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夕陽西下。
簡季迷迷糊糊的坐在床頭髮愣,她腦子裡正回憶著下午那個條理分明的女主弟弟,方天。
書裡女主弟弟描寫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武狀元,身邊圍著一群和他一樣的二世祖,但是下午的瘋狗處理事件,方天處理起來條理清晰,身邊的人也唯命是從,馬首是瞻。
和書裡寫的大相徑庭,也不知道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簡季正陷入思考的時候,就聽見門吱呀的一聲響了,於嬤嬤端著一個托盤進來,見她已經醒了,十分欣喜的說道,“簡姑娘,你可算醒了,下午可把我們嚇壞了,這會剛好來把藥喝了。”
於嬤嬤是方天從京城帶過來的人,是方天的娘特意吩咐來照顧方天飲食起居的,方天覺得讓於嬤嬤只照顧自己,實在是大材小用了,就乾脆把整個縣衙的吃穿用度都交給了於嬤嬤。
簡季道了謝,剛端起碗,就被黑黢黢的中藥味燻的一陣乾嘔。
懷念西藥ing......
於嬤嬤就站在床邊笑,“都能結婚的年紀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一樣,怕喝藥呢。”
這簡姑娘,之前的日子不好過,下午單大夫把完脈之後說,之前身體沒打好底子,前些日子又受了大傷,身子虛著呢,得好好養著。
於嬤嬤怕她不肯喝藥,就又補充道,“良藥苦口,這裡面都是好東西。”
下午小少爺聽了單大夫說簡姑娘身子要補,二話不說就讓人開了自己私庫。
小少爺的私庫是夫人聽聞少爺要外調後,害怕少爺生病,往私庫裡面塞了不少名貴藥材和補品。
簡季雙手端著還在冒熱氣的黑色液體,眼睛一閉,心一橫,咕嚕咕嚕的就往嘴裡倒。
喝完之後,實在沒忍住,乾嘔了兩口。
於嬤嬤見狀連忙拿手帕替她擦嘴,動作輕快熟練。
“謝謝。”簡季接過手帕自己來擦,讓一個陌生人給自己擦嘴,她實在有些接受不了。
“我得多謝你,下午要不是你,這院子裡多少人得被那條瘋狗咬了。”於嬤嬤又熟練的端來一杯清水給她漱口。
簡季衝於嬤嬤笑了笑,喝了口清水才覺得嘴裡那苦又澀又辣還帶著甜的怪味總算了消散了一些。
“於嬤嬤,那黃狗怎麼樣了?”簡季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於嬤嬤連忙放下手裡的杯子,轉身撫著她下床,“那黃狗已經沒事了,單大夫給你看完病後,又給那狗餵了點蘆根水,雖然還沒好全,但已經不瘋了,這會栓在柴房裡呢。”
“我去看看狗。”簡季打小就喜歡狗,工作後狗更是成為了她並肩前行的戰友,如今沒親眼見到黃狗的情況,她還是有些不放心。
曲溪縣算是個富裕的縣,縣衙修的頗大,簡季住的地方是後廂房,去柴房需要穿過花園。
中堂。
“少爺,我在桃溪縣打聽了一圈,沒人說簡姑娘會功夫。”
一個年輕人將手裡的信封遞了上去。
下午簡季在院子裡是怎麼制服黃狗的,方天回來後就有人完完全全的稟報了。
方天開了信封,將裡面的紙張取了出來。
紙上是侍衛在桃溪縣調查簡季身世的結果。
4歲死了親孃,親爹沒過兩月就娶了續絃,隔年後娘就生了個弟弟。
從那時起,餵雞、掃地、洗全家人的衣裳,都成了她的活,等有找灶臺高以後,還要給全家做飯,一干就是12年。
16歲不堪忍受後孃要將她嫁給一個40歲打死了兩人老婆的鰥夫,上吊自殺。
方天還在思考一個孤苦伶仃的姑娘怎麼會精通拳腳功夫,還是精通獸疾的時候,外面就有人進來通報,“小少爺,單大夫和席大人他們過來了。”
方天對他擺了擺手,“讓他們進來。”
通報的人剛出去,中堂裡就進來了兩位年輕人。
正是今天下午在院子裡,一個給狗看病的單普,一個被方天叫著去處理狗的席元。
方天坐在主位,單普和席元依次落座在兩旁。
他將寫著簡季身世的紙遞給了身旁的席元,轉頭看著單普,“可看得出她的手法師從何方?”
單普的爺爺是宮裡太醫院院長,從小耳濡目染,醫術精湛。
單普無奈的搖了搖頭,“看不出,整個容國精通獸疾的,都在皇家狩獵場。簡姑娘的手法和他們都不像。”他沉默了一會,又補充道,“也不排除有高人大隱隱於市。”
另一邊的席元將手裡的紙張遞給單普,謹慎的說道,“那姑娘下午展示出來的功夫看起來也像練過,招式很漂亮。”
席元是單普奶媽的孩子,從小和方天一張長大,現在是方天身邊的侍衛長,負責保護方天的安全。
單普一邊翻報告一邊言辭確鑿,“我替她把過脈,身子沒有練武的痕跡。”
席元摸著下巴說,“所以我說她招式很漂亮。”
單普才用手敲了敲桌面,“一個鄉野女子,精通獸疾,還會功夫,竟然會被逼自盡?還偏偏被我們救下,是不是太巧了一點?”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半天沒看出個所以然。
半餉
方天才沉吟道,“既然形跡可疑,那更要放在眼皮底下了,可別放回京了,京裡已經夠亂了。”
三人在裡面正商討簡季的身世,就聽見外面有人來傳話,說簡姑娘正往廚房走去。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心裡都同時詫異,廚房?這麼快就忍不住要去廚房下毒了?
