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里無白天黑夜之分。天庭的天永遠是白的,而海底沒於水下,光線黯淡,全靠夜明珠和水母發出的光。
等哪吒鬆開雙蓮的手,她失去了支撐點,身子軟軟地滑到被褥間,胸口起伏,呼吸比平常快些。
哪吒起身,隨手拿起人家通紅的小衣擦大腿,連其他地方一起擦了。他的腿生得修長冷白,使力時肌肉線條明顯但不誇張。
他一邊擦,一邊用聽不出語氣的聲音嘀咕:“膽大包天,濺我一身。”
小蚌精把臉埋進枕頭,一聲不響,留在外面的耳朵尖是紅的。
哪吒放生了發光的水母,它們爭先恐後地遊進深海,身影越飄越遠。
哪吒盯著它們看,同為海底生物,他撿到的蚌精生得最好看,還不蜇人。
他明顯覺得不夠,屈腿上榻,想與她商量其他事。
雙蓮感受到了,手指無力地抓著被子,聲音小小的:“三太子……你又想做什麼呀?今日還不累嗎?”
要是平時,他直接就撲過來了。猶猶豫豫按槍不發,定是有新的壞主意。
哪吒把人翻了個面,摁在懷裡,手指把玩著她的頭髮。
混天綾蠢蠢欲動,勒著她的小腿,緩緩往上爬。
它越爬越高,雙蓮猜混天綾都沾到了水,不然它怎麼軟乎乎溼漉漉的,讓她覺得瘮人?
雙蓮低頭去看,一看不得了,混天綾懸掛在她的腳踝,纏了兩圈,其餘的部分被冷落,被哪吒攥在手心,像是紅線。
勒著她小腿肚的是一節其他東西,有點像哪吒的法相,整體半透明,泛著淡淡的金光,沒有骨頭,倒像觸手,但是它顏色好看。
纏繞,勒緊,擴張領地。
雙蓮怕呀,它還不止一根,有如水做的蛇,三四根齊齊出現。
她輕呼一聲,整個人往哪吒懷裡縮,半張臉都藏了進去,露出一點點眼睛,用餘光看盤踞著自己的腿的玩意兒。
“哪吒三太子,你別嚇我……”她蹬也蹬不掉,要縮回腿,它緊緊跟上,不僅牢牢勒著她的小腿,還要往上的趨勢。“這是什麼?它要做什麼?”
哪吒一本正經地說:“它叫縛妖索,專門為收服妖怪而來。怪就怪你是妖怪,它聞到了妖氣,要來收服你。”
雙蓮臉色大變,著急問:“那怎麼辦?”
哪吒:“縛妖索一身正氣。你乖乖地聽話不就成了?本太子的法寶難道會害你不成?”
雙蓮半信半疑,猶豫。哪吒眯著眼:“難道你這蚌精心存不軌,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怕到不敢讓本太子的縛妖索一探究竟?”
聽見此話,雙蓮不敢有疑慮,相信了個七七八八。她說道:“知道了。它要什麼?”
哪吒:“乖乖,把腿.張.開就好了。”
雙蓮:“……”
哪吒圖窮匕見,雙蓮瞧出他的心思,狠狠地蹬了蹬傳說中的“縛妖索”。
“不要,三太子你又唬我。”
蹬不掉縛妖索,她轉身用被子矇住自己的頭,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我睡了。”
哪吒玩脫了,他的手拉了拉被子,蚌精手指攥得死緊,她從被子裡探出一張臉:“三太子戴著你的縛妖索去深海吧,那兒妖物多,好讓它收服個夠。”
蚌精的眼眶紅紅的,嘴唇被他咬得泛紅,露出的小片脖頸帶著吻痕和牙印。
哪吒看見她可憐的樣子,想要欺負她的火焰越燒越高。
他軟下聲音,先哄得小蚌精吃下軟了,硬的再來。
“好姐姐,”他叫得粘糊,透明的觸手已經開始動了,“再一會兒,就一會兒。”
他已經示弱了,那她可以心軟了。哪吒的思路和想法一直都很簡單,他只是個半大的孩子,不懂事,雙蓮作為姐姐,得讓著他。
他不管其他,他就要。
“……我不要。”她閉緊眼,不去看他撒嬌。哪吒掀開被褥,把臉埋到她柔軟的地方小腹,蹭了蹭,語出驚人:“姐姐,你知道的,我天生地養,從七歲開始就沒了爹孃。我是蓮花做的,不可能去五蓮池,對著滿堂池水藕葉磕頭,叫它們爹孃?”
雙蓮:“李天王,木吒他們……”
哪吒:“死絕了。”
雙蓮不再問了,她知道他們關係不好,怕戳中哪吒的傷心事,抵抗的力道放鬆,任他去了。哪吒看她心軟,更為得意,戳中了小蚌精的軟肋,繼續說:“救世娘娘,袁守誠說你穿越異世,在這兒沒有親人,我也沒有。我就說吧,女媧娘娘把我們捏成了天生一對。你穿越異世,怕是來救哪吒的吧?”
雙蓮不解地問:“你不是不信姻緣嗎?”
哪吒不答。真要說信不信,他不怎麼信什麼天命什麼姻緣,但若是姻緣可以綁住蚌精,他借來用用,未嘗不可。
雙蓮又道:“而且神算先生告訴我,你罵我的姻緣是土蛙老鼠。”
哪吒驚訝,開口就罵:“什麼?!袁守誠竟敢說哪吒三太子是土蛙老鼠?他有幾條命?三太子神通廣大,老蠢物扛得住一乾坤圈嗎?”
