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想過，剛剛還在生死相搏，此刻竟有峰迴路轉的可能。
劉家祥的身影在月色下紋絲不動，話語清晰地傳入海狗子耳中：
「這年月賭場妓院還能查的完嘛。我要的是秩序。」
「我點了頭，這些生意你們才能來做。你這個人還算識時務，不是那種愣頭青。給你一碗飯吃，不是什麼問題。」
他話鋒微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但是你要懂事才行。」
海狗子心頭劇震，瞬間明白了這「秩序」二字的分量。
他不再猶豫，猛地掙脫巡警的鉗制，對著牆頭方向深深一揖到底，姿態放得極低：
「若大人願意給我等一條生路，我等願聽從大人吩咐，絕無二言！」
海狗子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急切和臣服。
劉家祥微微頷首，對他的表態似乎在意料之中。
「這樣，你先帶著你們的弟兄跟著巡警回派出所。」
「具體的章程，等回了所裡再說。」
「小人全聽大人的！」
海狗子回答得斬釘截鐵。
他主動伸出雙手，示意巡警上綁，臉上再無半分反抗之色，順從地讓冰冷的繩索捆住了自己的手腕。
他的幾個手下見狀，也紛紛放棄了掙扎，垂頭喪氣地被巡警們捆綁起來。
與此同時，對四合院的徹底搜查和抓捕已經結束。
巡警張奎快步走到牆下，仰頭向劉家祥報告，聲音帶著一絲未能盡全功的遺憾和緊張：
「報告所長，賭場的打手趁亂跑了兩個，賭客也跑了二十多個。」
「剩下的人，包括莊家和幾個打手，還有沒跑掉的賭鬼，一共抓了二十來個，都控制起來了。」
「按照您的吩咐，我們沒敢開槍，不然……」
他頓了頓，沒敢把「不然他們一個都別想跑」的潛臺詞說完。
劉家祥淡然一笑，從牆頭輕盈躍下，落地無聲。
「跑了就跑了吧。開了槍回來上邊還要過問，到時候搜到的錢咱們連一半都未必能保得住。」
他拍了拍新警服下襬沾染的灰塵，語氣輕鬆。
「行了，吩咐弟兄們，收隊。」
隨著劉家祥一聲令下，巡警們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將綁成一串的賭客和賭場打手們驅趕著，宛如驅趕一群待宰的牲口，在寂靜的深夜裡排成長列，步履蹣跚地押解回西四北派出所。
昏黃的汽燈被巡警提在手裡，光影搖曳，映照著俘虜們灰敗絕望的臉和巡警們緊繃卻難掩興奮的神情。
回到派出所，院內燈火通明。
犯人們被暫時關押進看守室，哀求和咒罵聲隱隱傳來。
劉家祥徑直走進了自己的所長辦公室。
不一會兒，張奎捧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袱，腳步輕快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將包袱小心翼翼地放在劉家祥的辦公桌上。
「所長，」張奎的聲音帶著恭敬和一絲獻寶般的興奮。
「今晚賭場桌子上的錢，莊家錢匣子裡的抽水，還有從那些賭鬼身上搜刮出來的財物，全都在這兒了。」
「兄弟們連夜清點，加在一起，一共是一千五百塊大洋，請您過目。」
他解開包袱一角，露出裡面白花花的銀元和幾卷用皮筋紮好的鈔票。
劉家祥的目光掃過包袱，並未細數。
他略一思索，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
「今晚咱們抓捕的動靜也不小，上面肯定會知道的。」
「咱們所裡撈了一筆外快，也得給警察署裡上供一筆，堵住上面的嘴。」
劉家祥抬眼看向張奎，吩咐道。
「這樣，這些錢拿出四百塊，換成銀票，我要送給上面打點。」
「剩下的一千一百塊，」
他頓了頓，清晰地劃分著。
「按照之前我說的方法，我拿四成，就是四百四十塊。」
「所裡留兩成，作為儲備經費，二百二十塊。」
「剩下的四百四十塊，都分給下邊的弟兄們。」
他補充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關照：
「今晚行動有受傷的弟兄，適當多分點，別讓弟兄們寒心。」
「至於弟兄們的湯藥費，都從所裡的經費走帳，不用他們自己掏腰包。」
張奎聽著這清晰又慷慨的分配方案，尤其是聽到「湯藥費走公帳」和「受傷的多分點」，眼睛瞬間亮得驚人，一股巨大的驚喜和感激湧上心頭。
他猛地挺直腰板，對著劉家祥行了一個前所未有標準的警禮，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
「所長！您真是言而有信！弟兄們……弟兄們……」
「以後除了您的命令，天王老子來了，弟兄們也不聽！」
劉家祥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嘴角扯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你們這群兔崽子別讓老子費心就是了。」
他收斂了表情，吩咐道。
「去，把海狗子帶到辦公室來。」
「是！所長！」
張奎響亮地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開辦公室，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不久後，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海狗子被張奎帶了進來，他手上的繩索已經解開，但神情卻顯得比被綁著時更加拘謹。
他站在門口，有些手足無措地看著這間象徵著權力的房間，目光掃過光潔的辦公桌和後面穩坐的劉家祥，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劉家祥靠在椅背上，打量著這個剛剛收服的津門混混，淡然一笑：
「你們這種街頭混混，進派出所不是家常便飯嘛。怎麼，到了所長辦公室，反倒緊張了。」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
海狗子臉上擠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微微躬著身：
「回大人話，以前小人進派出所，都是在看守室蹲著，或者蹲號子。所長辦公室……小人還是第一次進。」
他實話實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敬畏。
劉家祥笑了笑，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
「以後你會習慣的。好了，坐吧。」
海狗子聞言，小心翼翼地走到椅子前。
他只坐了半邊屁股，腰桿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得如同一個正在聽訓的小學生，與賭場裡那個兇悍精明的「海哥」判若兩人。
如果您覺得《民國：我祥子，亂世梟雄》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6945.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