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期間, 衙門雖然沒出什麼新案子,但是因為年會,衙役們輪班休息, 簡季值班排到了初二。
正月初一中午吃完飯,方夫人就迫不及待的拉著簡季回了房。
她興高采烈的遞給簡季一套衣服, 指揮佩蘭和木荷幫她換上。
“你就聽我的啊, 換這套, 這套新做的, 好看。”
“前兩天,您才給了我好些衣服。”簡季總覺得哪裡不對, 前兩天, 方夫人才給了她好幾套衣服,說是過年的時候穿, 怎麼今個兒又有套新衣服?
“過年嘛, 總要穿新衣服。”方夫人笑意盈盈。
您之前給我衣服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
“姑娘抬手。”木荷小聲提醒道。
簡季一抬起胳膊, 兩隻手被塞進袖筒裡。那棉衣裡子不知道絮的什麼,軟得像雲朵,貼著皮膚暖烘烘的,一點也不扎人。棉衣的裙襬隨著動作輕輕揚起,露出一截月白色的襯裙邊。
佩蘭低著頭一顆一顆系盤扣, 繫到領口那顆時, 還特意用指尖理了理,確保服服帖帖,才讓她出去。
方夫人看著拉著她把她扯到身邊,左看右看,臉上的笑比花兒都燦爛, “真好看,這顏色襯你。”
簡季還來不及不好意思,就被方夫人推到了梳妝檯前,銅鏡裡映出她微微發愣的臉,水紅色的衣領襯得臉頰都透著幾分粉。
“木荷,來給簡姑娘梳個頭發。”
木荷手快,梳子三兩下就把頭髮攏了起來,給她挽了個分肖髻。
鬢邊特意分出兩縷髮絲垂在耳側,襯得簡季臉都小了一圈。
簡季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穿著領口和袖口鑲著一圈細細的白絨的水紅棉衣,挽著分肖髻,臉色紅潤,眉眼柔和。
一旁的方夫人,從鏡子裡看著她,伸手替她理了理她鬢邊的髮絲,“這模樣,連我都看呆了。”
正說著呢,就聽見了敲門聲,方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娘,簡姑娘,你們好了沒啊。”
方夫人笑著朝門外應了一聲:“好了好了,急什麼。”然後拍了拍簡季的肩,示意她去開門。
簡季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開門的一順間,方天就愣住了,就那麼傻傻的站在門外,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半天沒動。
簡季被他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鬢邊那縷髮絲,有些彆扭的問:“怎麼不進來?”
方天沒動,沒說話。
午後的陽光照在簡季身上,水紅色的棉衣襯得她臉頰都透著淡淡的粉,髮髻鬆鬆挽著,鬢邊那兩縷髮絲垂下來,有風吹來輕輕晃動。
她就那麼站在門檻裡,微微仰著頭看他,亮晶晶的,眼睛裡面都是他。
簡季這才發現,方天身上衣服的花紋和她身上這套的花紋竟然是一樣的。
方天忽然覺得嗓子有點幹。
“方大人?”簡季又叫了一聲。
“咳。”方天這才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移開目光,又忍不住移回來,“沒、沒什麼。”
方夫人在後頭捂著嘴笑出了聲,傻兒子開竅了。
“我這把老骨頭就不和你們出去熱鬧了,”她擺擺手,眼裡帶著促狹的笑意,“天氣冷,小白他們三也不出去啊。”
簡季&方天,“。。。。”
合著在您老眼裡,我倆就不怕冷?
不怕冷的簡季和方天,兩個人出了門,方夫人下了命令,連席元都不準跟著。
外頭大街街上人來人往,熱鬧得很,小販扯著嗓子叫賣,都想在春節期間多給家裡添點銀錢。
兩人並肩走著,中間隔著半個拳頭的距離。
兩個人自從上次表明心意後,就遇上了香酥記的案子,一直沒單獨處過。
這還是兩人表明心意後,第一次單獨相處,方天只覺得心裡頭癢癢的,臉上止不住笑。
方天的手垂在身側,一會兒攥成拳頭,一會兒鬆開,一會兒又攥起來,一副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
想拉手。
登徒浪子!
還是想拉手。
你怎能如此輕薄簡姑娘!
這邊的方天心裡天人交戰,完全沒注意到街上發生了什麼。
路邊的糖葫蘆攤子,圍了一群拿著銅板的小傢伙,正嘰嘰喳喳的吵著選自己心儀的那一串。
一個七八歲,梳著羊角辮的女孩把剛拿到手的糖葫蘆往嘴裡塞,根本沒看到眼前來人,結結實實砰的一聲撞了上去。
簡季還是頭回過古代的春節,這會兩隻眼睛正不夠用呢,四處亂看,一不留神,就被小姑娘撞上了。
不知道什麼走到她身後的方天,也沒注意到前面發生的碰撞小事故,直直的往前走,撞上了簡季的後背。
方天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瞬間清空,下意識伸手一撈,簡季倒在他懷裡。
好細的腰,感覺一隻手就能握住。
方天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又重又快,做不出任何其他反應。
自己這下真的成登徒浪子了。
簡季也僵住了。
她沒談過戀愛啊,下一步要幹啥來著?
