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橙被放在沙發後開始慌了, 仰頭問,“去哪兒?”
宗勖白平靜地轉身,踱步到島臺給自己倒了杯冰水, 緩慢地飲:“香港。”
和橙警鈴大響,從沙發爬起來, 跌跌撞撞跑去推起居室的門,剛推開一點縫隙, 門又被一隻手推回。
腰上多出一雙結實有力的臂彎,肩膀下沉,長頸沾上溫熱的唇。
“宗勖白。”和橙推他熱氣青筋蜿蜒的臂彎, 他箍得太緊, 她快無法呼吸, “我要下去。”
“不是願意跟我回香港?”
宗勖白將她翻了個面, 壓在門背,攥住她兩隻腕, 扣在後背, 面無表情地睇她。
她蒼白的鵝蛋臉皺著眉很是慌張和焦急。
他又催了聲, 嗓音有些狠,“嗯?剛才是騙我的?”
她猶豫了一下,眼瞳轉了轉似在想法子, 他將她表情盡收眼底, 惡狠狠地低頭, 細細密密地吻落在她鎖骨, 薄唇蹭開T恤和細肩帶。
“我說要讀完書再回去。”和橙害怕地跺腳,“宗勖白,我要讀書!”
宗勖白瞧她一心只有讀書,動作柔了下來, 安撫道:“讀,又沒不讓你讀。”
“我們先回一趟香港,領了證再送你回來讀書。”
和橙渾身起疙瘩,大腦一瞬空白。
領證?
是那個領證嗎?
她心尖恍然溼潤,像有什麼堵著胸口,呼吸都是潮的。反應過來,用力推開他,雙臂窩在他胸膛,聲音有些發顫:
“你冷靜點,宗勖白,我還沒想好,你不能這樣強迫我的。”
宗勖白烏眸冷卻下來,不動聲色地瞧她,平靜地問:“那不回美國讀書了麼?”
和橙脊背一僵,眼瞳裡盛著汪汪的水。他在逼她做選擇,是要領了證回美國讀書還是不領證不回美國讀書。
她倔強地別開眼睛,抿唇不說話。
宗勖白捧住她的臉,逼她同他對視,“和橙,我們以後是一定會結婚的,現在領證是有些倉促,等你畢業回香港,我們再舉辦隆重婚禮。”
“如果你是怕我父親會反對,不用擔心,我會解決好。”
“和橙,我們之間的阻力從來沒有其他人。”他頓了頓:“當然也包括你。”
“我想同你結婚,我們先婚後愛,好麼?”
和橙攥緊手心,還是沒說話,胸口發燙,他的愛好強勢好不講理好堅定,她喉嚨艱澀極了,胸膛起伏不定,她真沒遇見如此霸道的男人,什麼叫當然也包括你,我們先婚後愛?
她人在飛機上,還能逃到哪裡去呢?還能怎麼拒絕呢?
他已經說得很明白,他想跟她結婚,哪怕她對他沒感情,先婚後愛也要結,不然她就無法回美國。
宗勖白的薄唇落在她額頭,眼皮,咬住她的唇,輕佻小舌,她被堵得心口溼潤,別開臉,皺眉抗拒地推開他,沉默地走向柔軟沙發,躺上去,背對他。
宗勖白沉默半晌,她脊背蜷著,及腰長髮不知何時剪掉的,露出後頸白膩的皮膚,他過去,在她身邊躺下,將她抱進懷裡,漫不經心地撥弄她的短髮,溫柔問:“為什麼把頭髮剪了?”
和橙閉著眼,似乎沒聽見他的問題。他親了親她的眼皮,呼吸暈在她耳洞,舌尖輕舔,激得她縮了縮脖子。
他嗓音嘶啞,“很好看。”
“坐著做的時候,豈不是沒頭髮遮了。”
和橙一下就聽懂了,面色漲紅,用手肘擊他,引得他低低笑,“嗯?回答我,你要怎麼遮?”
氣呼呼地回答:“用手遮!”
