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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毛茸茸一起破案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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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屍體上有暗紫的屍斑……

“屍體上有暗紫的屍斑,死亡時間不超過10個時辰,致命傷是左胸口的一刀。”衙門驗屍房裡,仵作剛驗完屍,站起身子來,嘆了口氣,才去中堂給方天彙報屍檢結果。

仵作姓何,是桃溪縣的老仵作,桃溪縣三年一換縣令,方天已經是他跟的第七任縣令了。

中堂裡,方天坐在上首的位置,席元、單普一起坐在方天右下手的位置,簡季坐在他左下手的位置,小白和沙琪瑪伏在簡季腳邊,耳朵卻都朝前支稜著,彷彿也能聽得懂一樣。

“致命傷就一刀,在左胸口的位置”

“下手的人……力氣不大,應該是個女性。”

“刀口不深,按理說,及時救治的話應當能活下來。”

“所以他被扔進水缸的時候還沒有死。”

“說是被刀捅死的不如說是活活疼死的,造孽啊。”

張安平小小的身子奄奄一息的蜷在缸底,胸口的傷口在不斷的冒血,臨死前,或許他還聽見父母了聲嘶力竭叫他名字的聲音。

這得多就絕望啊。

聽到這個驗屍報告,四人心裡皆是一驚,現場出現了久違的沉默,良久,方天才從嗓子眼裡逼出一句,“升堂。”

掛著明鏡高懸牌匾的公堂下,哭聲不絕於耳。

張水抱著昏死過去的湯雲,一個壯實漢子哭得渾身都在抖。張老太太被兩個鄰居一左一右架著,腳是軟的,翻來覆去就嚎那一句:“我的平兒啊……你還我平兒……”

另一邊周家三口也在哭,周家老太太哭的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可那雙眼睛卻不安分,惶惶地四處亂瞟,像陰溝裡的老鼠突然被抓到了地面上,慌亂無措。周家漢子嚷嚷著“不可能,縣令大人您肯定搞錯了!”。周家媳婦把臉死死的埋在掌心裡,害怕的啜泣著,唯獨她背上那個和小平一般大的孩子,盯著公堂上的眾人竟然咯咯得笑了聲。

“這把柴刀你可認識?”方天面沉如水,抬手示意衙役端上一個木盤。盤子裡放的正是小白髮現的那把帶血的柴刀。

周家老太太上上下下打量了幾回柴刀,彷彿在確認什麼一樣。

方天看她的表情,重重的拍了驚堂木,表情肅穆,“如今認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驚堂木的聲響巨大,在空曠的公堂甚至還有迴音,眾人都被嚇了一跳。

周老太太說到底也不過是個鄉野村民,如今被帶上公堂,四周還圍著穿著黑紅色官服的衙役,哆哆嗦嗦的說了一句,”這……這東西,居然都叫你們翻出來了……”

這就是默認了這柴刀是自己家的意思。

“這麼說,”方天的目光如炬,“你是認了,張安平,是你殺的?”

“我不是故意的!”周老太太猛地尖聲叫起來,手指頭胡亂往前指,“是他……是他自家不小心!摔、摔在我家柴刀上的!”

方天被周老太太的說詞氣笑了,“你是說他自己去你家玩,一不小心剛好摔倒在你家柴刀上,還正好是心臟撞上去,受了傷之後不回家,非要爬進你家半人高的水缸裡待著?”

被方天這麼一噎,周老太太就不說話了,又低著頭不說話。

“張安平在你家的水缸裡找到,沙琪瑪衝著你不放,這柴刀你也認了是你家的。你還有什麼想說的?”方天步步緊逼,不給她絲毫喘息,“周老太,你還有什麼新鮮詞兒?”

在連珠炮的審問和鐵證面前,周老太太終於說出了事情真相。

周家老太太雖然相公前幾年去世了,她兒子是孝順的,娶的媳婦也是她孃家親侄女,知根知底。

日子不算富裕,但也算美滿。直到四年前,周家孫子出生了。

周家孫子一出生左手就是龍蝦手,3歲剛學會走路,4歲還不說話。

一家人為了孩子的病耗光了家中積蓄,也不見任何好轉。可是同年出生的隔壁家張水的孩子張安平長得精緻,像天上的小仙童,見人就笑,小嘴叭叭的,四歲就能幫著家裡餵雞、遞柴火。

人和人的差距,有時候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昨天下午,她一眼沒盯住,又看見自家傻孫子蹲在院角,樂呵呵地抓起一坨雞屎,就要往嘴裡送。她去攔,反倒被那傻孫子推了個趔趄,差點摔個屁股墩兒。

一股無名火轟地衝上腦門,她摔上門衝出院子,剛好看見張安平正拿著木棍在自家院子門口寫字。周老太太雖然看不懂張安平在寫什麼,但是一對比兩家的孫子,她心裡的無名火燒的更兇了。

為什麼張水家不僅能在鎮上做工,生的孩子還這麼聰明,生活能過的這麼幸福?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神使鬼差之下,周老太太把張安平叫了自己家,張安平自然也認識周老太太,平時一口一個周奶奶的叫著,不會對周老太太有防備之心,跟著周老太太回了家。

