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別怕, 我們是衙門的人,這是縣衙的方縣令。”簡季看著眼前值止不住顫抖的女孩,也不強迫她, 只是細心的安慰解釋,畢竟不管是誰在家睡覺睡到一半, 房間裡突然進來一群陌生人都會被嚇到。
聽見是縣衙的人, 那女子的顫抖才輕了些, 抬頭打量了一下簡季 。
看見女子不再那麼害怕, 簡季才接著說,“問幾句話, 別怕。”
女子忍著顫抖點了點頭。
簡季往旁邊讓了讓, 露出一直坐在椅子上沒有動靜的方天。
方天卻抬手阻止了她,“你來問吧。”
簡季看這女子情況, 點點頭, 轉過身去,循循善誘, “姑娘,你叫什麼?”
“語鶯”,那女子飛快的抬頭看了她一樣,像是在打量她,又低下去。
“認識武老闆嗎?”簡季接著問。
語鶯點點頭, 指了指床上還在打鼾的男人。
“是武老闆強行把你搙來的??”不怪簡季擅自猜測, 只是一個是財大氣粗的城中惡霸,一個是哭哭啼啼的柔弱女子,實在太容易讓人產生猜測。
語鶯卻搖了搖頭,語氣中還有感激之情,小聲的回答道, “是武老闆買了我,我爹孃原是想把我賣到青樓給我弟弟換彩禮,武老闆心善,掏錢買了我。他對我很好。”
這下輪到簡季沉默了,這也算好人?
見簡季不說話,語鶯還以為自己說錯了話,怯生生的抬頭盯著簡季。
語鶯被帶出去的時候,床上的武生還沒醒,嫌屋裡人吵,翻了個身。
“席元,外面的雪拿點進來。”方天吩咐道。
席元還沒來的及應聲,簡季到先說了話,“不用這麼麻煩。”然後看了看站在她腳邊的兩條狗,抬起手,指了指床上,小白和沙琪瑪立刻會意,一前一後的往床上跳,發出咚的兩聲悶響,武生的鼾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連綿不斷,又尖又亮的狗叫聲響透了整個武宅。
小白光叫還不夠,整條狗更是直接踩在武生的肚子上,腦袋湊在武生臉前,叫一聲,噴一口熱氣,吐兩口唾沫星子。
在小白和沙琪瑪的溫柔叫聲中,宿醉的武生總算動了動眼皮。
一睜眼就看見一張血盆大口,還露出兩排陰森森的牙,武生被嚇得瞳孔一縮,尖叫出聲,“鬼啊,有鬼,來人,吳林。”
還在門房處的吳林和衛延被武生這驚天地泣鬼神的聲音嚇得不輕,這是怎麼了?
武生這會總算清醒了,一骨碌坐起來,才發現自己房間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幾個穿著黑色斗篷的陌生人。
“醒了?”方天坐在屋子中間的凳子上,轉頭看著一臉惶恐的武生。
武生這會酒算是徹底醒了,臉都嚇白了,聲音聽著都在哆嗦,“你們是誰,為什麼在我家?”
穿黑色斗篷的男子沒有回答他,他反而聽見了一個女子的聲音,緊接著,咚得一聲,床上那兩團黑影躥了出去,朝著那女子的地方跑去。
武生這才看清,他床上的可不是什麼鬼,而是一黑一黃兩條狗,身上穿著同樣的衣服,衣服上還繡著桃溪縣縣衙幾個大字。
縣衙?武生愣了一下,這兩個字他都認識,但是這兩個字放在狗身上,他怎麼就不認識了呢?
他跟縣衙打了這麼多次交道,見過縣令、見過師爺、見過衙役,就是沒見過穿著官服的狗。
簡季被屋子的酒味燻得頭疼,見武生已經醒了,屋子裡也沒有需要她的事情,乾脆就帶著小白和沙琪瑪去了別的屋子搜查。
簡季踩著積雪,牽著兩條狗,一腳深一腳淺的往武宅後院中堂走去。還沒走到到中堂的時候,就看見武宅的中堂燈火通明,隱隱約約還能聽見裡面傳來哭聲,外面站了一圈黑衣人。
簡季還有些擔心這些人不認識自己,不讓自己進去,結果她剛走到中堂門口,還沒說話門口的黑衣人就給她開了門。
中堂裡烏泱泱的坐了一群人,瞧這都是些十七八歲的女子,還有兩個十歲左右的孩子。
“簡姑娘這邊!”簡季剛掃了兩眼,就看見單普小跑著過來,一副看見救星的表情,“你可算來了。”
“怎麼了?”簡季問道。
單普往中堂里人堆的方向努了努嘴,臉上都是無奈,“所有人都在裡了,但是都一問三不知,我們統共就在賬房裡搜出了幾十兩銀子。這正著急上火呢,席元還帶著人再繼續搜,得麻煩白捕快和沙捕快幫我們找找。”
“幾十兩銀子?”簡季挑了挑眉頭,明顯不信。
幾十兩銀子對於一個桃溪縣普通家庭來說是一筆不小的錢財,但是對於武生這樣的人來說,不過是幾日的日常花銷罷了。
單普附和著點頭,“確實只有幾十兩,我們翻遍了宅裡所有的櫃子,除寫了女眷的金銀首飾外和一些散碎銀子外,就沒有在看見其他的了。”
說著,單普把收繳來的銀子拿了一定出來,蹲下身子,放在小白和沙琪瑪的鼻子面前。
嘿嘿,他之前可是看過簡姑娘怎麼讓小白和沙琪瑪去找東西的。
簡季也沒在乎單普偷師學藝,反而樂得有人幫她分攤工作,她得空掃了一圈中堂的裡的人,發現都是一些十七八歲的女子。
吃一見長一智,剛開始猜錯了語鶯的來歷,簡季現在也不敢在亂下結論,低頭問單普,“這些是?”