畫面浮現腦海,宗勖白眸色黯深,呼吸也沉重了,“遮給我看看。”
和橙沒說話,繼續肘擊他,往裡面鑽了鑽,宗勖白跟著貼上,直到她無地可鑽,掙扎間料子推上,埋頭吮出聲音,和橙面紅耳赤,咬唇,手指穿進他的黑髮,推開他,他又湊上來,她抓在他腦袋的手,看上去是在盛情邀請。
她呼吸逐漸紊亂,眼瞳渙散。
他太會了,何況彼此身體都很熟悉對方,他的唇落下來,她肩頭立馬顫慄。
他痴痴地吃夠了,才安分,下巴蹭蹭她的肩頸,“怎麼食了一會就立了?嗯?”
和橙還是不說話,他又毫不客氣地捏了捏,“瘦了。”
嗅著她身上的香味,他滿足地發出細微喟嘆,同她一起闔目。
和橙原本是又氣又惱又無可奈何,但被他抱在懷裡,滾燙的胸膛貼著她後背,像是有撫慰功效,很快睏意襲來,迷迷糊糊睡過去。
這兩個月以來,因為擔心被他找到,又不知他的狀況,一直睡得不好,這會在他懷裡反倒身心鬆快,睡得很熟也無夢。
機身平穩,舷窗外是連綿無邊的雲層,機艙極其闃靜。宗勖白睡醒時,懷裡原本背對他的人兒面朝他,均勻的呼吸暈在他胸膛,長睫覆在眼下,臉蛋柔軟乖巧。
宗勖白輕輕摩挲她的臉,她似乎察覺到了,緩緩睜開眼皮,原本無辜惺忪的眼瞳,倒映出一張英俊的臉後有些不耐,又轉了個身背對他。
宗勖白笑,貼上去摟住她,“你剛才做夢,說夢話了。”
和橙擰眉,她不記得自己做夢了。
不過她還是沒打算理他。
聽見他說,“你一直喊我名字,讓我抱緊你。”
和橙懷疑他是在胡說八道,麵皮是熱的,“你才是做夢。”
她一個鯉魚打挺起身,從他身上跨過去,下了沙發,來到島臺,給自己倒了杯水。
宗勖白在沙發懶散坐著,交疊著腿,看了她背影有一會,長指勾過扔在旁邊的雙肩書包,
“你從房間裡帶走了什麼?”
和橙回頭見他正拉開書包拉鍊,她心跳慌亂,嘭地一聲放下馬克杯,箭步過去,要奪回書包,卻被他單手揚起,另外一隻手環住她的腰,將她拉到腿上坐著。
和橙伸手去夠書包:“你不要亂翻我東西。”
裡面裝了什麼,寶貝似的,在車裡的時候就抱在懷裡。宗勖白睨她,“有什麼是我不能看的?”
她越是這樣,他越是好奇。
“你懂不懂要尊重別人隱私?就算是我男朋友,也不能這樣的!”
宗勖白被她的話取悅到了,唇角勾起弧度,烏眸泛軟,語氣也溫柔了些,“我是男朋友麼?”
和橙抿唇,瞪他。
宗勖白笑,掐她的腰,目光膩在她臉上,“是不是?”
她嘟囔了一句:“剛才抱著我睡覺的是狗嗎?”
聲音不大,宗勖白還是聽清了,眼尾繾綣,泛著柔軟笑意,“既然是男朋友,不能查崗?”
雖是這樣說,還是將書包遞迴給她,她寶貝地拉好拉鍊,抱住。
他下巴靠在她肩窩,輕暱地蹭了蹭,“我尊重你隱私,不看。”
和橙並不為此感到高興,掙脫他的禁錮,語氣不是很好,一頓指使:“我要電腦,我要學習,還要打電話給導師請假。”
宗勖白叫來人,一切按照她的吩咐,她去到會議室,開啟電腦,開始學習。
她看著電腦密密麻麻的資料,心緒紛亂,艙窗外鋪展開整片沉冷無邊的夜色,暗沉得像她此刻壓滿心事的心。
微微嘆息。
目光瞥到坐在不遠處的宗勖白,他似乎很清閒,不是仰頭闔目就是安靜看書。奇怪了,他現在不用工作嗎?
