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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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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想我 “沒事就不

回到京市, 抵達昨日的滑雪場,在下榻的酒店門口,周啟雲雙手奉上宗勖白需要的東西。

宗勖白沒接, 餘光掠過旁邊的和橙。

周啟雲瞭然地交給她。

和橙接過手提袋,“給我的嗎?”

“是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回到房間, 開啟紙袋,裡面是一臺嶄新手機, 以及一張合影。

她和宗勖白的。

半年前拍的。

四月份清明前後潮溼多雨,霧靄輕籠。太平山頂雲霧繚繞,粉色杜鵑正盛, 一場雨淋, 滿地落花。

和橙去半山別墅時特意爬山去看花。

拍了照片分享給宗勖白, 他問怎麼一人去看杜鵑花。

她怕他生氣, 便問要不要來接她。

趁著宗勖白來接她的空隙,蹲著給讀高三的梁雨打影片, 講解數學題, 講完了宗勖白也悄無聲息站在她身後, 不知聽了多少,英俊的臉在霧濛濛的氣溫裡矜貴未減。

他扶她起來,她蹲太久, 腿有點麻, 在他懷裡緩了好一陣。

有一對遊玩的情侶上前問能不能幫他們拍合影。

和橙的腿麻正好消散, 推開宗勖白, 接過情侶的手機幫忙拍照。

情侶又禮貌地問要不要幫她們拍。

和橙沒有這個意向,卻聽見一旁的宗勖白說麻煩了。

兩人並肩,十指相扣,身後是開得正好的杜鵑, 山路潮溼多霧。

和橙不習慣拍照,面對鏡頭有些僵硬,小情侶提醒她們湊近些,親密些,像剛才那樣。

和橙想快點拍完,一不做二不休,空出的手快速攬住宗勖白,身體往他懷裡傾,下巴蹭在他胸膛。

宗勖白被她的舉動驚了瞬,怕她摔了,撐著傘的手忙慌護住她的腰,傾倒的橙色雨傘滑稽又浪漫,他垂眸,對上她天真清澈的眼。

兩人對視,身後是霧裡看花的朦朧氛圍。

相片有弄巧成拙的美。

她左腳勾起,望著他的側臉好似很深情。

沒想到他讓周啟雲把相片洗出來了,相片不大不小,剛好可以塞進殼。

和橙知道宗勖白的心思,當著他的面,把相片塞進手機殼。

宗勖白見她把相片妥帖地放進殼套裡,抿緊的唇鬆了些許,“有資料需要複製到新手機麼,我幫你弄。”

“我自己研究研究就行。”她動手能力很強,這些小事自己也可以做好。盤腿坐在沙發搗鼓新手機。

她黑髮很長了,蓬鬆地披散在腰間,膚白如雪,出落得比一年前更水潤漂亮,只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就像一幅飽滿有意境的山水畫。

宗勖白在她旁邊坐下,將她撈腿上坐著,盯著她的臉,“和橙。”

她頭也沒抬地嗯了聲。

“以後不要讓我發現。”

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和橙抬眸瞧他,等著他繼續往下說。他烏眸裡的黯淡像深淵,涼涼地鎖住她,薄唇輕啟,

“不然,我會把他弄死。”

和橙愣了愣,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麼意思,她臉色剎地變白,他還是如此不信任她。

她有點惱火,要從他腿上起來被死死摁住,他一隻手臂緊緊攬著她的腰,一隻大掌扣住她後頸,逼近她,“明不明白?”

柔情蜜意的氛圍頃刻被毀。

鼻尖碰著鼻尖,她看清他眼裡偏執的佔有慾。她氣得胸口起伏不定,雙手撐在他胸膛,企圖將他推開,壓根推不動,“你放開我。”

“要去哪?說不得你了?做錯事的是你,你還沒同我道歉向我保證。”

和橙犟氣地看著他,“我做錯什麼了?”

“我跟他早就沒聯絡沒瓜葛,我都忘記了手機殼裡還有那張相片,你汙衊我天天看,那我不要你的了。我要繼續放他的,天天看。”

和橙要把手機殼裡的相片拆出來,下一秒手機被他拿走,他鐵壁一樣箍著她的四肢,寒著的臉緩和了不少,“我汙衊你?”

“你就是汙衊我!你的錢放在銀行裡面,難道你會天天晚上去看幾眼再回去睡覺嗎?”

這個比喻讓宗勖白頓了頓,忍不住噗地笑出聲。僵持的氛圍瞬間破解,臉埋進她肩窩,粘膩地蹭了好一會,彼此都沒說話。

他再次抬頭時,眼裡的寒氣消了不少,“那張相片呢?”

和橙抿唇不應話。

他掐了一把她的腰,“在哪?”