兩人就這麼定在原地,一個低頭,一個仰頭,距離數清楚對方的眼睫毛。
羊角辮女孩舉著糖葫蘆,看著掉在地上的糖葫蘆,哇的一聲大哭出聲。
兩人被嚇得立馬彈開。
簡季耳根發燙,趕緊蹲下來:“怎麼了怎麼了?”
可憐的小姑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我。。。我的糖葫蘆。”
簡季看著地上那串沾了灰的糖葫蘆,又看看女孩哭花的臉,心裡一軟。
方天已經往糖葫蘆攤走了。
糖葫蘆攤子前都一群小孩,方天一個人高馬大的成年人,特別顯眼。
等他回來時,手裡舉著兩串紅豔豔的糖葫蘆。
“給。”他把其中的一串遞給女孩,“賠你的。”
原本還眼淚汪汪的小女孩,一看糖葫蘆瞬間就裂開了嘴,“謝謝哥哥。”
方天把糖葫蘆遞給她的時候,還不忘交代,“吃糖葫蘆的時候小心點,小心籤子扎到嗓子眼裡。”
“嗯嗯嗯”,拿到新糖葫蘆的女孩,一溜煙跑遠了,跑出去幾步衝進一個婦人的懷裡。
簡季看著那個婦人蹲下身來,抱著女孩,輕言細語的不知道再說些什麼。
方天站在旁邊,手裡還有一串糖葫蘆,遞到簡季面前。
簡季接過來,咬了一口,糖衣在嘴裡化開,酸酸甜甜的。
兩人肩並著肩,順著人流往前走。
方天的手垂在身側,隨著步子一晃一晃的。晃著晃著,不小心碰了簡季放到身側的手。
又晃回來,又偏過去,像是在試探什麼一樣。
簡季剛開始兩次還以為是方天不小心碰到的,可是次數多了,她自然就明白過了。
好純情的古代人,拉個手都要試探半天。
簡季忍著笑,故意板著臉逗他,把手往後放了一點。
方天又一次把手晃過來的時候,意料之外的沒有碰到簡季的手,他不信邪,手指還在那勾了勾,什麼也沒勾著。
哎?怎麼回事?剛才明明都是可以的?
方天歪著頭偷偷瞥了一眼,沒看見簡姑娘的手放哪去了,反而看見了簡季臉上的笑容。
被發現了啊,簡姑娘看起來好像不討厭的樣子,他乾脆心一橫!
握住了。
握得緊緊的,像怕她跑了似的。
簡季低頭看了看被他握著的手,又抬頭看看他臉紅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方天耳根更紅了,手上卻沒松。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笑,只覺得這日子甜得很,比手裡的糖葫蘆還要甜。
“香酥記的鋪子已經轉出去了。”方天說道,他並不覺得春節的時候說這種事情不吉利,相反他知道簡季一直很關心案子。
“哎,張掌櫃這也算無妄之災。”簡季嘆了口氣。
自從案發後,香酥記就關了門,所有人還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帶回了衙門,桃溪鎮就都在傳香酥記的糕點吃了會死人。
雖然這個案子僅僅兩天就破了,告示也貼了,證實了和香酥記沒有關係,也無濟於事,香酥記的生意一落千丈。
為了一家生計,張掌櫃只能把鋪子賣了,也幸得過年,鋪子賣得價格不算低。
方天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我們能做的都做了,日子總要往下過。”
簡季歪過頭去,朝著方天笑笑。
兩人逛了一下午,順著人流走到了合喜樓門前,飯店時候,合喜樓早就坐滿了人。
進去了之後才知道,方天早就定了包間。
兩人進了包間,簡季才發現這包廂還挺雅緻的,旁邊竟然還放了把古箏。
這就是電視裡演得一邊吃飯,一邊有美人在旁邊彈奏一曲的場景嗎?
“幹嘛不回縣衙?”簡季有些疑惑。
方天替她拉開椅子,臉上帶著點不太自然的笑意:“讓他們自己弄吧,餓不死的。”
簡季瞬間明白過來,這是心疼她呢。
“我喜歡做飯,還挺解壓的。”簡季眼睛亮晶晶的,語氣沒有絲毫勉強,“做飯有時候讓我覺得很舒服。”
怕方天不知道什麼叫解壓,簡季又換了個詞。
方天明白了,就像他有時候喜歡練武一樣,簡姑娘就是喜歡做飯,“那今個兒就勉為其難在外頭陪吃吃一頓好不好?”
簡季眉眼間都是笑意,點點頭,“那本姑娘,就勉為其難的陪你吧。”
合喜樓不愧為桃溪鎮第一酒樓,櫻桃肉燉得酥爛,入口即化,甜鹹適口,雞湯清澈見底,鮮味卻濃得化不開,這年代又沒有味精之類的調味品,也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
酒足飯飽,簡季正捧著碗慢慢喝雞湯,就看見對面的方天掏出了一塊圓形玉佩,輕輕一戳,玉佩就變成了兩塊,一個圓孔,一個圓心。
方天拿到兩塊玉佩走到簡季面前。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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