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淵怎麼也沒想到。
鄭沛玲坐下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問這個。
他努力控制表情，不讓自己失態。
「鄭阿姨……您剛剛問的，我沒聽錯？」
屠淵忍不住想確認一下，他到底有沒有聽錯。
「你沒聽錯！」
鄭沛玲目光灼灼，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屠淵聽鄭沛玲這麼說，深吸一口氣。
同時腦海中急速轉動。
如果鄭沛玲打心底不願意接受他與阮雪晴在一起。
以其身份實力，想要阻斷阮雪晴和他的聯絡，輕而易舉。
又何必多此一舉，問出這個問題。
想到這裡，屠淵選擇順應自己內心的感受作出回答：
「鄭阿姨，不瞞您說，我喜歡小晴。」
屠淵語氣中帶著堅定的意味。
見屠淵承認，鄭沛玲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眯眼，盯著屠淵。
屠淵沒有絲毫退讓，正視鄭沛玲的目光。
哪怕鄭沛玲的目光給他帶來極大的心理壓力。
此時，整個客廳的空氣彷彿都要凝固。
忽的，鄭沛玲輕笑一聲。
整個氛圍驟然一鬆。
「不錯，至少你還有點膽量，敢承認你對晴晴的喜歡。」
鄭沛玲言語中似乎早就已經料定屠淵對阮雪晴是喜歡的。
「晴晴那丫頭我瞭解。」
「她大抵對你也是喜歡的。」
「說真的，作為晴晴的母親，我不希望晴晴喜歡你這樣一無背景，二無實力，三無財力的窮小子。」
說到這裡，鄭沛玲停頓一下。
「你不要介意，我不是在侮辱或者看輕你，我只是在陳述一個現實。」
「我知道，我無法對你的未來做出一定準確的判定。」
「或許三十歲以後你依然像現在這樣，是一名窮小子，又或許那時候你憑藉自己的奮鬥能夠出人頭地。」
「可對於我來說，至少現在的你，是遠遠配不上晴晴的。」
「我也沒辦法用晴晴的幸福，去押注在你的未來。」
鄭沛玲說這番話時，一直在觀察著屠淵的表情。
她以為屠淵臉上應該多少會出現一絲難堪的神色。
可她發現，屠淵面色平靜，甚至還輕輕點頭。
似乎對於自己的話頗為認同。
這讓鄭沛玲感覺有些詫異。
屠淵察覺到鄭沛玲的驚訝。
不過他並沒有開口打斷對方。
屠淵的表現讓鄭沛玲再次暗暗點頭。
但凡屠淵生於一個家境尚可的家庭，她根本就不會干預兩人之間的感情發展。
可惜……
屠淵的條件，差晴晴實在是太遠。
這時，鄭沛玲繼續說道：
「但是！作為晴晴的母親，我也不得不考慮晴晴自己在情感上的選擇。」
「她喜歡你，你也喜歡她。」
「要是我強行阻止你們在一起，說是棒打鴛鴦也不為過。」
「可若是我不阻止，任憑你們發展，我也不覺得你們在一起之後會真的過得幸福。」
「我跟你一樣，出身普通，晴晴的外公外婆都是普通教師。」
「那個時候，我遇到晴晴的父親，他父親是聯邦政府高階領導，他母親孃家是聯邦商業巨擘。」
「晴晴父親要娶我為妻，遭受極大的阻力，你可能不知道，那會我在別人眼裡可是一名精神念師天才，二十二歲就成為一名精神念師。」
「即便如此，在別人看來，我頂多只能配當他的姨太太。」
鄭沛玲說到這時，眼神極其複雜。
「那個時候我還年輕，甚至可以說是傻得單純，一心只覺得真愛可抵千難萬險。」
「如果現在讓我再選擇一次，我不會再選擇嫁給晴晴的父親。」
「屠淵，我這麼說，你能理解嗎？！」
屠淵沉默片刻，輕輕點頭：
「鄭阿姨，我能理解。」
「將心比心，如果我自己也有女兒，不說我有這阮叔叔那樣的身份，哪怕我只是個普通人，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窮小子。」
見屠淵這麼說，鄭沛玲眼中露出一絲欣賞。
不過她很快將這一絲欣賞隱沒。
「你能明白就好。」
「屠淵，我跟你說這些，只是想讓你明白我作為一個母親的難處。」
「晴晴是我的女兒，我只希望她能過得開心幸福。」
「我也並不是不近人情之人。」
「我想跟你約定一件事情，只要你能做到，我保證以後我絕對不會插手你與晴晴之間的事。」
「鄭阿姨，您說！」
屠淵明白，鄭沛玲與他說這麼多，就是為了這個約定。
「三年！三年內只要你能成為三階武道家，我不會干預你和晴晴之間的任何事情。」
「晴晴父親也是一樣。」
「當然，有個前提條件，就是這三年的時間，晴晴不能動用任何阮家的資源和能量來幫助你。」
「你能靠的只有你自己。」
「這個約定，你能接受嗎？」
三年時間，成為一名三階武道家。
這個條件不可謂不苛刻。
三階武道家對於阮雪晴父母來說，算不上什麼。
可二十三歲的三階武道家，那就不一樣了。
阮雪晴父母這是要他證明他自己的潛力，才願意接受自己和阮雪晴在一起。
不過，站在對方的角度看，這已經算豁達大度了。
畢竟憑藉阮雪晴父母的身份，對方完全可以選擇一個背景雄厚，並且已經證明自身潛力的人。
聯邦二十二州，五十七億人口，可以說是英雄如過江之鯽。
屠淵明白，他如果不接受。
那麼恐怕以後他和阮雪晴，連相見的機會都很難再有。
「當真是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可要是選擇放棄，以後我念頭恐怕再難通達。」
「而且我有天機幣，三年三階，未嘗沒有可能！」
想到這裡，屠淵眼神逐漸堅毅。
「鄭阿姨，我願意接受您提出的約定！」
「我也很感謝您和阮叔叔願意給我這樣一個機會。」
見屠淵答應下來。
鄭沛玲眼中閃過一抹複雜和不忍。
可為了她女兒，她必須如此。
她這一趟專門跟著阮雪晴回盛雲，就是為了與屠淵定下這個約定。
甚至看望她父母都是順帶的事情。
這是阮雪晴父親想的陽謀。
不管屠淵答不答應，屠淵和阮雪晴都不可能在一起。
要是屠淵不答應，他們就能在佔理的情況下，直接強行截斷兩人的所有聯絡。
畢竟機會已經給了，是你自己覺得無法做到，選擇拒絕。
要是答應，三年時間，從一變武生成為三階武道家。
這樣的實力晉升速度，整個東華州，能有幾個人能做到？！
能做到之人哪一個不是靠著父母甚至是整個家族的託舉？
而屠淵呢，有誰能託舉他？
看著屠淵堅毅的眼神，鄭沛玲心中暗自嘆氣。
想提醒屠淵什麼，可嘴唇輕輕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屠淵，時間不早了，我回去了！」
「你……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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