她硬邦邦地開口,“雪服外套口袋裡。”

相片是在雪場發現的,放在雪服外套口袋很正常。但這個答案讓宗勖白很不滿意,盯了她好一會,幽幽地說,“還放口袋裡。”

雪服就披在沙發另外一側,宗勖白起身過去,撚起外套,古井無波地從口袋裡翻出皺巴巴的相片。

他眯了眯眼,與在沙發端正坐著的人兒隔空相視。

他筆直地站在那,後頸線條繃得緊實,像一棵毫無溫度的冷冽雪松,清冷又淡漠。

須臾,他收回視線,拿出打火機,二話沒說,擦亮火舌,徑直將相片一角放在火焰上方,任由烈焰吞噬。

相片一點點被火焚燒,相片裡的人兒,笑臉一點點焦黑、消融,化成灰燼,菸灰散落在地。

火勢蔓延至撚在指腹的最後一角,他絲毫感覺不到痛感似的,額角青筋跳了跳,灼燒的刺痛讓他神經興奮。

和橙瞪圓眼睛,挺直的腰板動了動,恍惚想起好久之前在葉言之家裡,他拿火燒衣袖的畫面,反射性脫口而出:“你幹嘛呀?燒到你的手了。”

宗勖白漆黑的烏眸濃得像灌滿汙水的夜晚,聽見她的聲音,死氣沉沉的眸光略微有了點溫度,用力撚了撚指腹,將火猩摁滅。

幼稚。

和橙鬆了口氣,不理解他的行為。一張相片而已,他竟然如此看不順眼。

宗勖白走向和橙,在她面前站立,攤開手,食指和拇指沾了灰焦,冷白膚調下,瞧著有些可怖。

“和橙,我不怕這點痛。”

“我怕你心裡有別人。”

和橙心尖一縮,有些無法呼吸,平靜地說:“葉言之對我而言更像家人。”

宗勖白灰調的烏眸頃刻間回了色,俯身抱住她,“可他不是。和橙,他已經是你的路人甲乙丙。”溫軟的唇從她耳畔遊移至下巴,嘴唇,淺嘗即止。

捧住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以後不要再提他,明不明白?”

“可,每次都是你自己翻舊賬的。唔……”她的面頰被揉捏成小河豚的模樣。

“噓,別提。”宗勖白眸光壓下,在她微微張圓的唇上親了親,鬆手,舌尖鑽進去,兩人滾進柔軟的沙發。

-

晚上,京市的雪已停,雪融正是最冷時候,和橙對雪的痴迷多於怕冷,吃過晚餐,在酒店門口堆雪人。

宗勖白和宋知停在酒店裡面談事情,邱霧荷無聊,閒著也是閒著,陪著和橙一塊蹲著堆雪人。

和橙堆好雪人,拿手機拍照片,想起什麼,找到前天晚上在四合院拍到的雪地腳印,睇給邱霧荷看,“霧荷,這是你和你哥哥的腳印嗎?要不要發給你?”

邱霧荷眼睛一亮,“是我和大哥的。你發我發我。”

和橙瞧她開心得手舞足蹈,忍俊不禁。

她沒有兄弟姐妹,只有一個堂姐和善,也因為二伯母對她的嫌棄,來往不算親密,無法理解他們這種不是親兄妹卻勝是親兄妹的感情,語氣裡不自覺有些羨慕,“你和你哥哥感情真好。”

邱霧荷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嗯,因為大哥對我最好了。”

她靈動的眉眼有些小好奇和八卦,“和橙姐姐,你跟勖哥哥回了趟香港後,好像不一樣了。”

提起回香港的事情,和橙臉蛋有些臊,彷彿被人發現她和宗勖白特意回去做了個愛似的。

“有什麼不一樣?”

“不知啊。感覺更甜蜜了。”邱霧荷認真思忖,想到什麼,明媚的眼裡掠過一絲哀愁,“和橙姐姐,你覺得戀愛是結果重要,還是過程重要?”

和橙拍的雪人照分別發給宗勖白、梁雨、盧琪,長睫掩住了眼睛裡的心思,

“過程吧。萬事不是非得求一個結果。”

“也不一定能求到一個結果。”

“但,我想要一個結果怎麼辦?我想跟他結婚,生子,白頭偕老。”

和橙聽出了她語氣裡的哀愁,小小年紀就為愛情苦惱。

“你還小呢,怎麼就確定這輩子就他呢?”

“難道你不確定這輩子就是勖哥哥嗎?”

