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激動，白玉髏的下頜又險些掉下來。
一時間，宴廳內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身著錦衣華服的青雲宗少宗主此刻臉色鐵青，眼中更是嫉恨交加。此番他帶來的禮物雖多，但卻並非奇珍異寶，如今竟是被一具骷髏給比了下去。
可惡！
城主凌振天此刻的臉色變幻不定，目光在秦少陽送的那些禮物和骷髏王送的靈器白骨劍和養魂玉鐲之間遊移。
他忽然意識到，骷髏王這個女婿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雖然長相是醜了點……但男人嘛，有實力就行，長相併不重要。
那萬骨山可是傳說中的禁地，據說好多大宗門都不敢輕易踏足。
他看向凌雲昭和骷髏王的眼神，帶著重新評估。
“呵！不過是些破爛靈器，也值得大驚小怪？”
秦少陽終於忍不住，冷笑出聲：“我青雲宗的寶物，講究的是品階和來歷，豈是他那些來路不明的東西能比的？”
“既然如此……”
凌雲昭抬眼看他，微微一笑：“少宗主不妨也拿出幾件來，讓我等開開眼界？”
秦少陽噎住。
他帶來的那些回門禮，在普通人眼裡算是貴重，但在真正的修煉之人眼中，不過是尋常回門禮。
他本以為，自己隨便回點禮，就足已在這青雲城出盡風頭。
誰知道，凌雲昭竟有臉帶著她的骷髏夫君回門也就算了！竟然還能掏出此等寶物？
秦少陽面色漲紅，卻說不出話來。
嘖！
青雲宗的少宗主雖然身份尊貴，但與骷髏王比起來，似乎摳門了些。
雖然長相不盡人意，但對於修仙者來說，與那些虛名相比，得到實際上的好處卻是最重要的。
滿座賓客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看向秦少陽的目光都帶了幾分玩味。
“咳！”
凌振天輕咳一聲，打圓場道：“少宗主遠道而來，心意才是最重要的！來來來，大家都坐下，繼續開宴開宴！”
眾人紛紛落座，宴席重新開始。
大家推杯換盞，觥籌交錯間，氣氛漸漸又熱絡起來。只是席間那若有似無的打量，無形中微妙的感覺始終揮之不去。
凌雲昭坐在席間，自己下筷如飛的同時，百忙中還時不時給身邊的白玉髏夾一筷子菜……雖然他一具骷髏無法吃，但她也當他是一個正常人對待。
蘇清玥看著她們之間的互動，眼神複雜。
“阿昭……”
她忽然開口，低聲道：“你在萬骨山，過得……好嗎？”
“阿孃放心，我很好。”
在這世間，誰敢讓她凌雲昭過得不好？
誰要是敢讓她過得不好，她一定會讓別人連日子都沒得過。
她的女兒，好像變了！
蘇清玥看著她，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呢喃道：“好就好……好就好！”
音落，她的眼眶已涎紅，微微背過身，抬袖拭了拭眼角。
她的女兒因從小不能修煉，受盡世人冷眼和嘲笑，最終未婚夫被人替換，被強嫁給了一具骷髏……
雖說這骷髏夫君看似對她不錯，對她們這些家人也尊重，一出手就是重禮。
但她身為母親，只想自己的女兒能嫁給一個正常人，生兒育女，平安的過這一生。
如今嫁給了一具骷髏……她們連正常的夫妻生活都沒有，就更不可能擁有自己的孩兒，她……都是她這個當孃的無用，實在慚愧。
“阿孃不必多想，如今我已能修煉，不可能再當一名普通女子，成親生子……”
凌雲昭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立時出言安撫道：“所嫁夫君雖然不是人，但都修仙了！什麼事情不能發生，萬一哪天他就長出血肉了呢！呵呵！”
眾人聞言，無語。
你還真是樂觀，觀你那骷髏夫君死了恐怕已有上萬年，還長出血肉……你不如期盼著，重新換個夫君來得實在。
唉！
蘇清玥無聲嘆息了聲，隨後將手中那枚陳舊的玉色平安扣遞了過去：“阿昭，你成親，阿孃沒有什麼好東西，這個……給你。”
她垂著眼，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忐忑，把那枚平安扣往前又遞了遞，指尖微微發顫。
生怕自己拿出的東西上不得檯面，不得她喜歡。
那枚平安扣泛著微微的黃，邊角處有細小的磕痕，拴著平安扣的紅繩已經褪成了淺粉色，有些地方起了毛邊，打著平安結……顯然是被摩挲了許多年的舊物。
“謝謝阿孃……”
凌雲昭伸手，剛想接過。
可——
“呵！”
正在這時，旁邊傳來一聲嗤笑，正是凌語棠：“一個破平安扣母親也拿得出手，當真是……母親，你好歹還是城主夫人呢！”
“相傳城主夫人向來不得城主喜愛，能拿出這枚平安扣已是極限，不管這枚平安扣的好壞，都是城主夫人的心意呀。”
開口說話的女子身著錦繡，妝容精緻，眉梢眼角都帶著刻薄的喜氣。
她是青雲城四大家族姜家嫡女姜黎，向來與凌語棠交好。
此刻她站在凌語棠身旁，身邊簇擁著幾個同樣打扮華貴的女眷，正拿帕子掩著嘴，嘲諷的樣子毫不掩飾，笑得花枝亂顫。
“心意？呸！誰家女兒成親送這種破爛，也不嫌丟人。”
“就是，要我說啊，這就是存心給骷髏王難堪……”
“……”
看到蘇清玥被眾貴女嘲諷，凌語棠掩下眸中得意：“母親，也不是阿棠說你，母親是真摳……”
轟！
這一次根本就不用凌雲昭動手，白玉髏骨掌一吸——就將凌語棠從人群中給吸了過來，森涼的骨爪無情的捏著她的脖子，屬於萬骨山骷髏王的威壓全開：“你再挑撥離間，多說一個字試試？”
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靜。
可那平靜裡藏著的東西，讓在場所有人脊背發寒。
那是久居上位，見慣了生死的漠然。
是真正殺過人的眼神。
凌語棠面色大變。
她拼命掙扎，雙手去掰那隻骨掌，卻像蚍蜉撼樹。
她的臉由紅變紫，由紫變青，眼珠開始往上翻，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哪裡還說得出半個字？
“……夫君，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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