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韓區，東瀛。
全服公告炸響的那一刻，整個東瀛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片刻的死寂之後，恐慌像滴入清水中的墨，瞬間蔓延開來。
「大野關……大野關被佔領了！華夏人要打到東瀛本土了！」一個武士玩家握著太刀的手在發抖。
「怎麼會這麼快？才攻破沒多久啊！」
「快嗎？那是你沒見過那直衝雲霄的劍氣，一劍！就一劍就把大野關劈成了兩半！」
「所以那個請諸君赴死真的是修仙？可也太欺負人了！」
「大野關的傳送陣失效了！我剛想傳送過去支援，系統提示我只能傳送到大野關外的隨機地點！大野關已經不屬於我們日韓區了！」
絕望的情緒在東瀛迅速蔓延。大野關是東瀛的門戶，門戶被破，華夏玩家便可長驅直入。而現在，那個一劍能破城、一人能屠百萬的「請諸君赴死」，恐怕已經踏上東瀛本土了。
「江戶是京城，華夏人一定會打江戶！」
「天照大神在上——誰能擋住那個修仙的？！」
江戶城作為東瀛京城，聚集著大量東瀛玩家，此時此刻，這些從未被戰火波及過的東瀛玩家，第一次嚐到了戰爭逼近心臟的恐懼。
同樣的恐慌，也出現在另一座京城——漢陽。
韓國雖然和東瀛隔著一道海峽，但他們的恐懼絲毫不比東瀛玩家少。
「大野關破了！東瀛那邊門戶大開，華夏人可以直接殺進東瀛本土！那個請諸君赴死殺瘋了——他會不會……」一個韓國俠客玩家攥著劍柄，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後半句話他沒有說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想說什麼——他會不會跨海來打漢陽？
「他是修仙的！會飛！海峽對他來說算什麼？」另一個韓國玩家替他說出了答案。
「為什麼？為什麼華夏區會有這種人存在？」
許多韓國玩家還沒直面過林楓，但在第一波的聯軍中的韓國玩家早已經將林楓能一人成軍，能一劍蒸發千軍萬馬，還有上千個能獨立戰鬥的分身的訊息帶回來了。
此時此刻，在韓國玩家眼中，那個叫「請諸君赴死」的華夏人不像是玩家，更像是行走的天災。
——
【叮！您已透過大野關傳送陣進入日韓區境內。】
【傳送定位：東瀛，九州，太宰府。】
【叮！您已抵達太宰府區域。】
白光散盡，林楓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荒草叢生的野地裡。月色下能看到遠處幾座低矮的山丘，山腳下散落著幾間木屋，視窗透出暖黃的燈火——應該是NPC的村落。夜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海水的鹹腥味，混著松脂和泥土的氣息。
他展開神念，方圓兩萬米內，有一座大型城池，還有零散的一些宗門。
就在他尋思著要不要在前往江戶之前順手把前方那座大型城池給滅了的時候，神念忽然捕捉到一股異常的能量波動。
那座城池東面，一座依山而建的宗門之內，有一股能量波動明顯強於周圍所有人——如果把其他人的能量波動比作螢火蟲，那這一股就是一顆大功率探照燈，還是帶爆閃的那種。
林楓當即把神念鎖定過去。
山門前的巨石上刻著三個大字——天劍流。
天劍流？林楓眉頭微微一挑，腦子裡迅速調出日韓區東瀛的宗門資料。
遊戲降臨三十年，各國宗門的資訊幾乎是公開的秘密，尤其是那些在本區數一數二的頂級門派。
華夏有武當少林，東瀛的武當少林就是這個天劍流——說它是東瀛劍道聖地都不為過。
「天劍流——」林楓摸了摸下巴，嘴角慢慢翹起一個弧度，「這要是把它給滅了，東瀛區的武林是不是等於被人從族譜上撕了一頁？不對，是把族譜的封面都給撕了。」
他越想越覺得這個思路的可執行性很高。打江戶是政治打擊，滅了天劍流是文化打擊。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而且天劍流這名起得也太欠打了，」他嘀咕著，「叫什麼不好叫天劍——難道不知道我們華夏修仙地圖十大宗門有個叫天劍殿嗎？」
林楓想起當初被自己用以德服人拳爆錘的當代劍子·顧天明，那小子老傲嬌了，最後硬生生給他錘哭了。
搖搖頭，將亂七八糟思緒收起來，他縱身而起，目標——天劍流。