-
跨洋飛行十五個半小時,飛機落地香港國際機場時,艙窗外泛起魚肚白。
清晨六點下飛機,炳叔的車已經等候多時,見到宗勖白攬著不情不願的和橙並肩而來,面露欣喜,下車開門。
和橙哪怕心情不好也不會衝著面帶微笑的人發火,率先打招呼:“炳叔,好久不見。”
炳叔笑得合不攏嘴,“和橙小姐,早上好,你瘦了。”
和橙莞爾。
香港領證跟內地不一樣,要先遞交擬結婚通知書,公示十五天,兩位見證人簽字,才能拿到官方結婚證書。
一般人都要等十五個工作日,宗勖白一句話交待下去,旗下御用律師立刻聯動政界人脈對接入境處內部,走特殊加急備案通道。
雖然是匆忙決定結婚,但宗勖白準備得很充足。車子直接開去淺水灣那邊的禮堂,臨時搭建了一間化妝室,和橙被逼著換上一條溫柔大氣的一字肩緞面婚紗,戴上華貴的鑽石項鍊,皇冠,化了淡淡的妝容。
和橙全程被人擺弄,逐漸麻木,看著鏡子裡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十分恍惚,十幾個小時以前她還在美國和老師同學交流,這會已經穿上婚紗準備跟宗勖白結婚。
太荒誕了。
正遊神之時,聽見工作人員喊宗生。
再次看向鏡子,宗勖白戴著金絲眼鏡,一襲白色西裝,溫潤矜貴,像從童話裡踏光而來的白馬王子,他俯身,握住她的肩,側臉貼了貼她的面頰,“好靚。”
和橙抿唇沒應話,宗勖白擅自主張將旁邊的頭紗戴在她頭上,“是這樣戴麼?”
化妝師見和橙不回答,開口說是。
宗勖白牽起她,欣賞地目光將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拉著她走,她不太情願,走到禮堂那,就真的不能反悔了,整個身子往後退,高跟鞋也一併踢出去。
宗勖白沒惱,撿起高跟鞋,拎在手中,另外一隻臂將她托起,往禮堂走。
“宗勖白!我不要結婚!不要!”和橙氣惱又拿他無可奈何。
她被放到禮堂的最前排座椅,抬頭才看見林仲熹,周克騏,以及盧琪,鄭貝青都在。
她們四人明顯也很震驚,只有林仲熹禮貌地笑笑,說了聲好久不見。
盧琪目瞪口呆,又什麼都不敢說,鄭貝青和周克騏兩口子面無表情。
和橙向鄭貝青發出眼神求救,後者無可奈何地垂下睫毛,滿臉愧疚。宗勖白沒在意她的小表情,眾目睽睽之下彎腰,捧住她的腳,幫她穿好高跟鞋,將她抱起來站在西裝革履的律師面前。
他是香港婚姻見證律師,按流程辦理登記,律師是必不可少的環節,否則婚姻不具備法律效力。
律師宣讀完官方話術後,男女交換誓詞。
“我宗勖白願意娶和橙為合法妻子。從今往後愛護你、忠於你,一生相伴。”
宗勖白說完看向和橙,後者抿唇不說話,禮堂陷入詭異的安靜。
他紳士地笑了笑,“沒事,我妻子害羞。”
“誰是你妻子!”和橙咬牙切齒,“我又沒同意。”
律師也禮貌笑笑沒在意,按照流程讓她們交換戒指。
林仲熹遞上戒指盒,宗勖白開啟,裡面是鑽石對戒,他慢條斯理地拿出,強行套進和橙的右手無名指,又拿起他的那枚,自己套了進去。
和橙:“……”
戴好戒指後,宗勖白親了親她的額頭,“正好合適。”
接著,律師讓她們簽字。
宗勖白在結婚證書上籤了自己的名後,順勢穩穩扣住和橙微微發顫的手腕,掌心裹住她冰涼的手,手掌貼著她的指,帶著她一筆一畫,在旁邊緩緩寫下和橙兩個字。
林仲熹和周克騏當見證人簽字留檔。
一紙婚書生效,將兩人牢牢捆在一起。
和橙不敢置信,心情五味雜陳,耳朵好像失聰,她真的跟宗勖白結婚了。
好奇妙的感覺。
她當然沒有不情不願,她知道自己心裡喜歡他,和喜歡的人結婚她百感交集,這一切好像不應該是這樣的,是哪裡出了差錯?她一時捋不清。她知道,宗勖白唯她不可,兩個月時間,他千里迢迢跑到美國,把她抓回來登記領證,他就不可能會放過她,可他不應該那麼強制執行。
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來,視線突然模糊,宗勖白湊上來,輕輕地吻去她眼眶的淚,“和橙,新婚快樂,我會對你好。”
-
回到半山別墅,何媽和一群菲傭在門口開心地迎接,和橙懷裡還揣著書包,對她們勉強笑了笑,一言不發地踩著上樓梯,聽見宗勖白在身後說,“何媽,你今天中午可以煮楊梅燒排骨了。”
和橙才剛步入房間,身體被打橫抱起,來到沙發,一陣熱烈的纏吻,她無法動彈,任由他撬開唇舌,好一會,宗勖白埋頭在她肩窩,啟唇,“和橙,我好高興。”
懶懶的嗓,有些低沉,聽得和橙心底發燙,可能是房間太安靜,她聽見自己失控的心跳,低聲說,“宗勖白,我不希望你眾叛親離。”
宗勖白抬起下巴,認真地睨她,“心疼我了?”頓了頓,玩笑說:“那以後能不能對我好點?嗯?”
