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通道的光芒消散，李長青幾人跌落在天玄世界的一處山巔。
清涼的山風吹過，帶著草木的清香。
遠處有飛瀑流泉，雲霧繚繞，宛如仙境。
但李長青的心，還留在那片棺材空間裡。
他坐在一塊青石上，大口喘著粗氣。
額頭的冷汗被風吹乾，又冒出新的一層。
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貼在皮膚上，冰涼刺骨。
天機子癱倒在地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天空。
他的嘴唇還在發抖，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張道宗稍微好一些，但臉色也很難看。他默默盤膝坐下，運轉功法恢復傷勢。
李長青閉上眼睛，腦海中不斷閃過那些畫面。
那些殺不死的骨架，那些顫動的棺材，那扇敞開的門，還有門後那股不祥的氣息。
每一次回想，他的心臟都會劇烈收縮。
“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李長青喃喃自語。
他修煉這麼多年，經歷過無數戰鬥，遇到過各種強敵。
但從來沒有哪一次，讓他感到如此無力。
那些骨架不是強不強的問題。
它們是另一種層面的存在。
普通的攻擊對它們無效，不是因為它們防禦高，而是因為它們根本就不在這個規則體系之內。
就像用手指去抓水中的倒影，你能碰到它，但傷不到它。
“規則層面的詭異東西。”李長青心中給出了一個模糊的定義。
他想起那條封印鎖鏈上的符文，想起棺材上那些古老的銘刻。
那些符文能夠封印怪物，說明上古時代有人掌握了對抗這些詭異東西的方法。
但現在，那種方法已經失傳了。
“主人，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天機子終於緩過氣來，聲音沙啞地問道。
李長青搖了搖頭。
那個棺材空間已經與神武世界連通了，隨時可能再次開啟。
而那扇門裡的東西，遲早會走出來。
到時候，不僅是神武世界，天玄世界恐怕也難以倖免。
“我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李長青沉聲道，“那些棺材裡的東西，還會繼續復甦。它們會毀滅這方世界，毀滅一切。”
張道宗睜開眼，看著他:“你就這麼確定？”
“你不覺得嗎？”李長青反問。
“那些封印鎖鏈上的裂紋，棺材的顫動，還有那扇門……一切都是徵兆。封印在鬆動，那些東西在甦醒。”
張道宗沉默了。
他想反駁，但找不到理由。
因為他也有同樣的感覺。
就在這時，李長青的腦海中響起了金色猿猴的聲音。
“小子，你在這瞎想也沒用。去找玄天聖主，他活得久，知道的東西多。”
李長青一愣:“聖主？他能知道些什麼？”
“他當年是從聖界逃過來的。”金色猿猴道，“聖界那是比神武世界更高層次的存在，說不定他知道那些怪物的來歷。”
李長青心中一動。
對啊，玄天聖主是從上界來的，見多識廣。或許他知道那些棺材空間的秘密。
“我這就去找聖主大人。”李長青站起身，看向張道宗，“張道友，你先在這裡養傷，我去去就回。”
張道宗點了點頭。
李長青拉著天機子，朝著玄天聖地方向飛去。
…………
玄天聖地，後山禁地。
一座古樸的石殿坐落在竹林深處，周圍佈滿了禁制陣法。
李長青落在石殿門前，恭敬行了一禮。
“求見聖主。”
石殿的門緩緩開啟，一股蒼老的氣息從裡面傳出。
“進來吧。”
玄天聖主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帶著一絲虛弱。
李長青走進石殿，看到玄天聖主盤坐在蒲團上，面容蒼老，氣息微弱。
他的傷勢一直沒有完全恢復，這些年來全靠各種天材地寶吊著命。
“聖主大人，弟子有一事請教。”李長青開門見山。
玄天聖主抬眼看他:“說吧。”
李長青將棺材空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那些怪物的恐怖，骨架的不死不滅，黑霧的汙染，還有那扇詭異的大門。