——
天劍流，山門前。
兩個值守的NPC弟子按著腰間刀柄，目光警惕地掃著山道。全面國戰期間，雖然戰場遠在邊境，但宗門內部早已下令加強戒備。
「師兄。」左邊那個年輕些的弟子開口，「聽說大野關被華夏人攻破了？」
「胡說什麼。」年長的弟子皺眉，「大野關有重兵把守，還有大野木將軍坐鎮，怎麼可能被攻破。」
「可剛才好幾個天外之人從山門前跑過去，嘴裡喊著什麼『大野關沒了』『華夏人殺過來了』——」
「天外之人說的話你也信？」年長弟子冷哼一聲，「那群人整天大驚小怪，剛剛不是還有人喊什麼『請諸君赴死是修仙的』，荒謬。這天底下哪有什麼修仙？」
年輕弟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抬頭望向山道盡頭，月亮正好從雲層裡鑽出來，銀白色的月光灑在石階上。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人。
那人從月光裡走出來，一身玄色漢服，衣襬被夜風輕輕掀起。左肩繡著赤金烈日，右肩繡著冷銀弦月，日月雙紋在月光下隱隱流轉，像活的一樣。
他踩在石階上，步伐不快，夜風把他的袖口吹得獵獵作響。
「站住！」年長弟子按刀往前邁了一步，「你是何人？此乃天劍流宗門重地，擅闖者——」
話沒說完。
林楓抬手，食指輕輕往下一壓。
御物術。
兩個弟子同時僵在原地，想拔刀的手懸在半空，想後退的腳釘在地上。
林楓從兩人中間穿過，腳步沒停。
走到山門前那塊刻著「天劍流」三個大字的巨石前。他歪了歪頭，端詳了兩秒，然後取下腰間的酒仙葫蘆，仰頭灌了一口。
七情六慾酒入喉，甘冽的酒水順著喉嚨滑下去，他反手一握，九劫劍從太初乾坤戒中滑出，劍柄落入掌心。
抬手，一劍。
轟——
劍氣劈在巨石上，石屑紛飛，碎石滾了一地。「天劍流」三個字從中間被劈成兩半，字跡被劍痕貫穿，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煙塵散盡，林楓提著九劫劍，踩過碎石的廢墟，慢悠悠地往宗門裡走，但他忽然頓住了。
因為他聽到身後，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師兄……師兄你說話啊……我們是不是死了？我感覺不到我的腿了——他一劍就把聖石給劈了，是不是順手把我們下半身砍了？是不是？師兄你低頭看一眼——」
「閉嘴！腿還在！只是被某種力量控制了！」年長弟子罵道，「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可是聖石碎了！聖石啊！宗主說那是祖師爺飛昇前親手立下的——」
「我知道那是聖石！」年長弟子吼道，「我都看到了。」
年輕的還在絮絮叨叨：「我們還能活嗎？他是來滅門的嗎？我們該怎麼辦？大野關真的被破了？那個請諸君赴死和他是一夥的？你現在相信天外之人說的話了沒？」
「你閉嘴啊！」年長的覺得如果自己現在能動，高低要先給自己這個師弟來兩巴掌，「他停下來了！」
林楓轉過身，看著兩個被釘在原地的NPC弟子，忽然不想急著進去了。
他走到那年輕弟子面前。
「你剛才說，請諸君赴死和我是不是一夥的？」
年輕弟子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音節。
「告訴你一個秘密。」林楓壓低聲音，像在分享什麼了不起的情報，「我就是請諸君赴死。」
年輕弟子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唇開始哆嗦。
林楓說完，轉身往宗門裡走。
身後傳來年輕弟子帶著哭腔的哀嚎：「師兄！他說他就是請諸君赴死！我們剛才攔了那個一劍劈了大野關的人！師兄我們是不是要死了——師兄你怎麼不說話？師兄你是不是已經嚇死了？」
「閉嘴！！！」
林楓嘴角微微翹起，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天劍流的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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