和橙繼續說,“你以後說不定會後悔的。”
宗勖白抬起她的下巴,四目相視,他輕撫她嬌粉的臉,愛不釋手地摩挲:
“比起我後悔,我更怕你後悔。我怕我不是一個合格稱職的丈夫,怕你受委屈,覺得自己嫁錯人。”
“強行帶你領證也不是我本意。我以後會千倍萬倍彌補。”
此刻,和橙腦袋很混亂,一面是宗開元不算友善的目光,一面是宗勖白略含愧疚的桃花眼,還有一面是自己困惑的雙瞳,他們都直勾勾盯著她,她不知道自己要走向誰。
她想遵從本心,她的真實想法是什麼呢?
她確定自己是喜歡宗勖白的,和他分開的這兩個月,她也在想念在適應在難受。可是,她們之間隔著太多問題。
家世、長輩。
他好像全然不在意。
他當然有不在意的資本,足夠優渥的家底,不需要靠婚姻換取財富,抬高身價,可她不行,她在意長輩的眼光,那會沉甸甸壓著她,她高敏感,會日夜磨著她。
她看著他英俊的臉,眼眶有些熱,他似乎看明白她的心思,娓娓道來,
“至於我父母那邊,我選擇自己中意的女生做妻子,沒什麼不對。”
“你不必覺得是你離間了我的親情,有沒有可能,我同他們本來感情就不算深厚?”
和橙有些驚訝,她從未聽他說過親情方面的事情,跟他在一起的這四年,他除了春節,中秋之類的節日會回老宅吃團圓飯,平時好像沒見他跟家人相聚,就連生日也只是去走個過場。
原來豪門家族,感情如此淡薄嗎?
宗勖白一吻珍惜地落在她額頭,“和橙,你給了我一個家,我會對你好。”
“都說步入婚姻需要衝動,我沒有一刻是平靜的。”
可能是他嗓音太輕柔,和橙心臟潮溼棉柔,嗓音有些哽噎:“我要回美國讀書,我不生孩子的。”
宗勖白唇角露出舒展的笑,“當然,以你學業為主。”
和橙臉蛋臊熱,從他腿上起來,被他強行又留在腿上,壓在沙發,眸光往下,落在她緊緊護著的書包,“所以,你書包裡裝的什麼?嗯?”
“你不是說尊重我的隱私嗎?”
“要跟你丈夫有秘密?”宗勖白湊過去要親她,她熟練地閉上眼,他反而停下來,“睜眼,張嘴。”
和橙乖巧地睜開眼,微微啟唇,他的唇深深地吮上來時,她環住他的脖頸,生疏又熟練地細細地回應他,宗勖白眸光一狠,又兇又強勢地進攻,她們的唇粘膩在一起。
不得不承認,宗勖白吻技很好,她心潮盪漾,心尖顫得厲害。
黏溼的親吻中,她分出心思,摸著他無名指的戒指,想到他自己戴戒指的滑稽畫面,憑感覺將戒指摘下,再憑感覺緩緩重新套上。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抱歉抱歉,正文完,之後是番外,番外會休息幾天再更,估計是八號開始更,謝謝大家的追更和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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