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的目光在少女的身上停了一瞬，發現她低著頭，耳根紅得像剛從桑拿房裡撈出來的。
對於少女的這副模樣，林楓並未驚訝，畢竟如今的他作為全民偶像，也是坐擁無數花痴粉的頂流。
他收回目光，催動憑虛御風，玄色身影拔地而起，往城外飛去。夜風把他衣襬的日月龍紋吹得獵獵作響，月光灑在他身上，把整道身影鍍成了一道冷銀色的光。
青竹抬起頭，看著那道越來越小的玄色身影。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走了。他剛才看了她一眼——就是看了一眼。沒有停留，沒有多問，和看其他人沒什麼區別。
也是，他又不知道她是誰。
青竹把青鋼劍抱得更緊了一點，望著那道越來越遠的玄色身影，心跳聲還沒完全平復，但嘴角不知什麼時候彎了一個極輕極淺的弧度。
原來他是這樣的——比她想像中更隨和。他會記得一個只打過一場積分賽的對手，會送裝備給不認識的人，會跟那些明顯緊張到語無倫次的傢伙說「幾件裝備，不用這麼緊張」。
就在這時，武功翻開手裡的第一本秘籍，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臥槽！《五絕神功》！這可是絕學啊！」他手忙腳亂地往下翻，每翻一本嗓門就拔高一度，「《聖火令神功》！《玄鐵劍法》！《太玄經》！」
「別嚎了！」內力一把從他手裡搶過一本，低頭一看封面，整個人像被點了穴，「《紫霞神功》……這不是華山派的嗎？」
輕功湊過來，從武功懷裡抽了一本，翻開第一頁就愣住了，「《苗家劍法》——這他媽是胡家刀法的對頭！絕學級別的！」
防禦終於沒忍住，從內力手裡拿過一本，翻開看了看，然後默默合上，嘴唇動了動，「《空明拳》。」
四個人同時沉默了。
過了不知多久，輕功抬手在自己臉上抹了一把，發現手背溼了。
「操。」他把頭別過去，用胳膊擋住臉，「就幾件裝備不用緊張——他這麼說，我就真不緊張了？我他媽眼淚都快下來了。」
防禦拍了拍他肩膀，沒說話。內力在旁邊使勁眨眼睛。
城牆上的圍觀玩家早就炸了鍋。
「剛才你們看到了嗎！請諸君赴死給了他厚厚一疊秘籍！」
「聽他們喊出來的名字，全他媽是絕學級別啊！」
「那個不就是論壇上之前那個武功再高也怕血刀嗎？說12級玩家一拳秒了23級他，後來孤城出來證實——」
「對對對！就是他！被白衣公子一拳秒了！」
「被秒一次換一身白銀戰甲加一堆絕學秘籍，這買賣也太他媽划算了！我能不能也上去挨一拳？！」
武功等四人旁邊的青竹聽著他們喊出一本本絕學名字，心中微微一動。
事實上，原本的她對於這些絕學根本就不熟悉，可自從她知道自己獲贈的那本《九陰真經》是絕學之後，這段時間也終於對絕學有了一定認知。
她看著一臉興奮的武功再高也怕血刀，越來越疑惑。
他明明在現實中隨手就送了自己一本同樣是絕學，且號稱武功百科全書的《九陰真經》，為什麼他還會對這些絕學感到興奮？
難道？
青竹腦中閃過一道光，旋即鼓足勇氣，對武功道：「那個……武功再高也怕血刀——」
武功聞言，抬起頭看向青竹。
青竹咬了咬嘴唇，問道：「你記得你曾經在一家便利店為幫助一個女孩擺脫她前男友糾纏嗎？」
武功撓了撓後腦勺，「有嗎？」
青竹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道：「那你記得你曾經送一個女孩《九陰真經》嗎？」
「九陰真經？！」武功一愣，「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會有九陰真經，還送人？」
青竹看著他這般模樣，剛剛腦中閃過的那一道光越來越清晰了。
