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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臣亡妻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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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三十八章【二更】 她知道他在

陽和啟蟄, 花樹春發。

照影出了趟任務,一身疲憊血氣回到細刃。

推門進去時,看到院子裡雲樓以前給他種的花草生機煥發。

他不善打理花草, 雲樓離開細刃一年有餘,本以為經歷一個冬日這些花都枯死了, 沒想到春雨一澆又活了過來。

和種下它們的人一樣,韌不可摧。

照影聞著這花草清香,心中高興, 疲憊一掃而空,也不歇息了,拎起水桶開始澆花。

高牆上突然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再澆就淹死了。”

照影回頭, 看見阿塵不知何時坐在那裡, 他嘁了一聲:“關你屁事。”

話是這麼說,還是把木桶放下了。

他見她一副遠行的打扮, 想了想又問:“要出任務?”

阿塵盯著他沒說話, 眼裡卻掠過一抹諷刺笑意,有幾分看好戲的意思。

照影看她這表情就知道她沒憋好屁, 上前兩步,又問:“青主給你安排了什麼任務?”

阿塵幽幽打量他兩眼,才不疾不徐說道:“青主讓我去打探夜遊下落。”

照影臉色一變, 飛身上牆:“為何?”

阿塵沒回答, 只回想起上午在血洗堂內, 底下的人來向獨孤青彙報, 說察覺近日有人在四處打探一種毒,毒發的症狀疑似與夜遊曾經所中之毒相似。

獨孤青聽完,雖隔著面具看不清表情,阿塵卻能明顯感覺到他沉了臉。

她聽到他幽幽感嘆了一句:“是燃犀啊。難道我的小遊竟在騙我麼?”

話落, 沉默良久,便叫她去打探夜遊下落,試探夜遊是否真的武功盡失。

照影聽完,只覺後背冒汗,腦子裡亂糟糟的,拉著她追問:“燃犀是什麼?是夜遊之前中的那種毒嗎?為何青主會因此懷疑夜遊?”

阿塵甩開他:“你問我,我問誰?你不是和夜遊關係最好?”

說罷,再不理他,身形一掠跳下院牆。

照影急得團團轉。

雲樓是否真的武功盡失他不知道,但既然青主有所懷疑,那必然是有這種可能。

如果雲樓真的騙了青主,照影簡直不敢想等待她的會是什麼。她分明知道青主最厭惡背叛。

她現在在何處?阿塵能找到她嗎?細刃四殺最擅追蹤,雲樓真的有藏好蹤跡嗎?

不,既然青主能得知那毒的訊息,阿塵便能順著這毒的線索找到她。

他必須得在阿塵找到雲樓之前給她通風報信。若她沒有騙人,那最好。若她果真演了一出好戲,那得讓她趕緊跑路了。

-

雪化那幾日很冷,但熬過那段時日,韶光淑氣之下百卉含英,便能感受春日之暖了。

裴敘的傷好了許多,只是手臂還需休養,雲樓現下已經能面不改色幫他穿衣脫衣。

她如今才發現,她這夫君嬌氣得很,受傷之後事事都要賴著她。要她脫衣,要她喂水,要她幫著沐浴擦洗頭髮,還要幫他……

可不能拒絕,一拒絕,便用那副脆弱可憐的表情喊疼。

她懷疑那馬不僅把他身體撞傷了,還把他腦子撞壞了。

將花圃裡花葉枯枝都剪除,又分別澆了水,雲樓挽著袖口回頭時,就看見她夫君坐在涼棚下言笑晏晏地望著他。

花光柳影,浮翠流丹,他一身天青色衣衫,墨髮未梳,隨意地垂散在身前,比這滿園春光還要好看。

唯一的瑕疵是那用裹簾纏在胸前的手臂,有些煞風景。

雲樓用手背蹭了下額間的細汗,去一旁的井邊淨了手,坐到他身邊。

棚下的木几上擺著茶水鮮果,有一盤三月藨是昨日她和崔令宜去城郊踏青時採的,不過有些酸。她挑挑選選了兩顆顏色鮮豔的,自己吃一顆,又給裴敘喂一顆。

“我跟羅大哥取了經,按照他的法子重新育了苗,今年的西瓜肯定比去年甜。”

裴敘被那三月藨酸得說不出話來,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遞到她唇邊。

雲樓卻不覺酸,繼續暢想著:“還有這葡萄藤,今年夏日應當也要結果了,到時候一串串紫葡萄墜在這四面,肯定很好看。”

裴敘想象她說的那畫面,贊同點頭。

春日萬物復甦,時時刻刻都能讓人感到蓬勃生機,冬日蕭瑟時心中那些莫名不安便也被這春風吹散了。

用過晚飯,裴敘又說他要沐浴。

雲樓一邊幫他脫衣服,一邊疑惑打量他那手臂:“都這麼久了,還是一點都不能活動嗎?”

