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禾治安所更衣室內。
屠淵將制服換下，準備換上平時就準備在儲物櫃裡的便服。
一旁的馬小連滿臉不快。
「這種髒活累活，每次都會叫上咱們倆！」
「都是見習警員，那些有關係有背景的怎麼不叫他們也出去執行這種任務？！」
「我早飯都還沒吃，今天特意趕早來所裡，這還沒到上班時間，倒是先撞個任務，真是晦氣！」
屠淵聽到馬小連的抱怨，也沒跟著附和說話。
在聯邦，是允許合法的性服務的，只不過需要有聯邦政府發放的服務許可證才行。
而查無證性服務者這種案子，沒什麼功勞，但是費時費力。
屠淵雖然進入治安所也不過四個月，但是有前世的記憶。
他很清楚，任何集體都是這樣，尤其是在聯邦政府體制內。
沒有背景的人肯定會承擔更多辛苦且不討好的工作。
可有時候，這種辛苦工作中也蘊含著機會。
而且即便是有怨氣，也不能這樣光明正大的說出來。
言多必失。
有時候這種話說出口，被有心人聽去，很可能就成為別人攻擊自己的利器。
就當屠淵想著這句話時，突然更衣室房間門被推開。
一個身材壯碩的身影推門而入。
對方穿著治安制服，肩上肩章有著四顆星輝。
證明對方的警銜是一級警官。
而此人是巡邏隊隊長方明。
方明很明顯是聽到剛才馬小連的話語，所以進來之後淡淡道：
「不想為聯邦公民服務，可以脫下這身制服，絕對不會有人攔著。」
方明這話嚇得馬小連臉色一白，不敢吭聲。
而屠淵則是面色鎮定，默默將便服穿好。
方明只看此刻兩人臉色變化，就知道剛剛說話之人是誰。
而屠淵剛剛在更衣室內並沒有附和馬小連的話，也讓他多看了屠淵一眼。
方明自己也是普通家庭出身。
他知道普通人的不容易，但是他更討厭這種喜歡抱怨的人，自己不努力還影響周圍的人。
正常人在這種情況下，極可能會跟著附和抱怨幾句。
屠淵表情平靜，臉上看不出任何不快，也沒有受到馬小連影響。
這讓方明對屠淵有一絲欣賞，同時也對屠淵留下印象。
整個正禾治安所，兩百多人的警力配置。
除開所長以及思教員和三位副所長，其他就只有巡邏隊，稽偵隊，治安隊以及預備隊四個隊長副隊長的職務能算得上領導職務。
雖然在整個聯邦治安體系內，這個已經是最低級別的領導職務，甚至可以說是芝麻官。
但是再小的官，那也是官。
此時屠淵自然是不知道，他剛剛保持安靜，給方明這位巡邏隊隊長留下了好印象。
換好便衣之後，馬小連和屠淵來到正禾治安所大院。
已經有兩個身影在這裡等著。
其中一人正是叫他們兩人執行任務的正式警員何成軍。
他們兩人都隸屬於治安隊，何成軍也是治安隊的警員。
除了何成軍以外，還有一名女性見習警員，名叫餘莉莉。
餘莉莉留著及肩短髮，額頭還有齊眉劉海，兩側頭髮將側臉遮住大半，戴著黑框眼鏡，身上穿的灰黑色便服看著頗為老舊，給人一種土裡土氣之感。
餘莉莉與屠淵是同一批進入正禾治安所的見習警員。
屠淵只知道對方是他們這一批見習警員中，公考成績第一名，同時也是他們這一批見習警員中，家庭條件最差的一個。
父親去世，母親患病，住的地方還是老城區城中村。
屠淵和馬小連來到何成軍身前站定，然後敬禮。
餘莉莉此時，也走進兩人的佇列，站在屠淵身旁。
「具體任務我已經說過，就不多贅述！」
「任務目標地點羅田村29號。」
「你們都是見習警員，每一次執行任務對你們來說不僅是歷練，更是機會！」
「作為聯邦警員，必須要有足夠的經驗應對各種型別的案件，而經驗就是靠一次次執行任務積累出來的。」
「劉隊說了，如果你們表現優異，是有機會獲得縮減見習期名額的。」
聽到何成軍這話，餘莉莉和臉色還有些恍惚的馬小連都是精神一振。
唯有屠淵眼神平靜，不過臉上也佯裝出被這話激勵振奮的神情。
雖然知道何成軍這話是在畫大餅，但是表面功夫還是需要做到位。
看到幾人的反應，何成軍滿意點頭。
心底卻是在不屑譏笑，真有縮短見習期時間的機會還輪得到你們幾個沒有背景人脈的傢伙？！
做什麼春秋大夢！
何成軍今年三十三歲，警銜是三級警員。