周老太太沖動之下,順勢撿起地上的柴刀,一刀刺進了張安平的胸口。

一刀下去,她自己先懵了。不敢在刺第二刀,連拖帶拽,把還有微弱氣息的張安平扔進了家裡空置的水缸,然後搬起厚重的木蓋,死死壓在水缸上面。

再把柴刀藏進了村裡的小河裡,想著過兩天風頭過了在去拿回來,誰知道縣令竟然帶了兩條狗把刀給翻出來了。

周家老太太殺害張安平的時候,周家媳婦全程目睹,剛開始還震驚,可以是周老太太說,她的兒子之所以是傻子,都是因為隔壁張家的孫子搶了她兒子的福氣,要是張家孫子不在了,她的兒子就會變正常了。

再愚昧的恐懼和那點渺茫得可憐的希望的重壓下,她選擇了沉默,甚至還幫著婆婆,把地上那幾點刺眼的紅,用灶灰仔仔細細蓋掉了。

晚上丈夫回來,她一個字也沒敢提。

沉默的幫兇。

周大山跪在堂上,直到此刻,才從親孃顛三倒四的哭訴裡,拼湊出那天的真相。他張著嘴,看看涕淚橫流、面目扭曲的親孃,又看看旁邊默認了一切的妻子,整個人像被憑空抽走了魂魄,癱在地上,連哭都忘了怎麼哭。

張家老太太聽了周老太太的陳述的殺人動機和過程,哭的撕心裂肺,肝腸寸斷,被好心村民扶著才不至於癱倒在地,嘴裡只是重複著一句話,

“我咋對不住你啦。。。你把我孩子害了。”

“我咋對不住你啊。。。你把我孫子害了。”

湯雲在丈夫懷裡哭得早已經暈厥,張水摟著妻子,嚎啕的哭聲悶悶地傳出來。

公堂外圍得水洩不通的村民,憤怒、唾罵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老天爺!真是周婆子?!”

“平日裡看著多和氣的一個人,心腸咋這麼黑!”

“搶福氣?這種鬼話她也信?腦子讓驢踢了吧!”

“昨幾個她還滿村幫著找孩子呢!裝得跟真菩薩似的!”

“哎喲可嚇死個人了!這鄰居誰敢再處啊!”

一時之間,公堂之上嘈雜無比。

方天臉色寒得能刮下霜來,驚堂木連拍幾下,啪啪作響,公堂上才重新變得安靜,只剩張家人哭泣的聲音。

由於案子涉及孩童,且動機實在可惡,方天當堂宣判:周老太太殺人罪證確鑿,判斬立決,秋後處決。周家媳婦知情不報,幫忙隱匿,視同幫兇,判監禁一年。周大山事前確實不知情,不予追究。

天氣炎熱,晚飯就擺在裡院子裡,想著大家辛苦了一天,於嬤嬤還特意讓小廚房多加了兩個菜。

即便如此,飯桌上的眾人還是悶悶的。

“你們說,是不是真的張安平搶走了周家孫子的福氣。”飯桌上,於嬤嬤小聲的開口。

她原本是不信的,但今天后院的人都在說,菩薩送孩子的時候肯定都是一樣的,但是投胎的時候一個搶了另一個的福氣,這生下來,可不就一個聰明一個傻嘛。

封建迷信真是害死人,簡季覺得有必要給這群古人科普一下,近親結婚的危害!

“這哪能啊,都是近親結婚的危害!”簡季一開口,桌上的人都看著她。

“簡姑娘為什麼說?”方天附和道。

“以前我們村裡也有一戶,鄰村也有這麼一戶。夫妻倆是表兄妹,自小定的親,感情好得很。可後來生的兩個孩子……一個生下來就渾身發黃,沒熬過滿月;另一個倒是養大了,可腦子總是不清楚,八九歲了還認不全爹孃。”她抬眼看著眾人,繼續說道:“那時候我們村裡有個走方郎中,悄悄說過一句,說這毛病,怕是骨血太親鬧的。我當時小,不懂,只是記住了這句話。”

作為大夫的單普,皺起眉:“簡姑娘是說,周家那傻孫子,也是因為這個?”

“我瞧著像。”簡季點點頭,語氣裡帶著不忍,“周家媳婦,是周老太太孃家親侄女,跟周大山是嫡親的表兄妹,是親上加親的好親事。”

於嬤嬤聽到這兒,忍不住插了句嘴:“可不是麼……老話總說‘姑舅親,輩輩親,打斷骨頭連著筋’。誰往壞處想過?”

“骨頭連著筋不假,”簡季嘆了口氣,“可血脈也太近了。我雖不懂醫理,可聽那郎中說,這樣生下的孩子,就像一塊地裡反覆種同一種莊稼,地越來越薄,自然長不出什麼好苗。”

方天沉默了一會才開口道,“是有幾分道理,莊稼裡種地還要一年換個作物呢。”

“這些話,”簡季喝裡口湯,繼續說道,“本來我不該多嘴。只是今天心裡實在堵得慌,如果大家都只知道近親結婚的危害,或許就不在發生這樣的悲劇。”

一個殘疾孩子帶給家裡的不僅僅是經濟上的打擊,更是精神上的折磨。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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