單普順著她的眼光看去,撇了撇然後嘴,滿臉的不屑,先指了指左邊角落裡的人,“姿色平平的那些是丫鬟。”然後又指了指右邊角落,“稍微長的漂亮一點就全是那王八蛋的小妾,全是十七八歲的。”
最後指了指正中間摟著兩個孩子的女人說,“坐著的那個是他的妻子和兩個孩子。”
簡季聽完,皺著眉頭,“不止小妾,你看那些丫鬟也全是十七八的,夫人看著也不過十七八,但是她那個兩個孩子看著也有十歲的樣子。這不符合常理。”
單普聽到這也覺得不對,臉色沉重的站起來。
每個人都會衰老,武生的宅子又不是什麼魔法基地,怎麼可能上上下下全是十七八歲的女子?只能是不斷的換人,那換出去的那些女子呢?
武生會好心的放她們出去嗎?
簡季心頭浮現起一種不好的預感,轉身就往方天在的房間跑去,臨走之前,還不忘交代小白和沙琪瑪跟著單普。
另一側的廂房裡,方天正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丁實畫了押的證詞,“你是說丁實誣陷你?”
“是,是,是。”武生就穿了件裡衣跪在地上,凍得整個人都在發抖,聽見這話,連連點頭笑著附和。
“他誣陷你是為了什麼?”方天把手裡的證詞放在了旁邊的桌上。
“這。。。”武生的笑僵在了臉上,這了半天也沒憋出後半句。
“武生,你以為你今天裝瘋賣傻就能混過去。”方天冷哼了一聲,語氣平靜的聽不出任何波瀾。
跪在地上的武生,剛叫了一聲大人,就聽外面由遠及近的傳來一陣腳步聲。
下一秒,簡季就出現了廂房門口,帶著跑步後的喘息,“方大人,我有事要說。”
方天立刻起身,跟著簡季一前一後的出了廂房。
跪在地上的武生看到這個情形,心裡更是一沉,他可記得這個女人還帶了兩條狗來的,該不會真的給兩條畜生聞出什麼來了吧?
走廊下,簡季把中堂看到的一切如實告訴了方天。
方天聽得眉心都擰出了一道豎紋,這武生怕不是僅僅只是收刮錢財這麼簡單。
“小白和沙琪瑪有什麼發現嗎?”方天側過臉看她。
簡季搖搖頭,“暫時沒有,小白和沙琪瑪還在找。”
“今晚要辛苦小白和沙琪瑪了,幫我轉告他們,回去給他們漲月錢。”方天這話說得認真,好像小白和沙琪瑪真得能為漲月錢而高興一樣。
“我替它們兩先謝過大人了。”簡季沒想到方天這個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也回了個玩笑。
“搜查的事情就交給簡捕頭了,我回去再審審武生,看這事他是怎麼解釋的。”方天的語氣穩了下來。
簡季點點頭,轉身往中堂的方向走去。
方天看著簡季的身影消失在雪夜中,才轉身回了廂房。
簡季回中堂的路上,迎面撞上了腳步匆匆的席元。
席元形色匆匆看見她,只說句所有人都在院子裡的池子邊,簡姑娘現在也塊些過去,他現在要去通知小少爺。
簡季立刻拔腿就往水池那邊跑,可千萬別是她想的那樣。
等簡季趕到的時候,水池邊已經烏泱泱的已經站滿了人,就連在門房處看守吳林和家丁的衛延也到了。
借來的衙役,一人一個火把,火光照在冰面上,黑沉沉的,看不清下面的情形。
簡季走到單普身邊,摸了摸小白和沙琪瑪的頭,小白蹭了蹭她的掌心,沙琪瑪乾脆往她腿上靠了靠。她輕聲道問單普,“它兩聞出來的?”
“雖然我很想說是,但這回還真不是。是武生夫人自己說的。”單普語氣裡都是可惜。
“自己說的?你怎麼她了?”簡季轉過臉看他,滿臉都是不信。
“你那什麼眼神!真是她自己說的。”單普連連擺手,然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靠近簡季,“剛才你剛走,她就問我你是誰。我就說你是我們衙門的捕頭,她就說。。。。”
“說什麼?”簡季追著問。
她預感武生服夫人說的內容絕對和她有關係,不然按照單普的性格,絕對不會這麼扭捏。
果然,單普嘿嘿一笑,往她跟前湊了半步,“她說案子之後想和你聊聊,我們要答應的話,她就把她知道的全部告訴我們。”他頓了頓,往後縮了縮脖子,臉上帶著心虛的笑,“所以。。。我就擅自替你答應了。”
簡季沒說話。
單普還以為她生氣自己擅作主張,連忙找補道,“我就想哄她說出來,你到時候不去也沒事。”
簡季擺了擺手,她到不是生氣單普擅自替她答應,這種情況要是她,她也會答應。
她只是在想武生的夫人要找她說什麼,她該不會認識原主吧?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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