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當李自成看著眼前從天而降的瀑布群時，腦中不由得浮現這句詩。
但很快他就皺起眉頭。
『哪來的水？』
河南府連年乾旱，連綿延千里的洛河都近乎斷流。
而眼前的瀑布群從天而降，寬不知多少裡。
他讓手下隊員騎馬，去尋找沒有瀑布的缺口。
結果他們的馬都跑不動了，那瀑布卻彷彿無窮無盡般，找不到一處缺口。
他仰頭望去，月光之下，依稀能看到空中有一片黑影。
『這些水應當是從這黑影所在處流下的，只是，也太多了吧，哎。』
李自成嘆息一聲，調轉馬頭，帶著偵察回來的八隊隊員返回老營。
「闖將，可曾找到入口？」
還未下馬，一個臉上留有兩條傷疤的紅衣大漢便迫不及待的問道。
「闖王，盧氏山區周圍盡數被此瀑布包圍，並無其他缺口。」
李自成下馬後拱手說道。
「這可怎麼辦好？」
紅衣大漢正是流賊各營的大龍頭，闖王高迎祥。
他聽到李自成的話，眉頭擰成一股麻花。
自從除夕那夜各營部被突然出現的鐵浮屠衝營後，各營都損失慘重。
一個個正月初一都不過，嚷嚷著要去搶錢、搶人來彌補損失。
於是在激烈商討後，各營分為兩大股。
一股由橫行狼、掃地王等八營西入武關，另一股則由他、老回回、八大王、曹操四營南下湖廣。
要去湖廣，橫亙千里的盧氏山區便是必經之所。
只是等他們靠近後，才聽到轟鳴不絕的水流聲。
以及月色下無數泛著銀光的瀑布。
幾個略通水性計程車兵試著穿過著瀑布，結果都無一例外的被沖走不見。
這瀑布之下便是一條不知多寬的，水流湍急的暗河。
而且這千鈞之勢的水流砸下來，也不是一個尋常士兵能夠承受的。
所以他特地讓李自成前去檢視入口，沒想到也是一無所獲。
「八大王，你是不是害怕再碰到那些村民，故意帶錯路吧？」
老回回馬守應立刻語氣譏諷的陰聲說道。
除夕之夜，他是對戰鐵甲軍的主力，損失自然也是最大的。
原本他在各營之中實力、資歷都不遜色闖王高迎祥，還有與之一爭的心思。
結果這樣一搞，反倒和早早跑路的高迎祥拉開了距離。
思來想去，最後他把錯都歸到張獻忠頭上。
他認為，若不是張獻忠主動招惹盧氏山區裡的這群刁民，也不會將其大老遠引來。
各營和自己也不會遭受如此損失。
所以一路上對他有許多冷嘲熱諷。
「不可能，剛才路過的就是盧氏縣，盧氏山區便在其不遠處，怎麼可能走錯，老回回你莫要亂說！」
八大王張獻忠立馬扯著嗓子喊道。
不過雖然嘴上那麼說，此刻他的心中也是十分疑惑。
不過一月未見，這盧氏山區的入山口竟然就多了一圈瀑布群。
他記得上次在那半山腰，對方便憑空造出大量水流將他的兵士沖刷到山底下。
想來這瀑布也是和那時差不多的原理。
只是這規模……
「四哥，要不我們繞道吧，這譚家村邪乎的很，這瀑布應是他們搞出來的，就算強行闖過去，之後還不知道有什麼危險。」
他拱手向高迎祥說道。
「八大王，我剛才已經帶人探查過，這盧氏山區向兩邊蔓延不是多少千里，且都有瀑布擋住，此法行不通。」
不等高迎祥開口，李自成便趕緊說道。
「那怎麼辦？山裡又不能進，兩邊又都是山，難不成我們回山西？」
曹操羅汝才皺著眉頭問道。
高迎祥沉思了一會，眼神陰狠，剛想說話。
前方的瀑布突然出現一個15米寬的缺口。
露出後方一條遍插火把，由無數石磚鋪就的斜向上的大道。
這大道寬、長不知多少，一路斜向上，似乎直通天宮一般。
眾人看到後都忍不住嚥了下口水。
「諸位大長家，若是想過盧氏山區，便從此口進來吧。」
缺口處，一個身著皮甲，胯下戰馬也穿著一身皮革馬鎧的輕騎兵高聲喊道。
聽到他的聲音，張獻忠的身體突然一震，高呼道。
「志賢，可是你麼？」
「大王，好久不見。」
王志賢苦笑著回應道。
因為對流賊比較熟悉，賀天便讓他來此引路。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張獻忠立刻激動起來，朝著他大聲喊道。
「太好了，你沒死！老子就知道你小子命硬，哈哈哈，對了，你現在是被這譚家村俘虜了麼？別怕，我們這次有4營8萬多人，你快過來這邊！」
王志賢只是在原地搖了搖頭，繼續高喊道。
「大王，諸位大長家，我現在已經是譚家村鐵甲軍偵察營的一個哨總，再不是流......義軍了，請你們儘快抉擇，否則一刻鐘後，這『水簾洞』便會又關上了。」
張獻忠聽到這話，立馬氣的臉色漲紅，要騎馬上前大罵。
高迎祥伸手將他擋了下來，轉身對眾人說道。
「各位大長家，左右我們也被擋著，不如就先進去看看。」
眾人都點頭同意。
張獻忠氣憤王志賢的叛變，但他也知道想過盧氏山區，也只有眼前的路可走。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最終也冷哼一聲同意了。
於是李自成騎馬來到王志祥對面，隔著10米寬的河道對其拱手道。
「王哨總，各位大長家已經同意從此進入盧氏山區，還請將入口開的更大一些吧。」
王志祥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從後背舉起一杆鳥銃，點燃火繩後對準天空。
「砰！」
槍響之後，以他二人為中心，兩邊的瀑布依次消失。
最終露出一條60多米寬的寬廣大道。
以及瀑布後方手持鳥銃警戒的數百輕騎兵。
王志祥一聲令下，輕騎兵們紛紛將手伸入腰間的收納袋。
然後掏出一個個小方塊，對著河裡一陣亂丟。
一瞬間就將河道全部塞滿原石方塊。
「這......」
李自成呆立在原地，驚訝到無法自己。
除夕晚上他早早就跟著高迎祥撤退，並未和譚家村鐵甲軍交鋒。
所以他並未看過他們從收納袋裡掏出各種奇怪方塊的景象。
很多都是後來聽當時親歷的其他營士兵們所說。
當時他還以為士兵只是被打怕了，說的有些誇張。
現在才知道，事實可能比他們說的還誇張。
「李公子，請吧。」
王志祥騎馬踏上剛鋪好的石塊路，來到李自成身邊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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