「那個，青竹——你之前說我是你的恩人，我真的想不起來了，你應該記錯了吧？」武功撓了撓頭，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說不出來。
青竹轉過頭看著他，搖了搖頭，「嗯，不好意思，應該是我記錯了。」
說著，她轉身往城牆下走去。
現在，她已經能夠斷定這個「武功再高也怕血刀」不是送自己《九陰真經》的那個人了。
而那個人的身份，她現在隱隱懷疑會不會就是請諸君赴死。
如果是的話，那自己被系統賜婚給他，是不是冥冥中的緣分呢？
想到這裡，青竹的臉微微泛紅。
可是這個賜婚會不會算數呢？系統也提示說了，需要請諸君赴死本人答應呢，他——會答應嗎？
——
天竺區，菩提關。
這座以天竺古佛國命名的雄關，城牆由赭紅色的巨石壘砌，城頭插滿孔雀王朝的旗幟。關外，上百萬華夏玩家鋪天蓋地地湧向城牆，喊殺聲震得地面都在抖。
但菩提關就像一塊泡在血水裡的頑石——每一次被浪頭淹沒，浪退之後依舊巋然不動。
城牆上，一道金色的身影正在以一人之力撕裂天竺守軍的防線。
上官海棠。
黃金聖衣的甲片在月光下流轉著冷冽的金芒，裙甲如花瓣般在膝邊翻飛。她手中的長槍每一次刺出都帶著龍吟般的破空聲，槍尖過處，天竺玩家化作白光炸開，像被捅穿的蜂巢。
十萬內力。黃金聖衣百分之五十戰力加成。她一個人的攻勢，比城牆下上萬普通玩家加起來還猛。
「第八個。」她一槍將一個90級的天竺武士釘死在城垛上，抽槍回掃，又削飛了兩個試圖從側面摸上來的刺客。
但她的呼吸已經亂了，十萬內力不是無窮無盡，每一槍都在消耗，每一次揮掃都在透支。
城牆下，華夏玩家還在往上湧。但天竺守軍的反擊同樣瘋狂，每一秒都有白光炸開，每一道白光都是一個華夏玩家被送回朱雀關復活點。
「上官局長！我們的傷亡太大了！」一個穿著白銀聖衣的軍方女軍官衝上城頭，臉上濺著還沒擦乾淨的血珠，「我們已經至少損失二十萬人了！再這樣打下去——」
「我知道。」上官海棠打斷她，聲音沙啞但壓得很穩，「讓青銅組掩護普通玩家後撤三十丈。白銀組繼續衝擊城門——不要停。」
她很清楚，聖衣部隊雖然防禦無敵，但大部分青銅聖衣沒有特性，攻擊力加成有限。白銀聖衣有特性，但穿戴者發揮不出真正的威力。真正能撕開防線的，只有她一個人。
但她一個人，不夠。
就在這時，六道身影同時從城牆上暴起。
六個90級的天竺玩家——三個武士，兩個刺客，一個手持金剛杵的苦行僧。他們顯然已經觀察了很久，等的就是這一刻——上官海棠剛刺穿第七個目標，長槍還嵌在那個天竺武士的胸口裡來不及拔出。
第一把彎刀砍在她左肩。黃金聖衣扛住了刀鋒，但衝擊力把她整個人往後推了半步。第二把彎刀緊隨而至，劈在同一個位置——甲片上的金光又暗了一分。刺客從背後貼上來，淬了毒的匕首直刺她後頸。上官海棠偏頭躲過刃鋒，但第三把彎刀已經迎面劈下。
她抬槍格擋，槍桿與彎刀交擊，火星四濺。金剛杵從側面橫掃過來，裹著九十級內力全力一擊，重重砸在她腰側。
黃金聖衣扛住了。但衝擊力穿透甲片，撞在她肋骨上，劇痛瞬間炸開。她的內力在這一瞬間出現了零點幾秒的斷檔。
就是這零點幾秒。第六個人——那個一直隱在暗處沒出手的刺客——從她腳下的陰影中鑽出來，淬毒的匕首自下而上，刺向她下頜甲片之間的縫隙。
上官海棠的身體往後仰，腳下的城磚碎裂，整個人被那股衝擊力推得飛出城牆邊緣，長髮在夜風中散開。
月光灑在她身上。
而就在這時，一隻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腰。
那隻手不重，但穩得像一座山。玄色漢服的袖口從她腰間垂下去，日月龍紋在她的餘光裡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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