這個年齡還是這個警銜，並且沒有任何領導職務。
可以說，他已經基本沒有往上升的可能。
他和屠淵幾人一樣，沒有關係沒有背景，在治安所基層蹉跎十年，早已喪失心氣。
同時也扭曲了他的心理。
他喜歡看像他這樣升遷機會渺茫的年輕人，掙扎向上最後卻又竹籃打水一場空的樣子。
彷彿這些人的失敗能證明他的原地踏步並不是他自己的問題。
當然，何成軍同樣也很享受這種指揮他人的感受。
這也是他為何接到任務之後，只叫上屠淵三名見習警員的原因。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仗著正式警員的身份，天然的享有行動指揮權。
而此時屠淵也心有疑惑，羅田村是盛雲市八個城中村之一。
在這個地方，本來就有很多無證性服務者，也就是站街女，真要查早查了。
為什麼今天一個舉報電話，就能引起如此重視？！
讓何成軍一個正式警員帶著三名見習警員，專門為此走一趟。
屠淵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但是他只是一名見習警員，任務落在他頭上，想躲也躲不過。
……
羅田村，作為盛雲市八個城中村之一。
髒亂差，站街女，握手樓，一線天幾乎是羅田村這種城中村的代名詞。
同時它也養活容納不少從三級城市來盛雲市打工的外來務工人口。
此時何成軍帶著屠淵幾人走在羅田村的巷子中。
他們此行的目標地點就在這條巷子當中。
巷子極其狹窄，不超過三米，半空中的電線雜亂無章。
還有爭吵聲從巷子兩側的樓裡冒出來。
屠淵腳步跨過汙水堆積的地面坑窪，忽然覺得他現在居住的老小區似乎也不錯。
很快，幾人找到寫著29的門牌號。
門牌號旁邊是一扇帶著鏽跡的鐵門，鐵門朝裡開著，底部還被人用磚頭抵住。
而門口就是昏暗的樓道。
何成軍站在樓道口開口道：
「四樓左邊的房間！現在把執法儀開啟！」
屠淵聞言將掛在左側胸前的電子執法儀開啟。
此時，他們的第一視角影片畫面就會同步上傳至盛雲市治安局資訊指揮室。
等幾人將電子執法儀開啟後，何成軍一馬當先帶著屠淵三人來到四樓左側房門前。
何成軍向馬小連使了個眼神，馬小連立馬上前敲響房門。
咚咚咚！
「誰啊！」
裡面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
隨後房門被開啟。
馬小連當即用腿卡住房門，然後強行推門而入，一把將女子按住。
「別動！我們是聯邦警員！」
伴隨著女子的尖叫聲。
何成軍，屠淵以及餘莉莉也跟著衝進房門。
「馬小連留在這，屠淵，餘莉莉你們跟我進裡屋！」
說著，何成軍一馬當先朝著裡面的房間門走去。
何成軍走到門口，直接將房間門推開。
屠淵正打算衝進去，卻發現何成軍就那樣直愣愣的堵在門口，沒有任何下一步的動作。
緊接著，何成軍帶著難以置信的聲音響起。
「楊……楊所長？！」
屠淵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目光越過何成軍的背影，看向屋內。
此時一箇中年男子正臉色陰沉的盯著他們，中年男子衣衫不整，床上被子鼓著，床邊還有散落的女性衣物，明顯被子下面還藏著不止一個女人。
而這中年男子正是正禾治安所的副所長楊雲偉。
屠淵眼神一沉，他瞬間明白，今天的舉報電話根本目的就不是查案，而是一場權力鬥爭。
最近所裡都在傳，楊雲偉將升遷，出任興盛區治安分局警務辦公室主任。
這種傳聞一向不會是空穴來風。
而在這個節骨眼，出現這樣的事情，肯定會對楊雲偉的升遷有影響。
他還有何成軍，馬小連以及餘莉莉，這次是遭受無妄之災，莫名被捲入這種旋渦之中！
「何成軍！你們想幹什麼？！是誰讓你到這裡來的！」
楊雲偉對著門口三人怒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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