玄天聖主起初還神色平靜，但聽到後面，臉色越來越凝重。
“你是說，那些怪物殺不死？”他問道。
“殺不死。”李長青肯定地點頭，“我的攻擊落在它們身上，連痕跡都留不下。骨架也是一樣，明明打碎了，轉眼就能重新長出來。”
玄天聖主沉默了很久。
“規則的差異。”他緩緩開口。
“那些東西不屬於我們這個世界的規則體系，所以我們的攻擊對它們無效。就像水中的魚，你用石頭砸水面，魚會受驚逃跑，但你傷不到它。只有跳進水裡，用魚的規則去對付魚，才能成功。”
李長青心中一震。
這個比喻太貼切了。
“那如何才能跳進水裡？”他追問。
玄天聖主苦笑:“我要是知道，就不會躲在這裡苟延殘喘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什麼。
“長青，你知道我是從哪裡來的嗎？”
李長青搖頭:“弟子只知道聖主大人來自上界。”
“上界……。”玄天聖主眼中閃過一絲苦澀。
“那個地方叫聖界，比神武世界、天玄世界高出無數個層次。我在那裡的時候，還只是一個剛剛踏入融道境界的小學徒。”
李長青心中一驚。
融道境，在聖界只能當學徒？
“那聖界該有多強？”
“很強。”玄天聖主道。
“那裡的頂尖強者，一根手指就能碾碎整個天玄世界。我曾經見過一位頂級的存在出手，一掌拍碎了九個世界。”
李長青倒吸一口涼氣。
“但我沒有那個福分，在聖界待太久。”玄天聖主的聲音變得低沉。
“我的師父，是聖界一箇中等門派的長老，門下弟子數十人。我是最小的那個，資質尚可，修為最低，經常被師兄們嘲笑。”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彷彿回到了遙遠的過去。
“但我有一個優點，就是肯鑽研。別人修煉的時候我在修煉，別人休息的時候我還在修煉。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我的修為慢慢追上了前面的師兄。”
“師父看我勤奮，對我格外關照，經常私下指點我。這引起了大師兄的不滿。”
李長青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大師兄資質極佳，修為最高，一直被當作下一任掌門培養。但他心眼小，容不得別人比他強。看到師父器重我，他心裡很不舒服。”
“有一天，師父外出訪友，讓我看守丹房。大師兄趁這個機會，偷偷潛入丹房，盜走了一顆珍貴的丹藥，然後嫁禍給我。”
玄天聖主的聲音很平靜，但李長青能感受到他心中的痛。
“師父回來後，發現丹藥丟失，大怒。大師兄站出來指證我，說親眼看到我偷了丹藥。其他師兄也紛紛附和，說平時就看到我鬼鬼祟祟，肯定沒安好心。”
“我百口莫辯。師父不相信我，將我打成重傷，逐出師門。”
李長青握緊了拳頭。
“我拖著傷體，在聖界流浪。師門的人還不放過我，派人在各處追殺。我躲了三年，傷越來越重，修為不斷跌落。最後實在沒辦法，只能逃出聖界，來到了這裡。”
“那時候的天玄世界，還是一片荒蕪。我找到一處靈氣濃郁的地方，建了這玄天聖地，收了一些弟子，慢慢有了玄天聖地。”
玄天聖主抬起頭，看著李長青。
“說起來，我也算是背叛了師門。師父逐我出師，我就不再是那個門派的人了。但從聖界逃出來，終究是叛逃。”
李長青沉默了片刻，道:“聖主，您沒有錯。是他們陷害您。”
“錯不錯，又有什麼關係？”玄天聖主笑了笑，笑容中滿是滄桑。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已經不恨他們了。只是偶爾會想，如果當年沒有被陷害，我現在會是什麼樣子？會不會已經成為聖界的強者？”
李長青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了，不說這些了。”玄天聖主收斂情緒，“你說的那些詭異怪物，我在聖界的時候倒是聽說過一些傳聞。”
李長青精神一振。
“聖界也有一些詭異的地方，那裡的東西不屬於聖界的規則，來自更遙遠的地方。據說在上古時代，聖界的強者曾經與這些詭異東西發生過大戰，最終將它們封印在某個空間裡。”
“但具體是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那時候我只是個小學徒，接觸不到那些核心的隱秘。”