寒風冷冽,和橙微微啟唇,薄霧從唇角逸出,她眼裡的心事團成團,又被這冰天雪地消融。

身後酒店燈影溫馨,燈火在她眼瞳搖搖欲墜,她慢慢起身,踩在腳下的厚雪嘎吱嘎吱,全身的骨頭均勻地撐開,像白雪皚皚中一株孤零零的根莖,風一吹,搖晃晃。

“我沒想那麼遙遠。”

“感情太難預測太虛無縹緲了,我不想為了這種難以掌控的事情煩惱。享受當下就挺好的。”

邱霧荷茫然地看向她,她單薄纖瘦的身體感覺禁不起這冷風吹,聲音也輕如薄霧。

她腦海裡產生一個奇怪想法:和橙姐姐才像抓不住的人呢。

和橙太喜歡眼前厚實的雪景,把自己摔進雪地裡,滑動四肢,身下的雪發出細微響動,頭頂深藍夜幕遼闊寧靜。

邱霧荷從小看雪景長大,對於她這種行為不太理解,“你這樣很容易感冒生病的。”

“人一年到頭總要生幾次病,難道不躺在雪地裡就不會生病嗎?”和橙無所謂地說。

這句話也有道理,邱霧荷任由她這樣玩,見她如此歡樂,便拿手機錄影片。

影片裡面忽然出現一抹陌生的男性身影,男人身材頎長,寬肩窄腰,站在和橙旁邊,高大身影攏著她,低頭看她幾秒,“圍巾給你墊墊,保護腦袋。”

和橙還沒反應過來,男人已經俯身將他脖子上裹著的圍巾取下,十分順手地抬起和橙腦袋,把圍巾墊在她後腦勺下面。

“玩得愉快。”男人一氣呵成地做完一切,紳士地直腰離去。

邱霧荷恰好將這一幕錄下,不敢置信地捂嘴,蹲過去,眼睛冒星星,“和橙姐姐,如果不是你有男朋友,我都要磕你們的cp了!太偶像劇了吧!”

酒店裡面,宗勖白和宋知停幾人一起玩桌球,有人誇宗勖白球技好,他紳士地笑笑,說謬讚。

換了個方位,身形微微側轉,緩緩俯身,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架起球杆,目光沉靜鎖定目標。神情淡然篤定,手腕輕頓發力,白球精準撞擊,綵球應聲入袋,動作行雲流水。

微信上收到邱霧荷發來的影片。

【勖哥哥,你女朋友被人搭訕咯!】

他懶散地站著,點開影片,和橙躺在雪地裡玩得不亦樂乎,一個男人踩著黑靴停在她旁邊,俯身,長臂抬起她的頭將圍巾墊在雪地上。

他眯了眯眼,視線在男人輕輕捧起和橙腦袋的手,和橙望著男人的目光茫然又溫柔。

他唇角扯了扯,鏡片後的桃花眼閃過一絲銳利,裝紳士的卑劣手段。

和橙整日對著他這樣的謙謙君子,不可能還會被其他紳士的男人吸引。

但架不住外面心機男實在太多。

宗勖白走到露臺,夜色濃重,寒風呼嘯,月色冷淡地覆在他的臉,他面無表情地撥了和橙的電話。

鈴聲響了好久,自動停了。

他皺眉,又撥一遍。

依舊沒人接。

難道新手機訊號不好嗎?那個牌子的手機確實不抗凍。

“怎麼了?”宋知停過來,以為他遇到難題,見他盯著手機發呆,螢幕現實,電話聯絡人的名字:和橙。

他了然,唇角一扯:“分開那麼點時間,就迫不及待找人?”

宗勖白無奈地笑,從白瓷煙盒裡嗑出兩支菸,一支遞給宋知停。

他將煙銜在唇邊,指尖轉動磨砂打火輪,一簇金色火苗驟然在暗夜裡躍動起來,吐出一句:“外面的哈巴狗實在太多。”

宋知停有些意外,哈巴狗這樣的無禮字眼是從一向謙謙有禮的宗勖白嘴裡吐出來,實在稀奇,笑了下,“先解決你身邊的鶯鶯燕燕吧。”

“我媽說容眠對你一見鍾情,覺著你紳士有涵養,今兒都追來這兒了,保不齊你們待會還會碰上。”

宗勖白聽笑了,白霧嫋嫋裡啟唇:“那她挺膚淺。”

手機鈴聲恰好響起,他低頭瞧,唇角勾起,電話那邊傳來清脆愉悅的嗓:“不好意思,剛剛在堆雪人,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南方孩子,看見雪就跟看見金子似的兩眼發光,宗勖白能想象得出她在雪地裡打滾的樣,“沒事就不能找你?”

“不是。你總是這樣曲解我。”

宗勖白輕哂,“怕你只顧著玩,把我忘了。有想我麼?”

“唔……現在想了。”

“還要思考?”

“那我在玩,哪裡有多餘心思想你。”

“別顧著玩,要想我。”

“哦,知道了。”

和橙掛了電話,寶貝地把手機放進羽絨服口袋。

想了想,撿起旁邊的小木棍,在皚皚白雪上勾勒出規整的對稱愛心,又在當中寫下兩組字母:ZXB HC。

拍了幾張照片,正要發給宗勖白又覺得愛心太肉麻,抬手將心形痕跡劃除,發過去。

宗勖白收到圖片,目光久久凝在雪地的字母,被劃去的愛心輪廓,在白雪映襯下若隱若現。他唇角不自覺彎起,指腹一遍遍摩挲那道被劃得不甚清晰的心形,眼底的柔意滿得藏不住。

作者有話說:

來咯~我之後會盡量避開口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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