』
比起黑暗的明末官吏、軍隊，他更願意跟著農民起義軍東征西戰。
至少死，也是痛快的戰死。
而不是服徭役憋屈的累死、餓死。
而且如果運氣好，進入李自成的軍隊。
說不定以後還能在大順混個官噹噹。
畢竟現階段李自成還在創業初期，正是缺人才的時候。
不提自己對明末歷史的一些瞭解，光是能識字，他就強過農民軍中許多人。
心中定下未來發展方向，他將銀粒緊緊握在手中。
起身時，一陣眩暈感突襲而來。
眼前浮現出一行文字。
【系統載入中，10%】
『起猛了？』
他揉了揉眼睛，發現眼前的文字還在。
【系統載入中，15%】
『這是......系統？』
『天不亡我！』
作為一個現代人，譚北自然讀過不少網路小說。
系統對於穿越者有多重要，他是非常清楚的。
立馬死死盯著那變化的百分比，心中對即將出現的系統充滿期待。
終於，在他的注視下，系統載入完畢。
【系統載入中，100%】
【MC系統載入完成】
【模式：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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