李長青有些失望，但也理解。
“不過，你說的那個怪物，我倒是有印象。”玄天聖主道。
“它被封印在天玄世界很多年了，一直沒有異動。或許，我們可以從它身上找到一些線索。”
李長青眼睛一亮。
對啊，害羞之怪也是那種詭異的東西。
而且它被封印鎖鏈困住，一直老老實實的。
如果能從它身上找到對抗這些怪物的方法，那就太好了。
“我這就帶你去看看。”李長青道。
玄天聖主點了點頭，緩緩站起身。
經過之前的恐怖大戰，他的身體有些搖晃，李長青連忙扶住。
“無妨，還死不了。”玄天聖主擺擺手，“走吧。”
……
李長青叫上了父親李長生、張道宗和天機子，一起前往封印害羞之怪的地方。
那個地方在天玄世界邊際的一處荒原上，四周寸草不生，地面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
眾人落在地上，朝遠處望去。
一座巨大的黑色祭壇矗立在荒原中央，祭壇上擺放著一具棺材。
棺材通體黑紅色，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和李長青手中的封印鎖鏈上的符文一模一樣，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數條暗紅色的鎖鏈從棺材上延伸出來，深深扎入地下，將棺材牢牢固定在祭壇上。
鎖鏈表面有暗紅色的光芒流轉，明滅不定，像是呼吸。
“就是這裡。”李長青道。
張道宗第一次看到這個場景，眼中滿是驚駭。
“這棺材裡封印的，就是你說的害羞之怪？”
“對。”李長青點頭，“它比我們在神武世界遇到的那隻怪物弱一些，尚且在成長之中，但也是那種規則層面的東西。”
眾人走近祭壇，仔細觀察那些鎖鏈和符文。
玄天聖主蹲下身，用手指輕輕觸碰鎖鏈。
鎖鏈上的暗紅色光芒微微跳動，像是在回應他。
“這些符文，我好像在聖界的古籍中見過。”
玄天聖主皺眉思索，“是一種非常古老的封印符文，據說來自比聖界更久遠的時代。”
“能破解嗎？”李長生問道。
玄天聖主搖頭:“破解不了。這種符文涉及規則層面的力量，我們連理解都做不到，更別提破解了。”
就在眾人觀察棺材的時候，天機子突然叫了一聲。
“你們看那邊！”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祭壇旁邊的虛空中，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裂縫很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但就是這道細小的裂縫，從中滲出一股詭異的氣息。
那氣息和李長青在棺材空間中感受到的一模一樣，陰冷，腐朽，帶著不祥的意味。
李長青心中一沉，快步走到裂縫前。
裂縫的另一邊，是一片灰暗的虛無。
虛無中，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
那些影子，像是棺材。
“空間裂縫。”張道宗面色凝重，“這個裂縫在擴大。”
李長青仔細觀察了片刻，發現裂縫確實在緩慢擴大。
雖然速度很慢，但確實在擴大。
“封印在鬆動。”玄天聖主的聲音變得沉重。
“不僅是神武世界，天玄世界的封印也在鬆動。這些詭異東西，恐怕真的要復甦了。”
眾人都沉默了。
天空中陰雲密佈，荒原上風聲嗚咽。
那具黑紅色的棺材靜靜躺在祭壇上，鎖鏈上的光芒明滅不定。
裂縫中的詭異氣息越來越濃，讓人心裡發慌。
李長青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裂縫，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不安。
那些棺材裡的東西，正在甦醒。
而他們，還沒有找到對抗的辦法。
李長青心中無比凝重。
這方世界也到了即將被毀滅的邊緣，這些怪物估計很快就會復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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