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清晨。
鬧騰一夜的京城地面上，到處都是各種汙穢之物。
好在此時氣溫很低，冷風吹過，並沒有帶來多少臭氣。
一大早，田萬就派來小太監，給他送來一件大紅色官服，還有刻著「安民廠總貼廠」的木質腰牌。
穿戴整齊後，他坐小太監的馬車來到安民廠門口。
一下車，便瞧見近60個皮膚黝黑，脖粗臉大的中年人在門口等候。
「總貼廠好！」
譚北一下車，這群人便拱手齊聲喊道。
「你們是？」
譚北疑惑的問道。
其中一箇中年人抬頭笑著說道。
「總貼廠，我們都是安民廠的匠頭，每人手下管著幾百號工匠。」
「原來如此。」
譚北點點頭。
這匠頭相當於後世工地上的包工頭，每人管著許多農民工。
「那這安民廠裡，一共有多少種工匠？」
譚北繼續問道。
「回總貼廠，安民廠裡工匠35種，有火藥匠、木匠、泥水匠、鐵匠、銅匠、銀匠、窯匠、繩匠……」
聽著這個匠頭滔滔不絕，譚北臉上雖然保持平淡，心中卻是越聽越驚訝。
想不到一個小小的安民廠裡就有那麼多種工匠。
甚至泥罐、木桶、繩子等物品都有專門工種對應。
可算得上是顆粒化生產車間了。
他之前還以為安民廠只有做武器、彈藥的鐵匠和做火藥的火藥匠呢。
『如果能將這批工匠都帶走，基地不就多了一個軍工廠了？』
譚北摸著下巴的長長的鬍鬚，開始默默思索。
MC系統裡，並沒有關於火槍、火炮或其他火器的合成配方。
雖然之前他和賀天做過測試，MC的箭矢威力不俗，滿弓狀態下，能打出暴擊效果，對無甲狀態的自己平均造成6點傷害，偶爾能打出8點傷害。
但是射箭對士兵的體質要求太高，並不是說有人都能正常拉弓射箭。
而能拉到滿弓計程車兵更是屈指可數。
相比之下，這個時代的火槍看起來雖然粗製濫造，使用複雜。
但經過賀天的嚴格培訓後，大多數人都正常使用。
150米內，對無甲狀態的自己造成3點傷害。
靠近不到10米時，對頭部射擊還有暴擊傷害，可以達到8點。
譚北也在俯視視角檢視過基地普通人的血量值，也就5-8之間。
也就說這個時代計程車兵，如果在近距離被鳥銃爆頭，基本都是秒殺的。
這無疑是比弓箭更適合大範圍推廣的遠端武器。
於是在和賀天討論後，他漸漸改變原來的想法，將這個時代的火槍、火炮等作為這個基地鐵甲軍常備的遠端攻擊武器。
弓箭則選一部分體格健碩計程車兵，成立神弓小隊，用來出奇制勝。
「咳咳，好了，不用介紹了，大概情況我已經瞭解。」
譚北舉起手，示意那個滔滔不絕的匠頭停下。
然後掃視一圈眾匠頭後，正色說道。
「大家或許都聽說昨晚的事了，韃子來安民廠偷取火槍、火炮、火藥等。」
「好在正好有支錦衣衛在附近巡邏，被他撞見抓捕，否則若有火槍、火炮、火藥等被丟，我們都難辭其咎。」
「同時也虧得昨晚田老公來的及時，確認了火藥沒有被偷盜，今日大家才能安心上工。」
「不過本官卻在昨晚發現一個重大隱患，你們竟然敢把裝火藥的木桶、泥罐等都隨意擺放，一點防火的安全意識都沒有！」
聽到譚北的話，有管理火藥匠的匠頭忍不住反駁道。
「總貼廠，我們存放火藥的木桶和泥罐都是用特殊工藝密封的，不管如何擺放都不會爆炸，又有什麼危險可言？」
譚北冷冷看了他一眼，直到他低頭後，才笑著說道。