三人匆匆趕去廚房,原本以為能抓個下毒的現場,結果還沒到進廚房,就在看見旁邊的柴房裡面,簡季正蹲在地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黃狗說話,黃狗還偶爾嗚嗚兩聲,看起像是在回應簡季。
本來正在和黃狗吐槽穿越的簡季一抬頭,腦袋嗡的一聲。
wc!不會被聽見了吧?會把我當妖怪燒死嗎?我這算什麼情況,借屍還魂還是奪舍?
簡季有些心虛的站起來,“小少爺。”
黃昏日落,縣衙已經點上了燈,昏黃的光暈從廊簷下照射下來,正好映照在簡季的肩上,把原本就因為營養不良的簡季稱得更加單薄,令人憐愛。
西子捧心,也不過如此。
美人計?還真是選對了人。
“小少爺,您怎麼過來了?想吃什麼吩咐一聲就行。”於嬤嬤從一旁的廚房裡出來,手裡還端著一碗清粥。
出來的時候看見方天一行三人就這麼站著門口,也不動,嚇了一跳。
於嬤嬤的大嗓門打斷了方天的胡思亂想,他清了清嗓子,大方上前一步走,“簡姑娘,身子好些了嗎?”
“好些了,今天多謝小少爺又幫我一次。”簡季一邊回話,一邊接過了於嬤嬤遞過來的清粥。
晚飯時間早就過了,清粥還是於嬤嬤交代廚房特意給她留的。
“他們把你帶偏了,現在的我可不是什麼小少爺了,你們得叫我方縣令或者方大人。”聽簡季一直叫他小少爺,方天才想來這麼一回事。
他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有官印的一方父母官了。
四人皆是一愣,這可不是京城,是曲溪縣,確實該換稱呼了。
“怎麼就一碗清粥?你這麼弱的身體,得多吃肉補補。”方天看了一眼簡季手裡的瓷碗,有些驚訝,自己已經這麼窮了嗎?連個肉都給客人吃不起了?於嬤嬤也不像是苛刻人的人。
於嬤嬤連忙解釋道,“單大夫說簡姑娘身子弱兩,虛不受補,這個時候吃多了肉反而克化不了,這清粥是加了肉糜的。”
簡季也幫忙解釋道,“我剛喝了一大碗藥,這會也吃不下別動,清粥剛好。”
剛剛的一大碗中藥,實在太難喝了,簡季被噁心的什麼都不想吃,這碗粥還是於嬤嬤硬要她喝的。
方天轉頭看著單普,單普點頭,確認真的是單普說的以後,重新轉頭回頭看著簡季。
“有點事想向簡姑娘打聽一下,簡姑娘這會可方便?”方天伸手想接過簡季手裡的瓷碗,想幫她拿著。
簡季點點頭,不過沒把瓷碗給方天,自己三下五除二的兩口就喝完了清粥,把空碗給了於嬤嬤,還小聲交代於嬤嬤,“麻煩您幫我收下碗,我一會回來洗。”
於嬤嬤笑著擺了擺手,“哪用你洗碗,廚房裡還用廚娘和幫工,你安心跟少爺去吧。”
方天領頭,引著簡季往院子裡走去,後面跟著單普和席元兩個人。
四人在院子坐定後,方天才問出心中所想,“恕我冒昧,不知道簡姑娘的獸疾師從何處?”
她是警犬訓導員!又不是獸醫!
話心裡打了個圈,簡季低聲解釋道,“我不精通獸疾,只對狗瞭解多一些,小時候沒人陪我玩,我就和村裡的狗玩。上山撿柴,我身後都能跟著一群狗,時間久了,大概也就知道它們什麼意思。”
也不算騙人,這是簡霽自己的經歷。她父母早逝,和年邁的爺爺奶奶一起生活,她性格內向,村裡其他孩子也不愛和她玩,她就村裡人養的狗一起玩。
想起爺爺奶奶,簡季就忍不住的想落淚,也不知道自己現代的身體怎麼樣了?是不是成了植物人,爺爺奶奶接到通知也不知道該多難過。
方天點點頭,這到能和調查報告對上,從小就幹活。
“簡姑娘可會功夫?”席元又問道。
簡季搖了搖頭,心裡暗自猜想,這人的功夫看起來就很高,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像小說裡面寫得那樣能飛簷走壁。
方天幫席元找補,“這是我的侍衛,席元,他聽說白天簡姑娘兩招就制服了發狂的黃狗,有些好奇罷了。”
簡季解釋道,“那是我在村裡看狗和狗之間打架學到的,我看狗和狗之間打架都是先咬對方脖子的,想著試一下,沒想到還真有用。”
她一邊給自己找補一邊心裡雙手合十道歉,警務格鬥課的老師對不起了,我不是故意把你說成狗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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