雙蓮擔憂他真去殺了袁守誠,她急得擺擺手:“不是不是,神算先生沒有罵你,他是說你罵我的姻緣……”
哪吒:“你怎麼把他說的話記得這麼清楚?前前後後十多個字,他安的什麼心,同你說如此仔細?”
雙蓮的話全被堵回去了。她只是聽袁守誠的一面之詞,也不知道神算先生會不會騙人。還沒想好說什麼,那廂,哪吒老老實實地趴了一會兒,貼著她蹭了蹭,說著輕輕的,結果一發不可收拾,進去了。
雙蓮咬著下唇,堵得厲害,雙手使勁推他,腳也開始踢他,反而給“縛妖索”提供了可乘之機。小蚌精防不勝防,哪兒的防禦都不堪一擊,輕輕鬆鬆垮了。
哪吒把頭埋在她頸窩,含含糊糊說:“蹭著蹭著就這樣了。哪吒年紀小,記性比那物什短一截。”
粗俗的話不堪入耳。兔子急了還咬人呢,雙蓮被欺負得狠了,一口咬在他的肩膀,雙手推他,要他帶著縛妖索滾下去。
哪吒乾脆用“縛妖索”捆起她的手臂,把小蚌精壓得死死的。
他倒是先委屈上了,說道:“這不許,那兒也不行。你是不是煩了?反正我沒有爹孃管,師父閉關去了,天庭也不管我。你煩我,就是煩到走了也不奇怪。”
他的雙髻蹭得亂糟糟,幾縷碎髮遮住了眼睛,哪吒垂下眼,聲音帶著委屈和討好:“要是你走了,就沒人陪我玩了。”
他動作一點沒停,雙蓮的哭聲都斷斷續續的,同時還要低下頭看他,安慰他。
瞧著哪吒三太子可憐,她的心軟了一塊。雙蓮覺得自己真不爭氣,輕易地被他騙得心軟。她哼道:“哪吒三太子……我就回東海看了眼……沒說不要和你玩,你先,先下去……我要的你的。”
聽見她心軟了,哪吒把臉埋得更深,聲音暗暗拉長,黏黏糊糊地叫她。
“真要我?好姐姐再讓我要一次。”
***
他今夜尤其心狠。雙蓮整個人都在發抖,眼淚欲掉不掉,說不出話。
哪吒的雙膝跪在她腰兩側,他仰著頭,脖頸線條明顯,喉結滾動。
共感的“縛妖索”收回,哪吒吐出氣,魂早就飛走了:“……爽死了。”
他今夜滿嘴騷話,說完還要湊在雙蓮耳朵邊,問她“聽見沒有”,如果沒有,他就複述。如果有,她就複述一遍。
可憐的小蚌精的眼淚糊著眼睛,也沒力氣去捂他的嘴。
哪吒十二歲入了軍營,在軍營長大。沒有人教他什麼不讓說,什麼讓說。
說出那些話,對他而言就像吃飯喝水一樣自然。哪吒很有理,打架殺人到了興頭時,他也會直接說“痛快”“快意”,打架是爽,架著風火輪極速飛行也爽,和她在一起那簡直是爽死了。
從身到心的痛快。為何不能讓他叫兩聲?有時候蚌精努力攢起力氣捂住他的嘴,哪吒張嘴咬她,這雙嘴總要做點事,否則豈不是白白長了它?
到後面,她沒了一點法子,什麼都由著他去了。
哪吒把她抱在懷裡,纏著她軟綿綿的身子。早說了,天都能遮住。雙蓮是他的,她沒辦法不是他的。
他貼近她,長髮掃過她的鎖骨。雙蓮意識不清,以為他又說羞人的話。
哪吒的唇瓣貼著她的耳廓,他被她咬了幾口,唇瓣留著牙印。
波濤過後,眼神慢慢的平靜,心跳平復,蚌精要睡了,她半夢半醒,可能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放縱的情.事後,哪吒的嗓音格外的啞,喘息都是啞的,滾燙氣息流入她的髮絲。
他說:“留下來。”
***
符元仙翁遁土之時,哪吒的火尖槍直直飛來,刮破了他臉上的老皮。火尖槍不是凡物,沾了許多妖孽的血,符元仙翁臉上火燎火燎地疼,用藥都不能立刻治好。
細心的草頭靈為他上藥,符元仙翁疼得抽氣,嗷嗷叫。
二郎真君坐在他旁邊的主位,儀容清雋。天黑,燈光籠罩著幾人,符元仙翁叫個不停,聽著慘烈,二郎真君手裡端有茶水,思索了許久。
哪吒太子對蚌精是挺上心的。二郎真君不沾情愛,三隻眼都看錯了。
點撥別人的情竇,他做不來。但既然已經沾上了因果,按照哪吒太子的性格……
二郎真君屈起指尖,敲了敲桌面。
符元仙翁眼淚汪汪地看過來:“顯聖二郎真君,哪吒已經無法無天了,今天敢打我,明日就敢打到天庭。再沒有人管他,我就告到玉帝那去。”
“這點小事,何必驚動玉帝?”二郎真君對梅山兄弟道,“把我的山河社稷圖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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