「有些事我本來不想說，但既然有人提了，我也就給大家看下，都隨我來吧。」
譚北一步當先走入安民廠內。
其他匠頭互看一眼，都是滿臉疑惑。
但既然譚北進去了，他們也只好跟著進去。
只見譚北站在一個破開的火藥桶之前，指著裡面的火藥對眾人問道。
「大家可識得此物？！」
「不就是火藥麼？」
那個管理火藥匠的匠頭不屑的說道。
他本名周旭，是管理200多火藥匠的匠頭。
昨晚他已經從相熟的貼廠和僉事口中得知，譚北是昨晚靠走狗屎運當上的總貼廠。
他還將所有貼廠、僉事等安民廠高管都趕跑，企圖獨掌大權。
不過所有貼廠和僉事都認為他幹不了不多就得下臺。
安民廠可不僅僅是個存放火器、火藥的倉庫，還是生產基地。
只要他們這些匠頭讓手下工匠出工不出力，耽誤生產進度。
到時候完不成生產任務。
呵呵，這譚北別說下臺了，下獄都極有可能。
想到這裡，他瞥了眼之前和譚北熱情介紹的那個匠頭，心中鄙夷。
『石農啊是石農，還真以為來了個總匠頭，就能翻身了麼？做夢！今後還是逃不了被哥幾個欺負的命運，呵呵。』
想到這裡，他的臉上浮現一絲冷笑。
「你，別笑了，就你，過來這邊！」
周旭的笑容僵在臉上，因為他看到譚北的手上拿著一個鐵斧。
「總，總貼廠，這是何意啊？」
他說話時突然帶了點結巴。
「砍火藥桶啊！你放心，我昨晚也砍過，沒炸。」
聽他說完，包括周旭在內的所有匠頭都臉色蒼白，猛的轉身向後跑去。
只是不知何時，大門已被關閉。
外面有衛兵搬來重物堵著門口，任憑他們如何敲打都推不開門。
「怎麼，不聽本總貼廠的話？」
譚北眼睛眯起，將鐵斧舉起放到周旭的脖頸。
是現在被砍死，還是等會被炸死？
大腦飛速思考片刻後，周旭選擇了後者。
畢竟被炸死還有那麼多人陪葬，死的時候也是轟轟烈烈。
連當今天子都會朝他看上一眼。
而他的家小，也會得到豐厚的撫卹金，還有其他貼廠、僉事的照顧。
他深吸一口氣，接過譚北手中的鐵斧，抱著必死的決心，走到其身邊的一個未開封的火藥桶前。
這個火藥桶周圍用一圈圈鐵條箍著，一斧頭下去，很容易就砍出火星。
繼而引爆整個安民廠的火藥庫。
「一起死吧，你這個狗東西！」
他面目猙獰，朝著譚北露出滲人的笑容，然後高舉鐵斧向火藥桶劈砍。
「砰！」
木桶頂部被劈開，鐵條和斧頭尖刃摩擦出一絲火花。
在周圍所有人的尖叫和哭喊聲中。
什麼都沒有發生。
「……」
火藥庫內變得鴉雀無聲。
周旭一臉疑惑，將鐵斧從木桶上拔出。
然後藉著窗外射入的光線，他看到火藥桶內竟然空空如也。
「這……」
他的嘴巴大張，幾乎說不出話來。
其他人見他表情不對，也都趕緊湊了上來。
然後都是一臉震驚之色。
「總貼廠，為何這火藥桶內是空的？！」
之前那個熱情介紹的匠頭，石農轉頭向譚北問道。
其他匠頭也都投來不解的目光。
「你問我，我問誰？！」
「我也才第一天上任。」
「你說是吧，叫我狗東西的那個！」
「哐當！」
鐵斧從周旭手中砸落在地。
之後他搖搖晃晃，向後一屁股坐在地上。
頭髮凌亂，面如死灰。
一下子蒼老了數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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