裴敘:“陳大夫說要靜養。”

“好吧。”

妻子任勞任怨幫他脫衣沐浴,每一處被她擦洗過的地方都會立刻變紅。等從浴桶出來,擦淨一身水汽,裴敘整個人已經燙得能把她煮熟了。

聽他壓抑的低喘,雲樓便知道今夜逃不過去了。

春日春日。

萬物勃發。

她跨坐在他懷裡,儘量不碰到他受傷那條手臂。她的手剛才長時間泡在水裡,便也變得同他一樣皺巴巴的。

雙手捧著時,她沒有著力點,按得他猛一抽氣,另一隻手連忙扶住她腰身。

雲樓與他額頭相抵,小聲抱怨:“還要多久?手好酸。”

他偏下頭親她紅潤的唇,喉結滾動得厲害:“……辛苦娘子了。”

灼熱氣息在兩人之間流竄,雲樓感覺自己越來越熱,熱到裴敘都察覺了她的異樣。

她的掌心的溫度驟然升高,燙得他差些傾洩。

裴敘察覺不對,扶她腰身的手上移捏住她後頸,迫使她抬起頭來。這才發現她已滿面通紅,渾身滾燙。

匆匆結束,裴敘一把抱起她朝床榻走去。

雲樓震驚地瞪大眼:“你的手?!你騙我!”

裴敘沒說話,神色嚴肅地摸她額頭和頸窩,這樣急迅升高的體溫顯然不正常,他懷疑是那怪毒又發作了。

那毒每次發作都非常迅速,根本不給人反應時間。就這片刻,雲樓已經快燒迷糊了,感覺身體裡都是火在燎,熱得她想把衣衫全部脫掉跳到冰水裡。

裴敘衝出門去,喊來丫鬟從井中打水,倒進浴桶。

春夜微涼,井水尤為冰涼,很快裝滿浴桶,裴敘抱著快燒暈過去的雲樓坐進去,又讓樂安帶上司徒硯留下的那幾張藥方去找陳大夫,速煎藥來。

茵茵和文思不停地從井中打水,等郎君一喚便馬上換水。

裴敘身軀泡得冰涼,但很快又會被懷裡滾燙的身子傳染,溼淋淋的衣衫貼在肌膚上,只是換水的空檔,幾乎就要被烤乾。

滿室水漬,就這麼來回泡了一個時辰,雲樓終於清醒了些,摟著他脖子有氣無力說:“我沒事,就是太熱了。不疼,這次一點也不疼……”

水下滾燙和冰涼的身軀緊緊相貼,裴敘抱著她在發抖。

雲樓揪他耳朵,都燒成這樣了也沒忘記找他算賬:“好你個裴敘,竟敢騙我。”

他這胳膊怕是早就能動了,為了騙她動手照顧,竟一直裝傷哄騙她!

裴敘扶住她腦袋讓她靠在自己肩上:“嗯,我錯了,等你好了隨你罰我。”

認錯倒是快。

雲樓有氣無力在他頸窩咬了一口,與獎勵無異。

陳大夫終於按司徒硯留下的藥方煎好了藥送來,喝過藥後又在水中泡了半個時辰,雲樓便感覺體內那股火消減了不少。

這高熱持續了三日,第四日便徹底退了。

這次毒發比兩人預想的輕微,這把懸而不落的刀終於落下,兩人都稍微鬆了口氣。

至少又有三五月甚至半年的時間可以喘氣,尋找解毒之法,說不定這期間肖鶴便能將那巫醫帶來,解了這毒。

毒發這三日崔令宜來探望過一次,裴敘聽到她趴在床邊偷偷跟雲樓說“裴敘是不是有點克你”,恨不能將她轟出家門。

感受到裴敘冷颼颼的眼刀,崔令宜乾咳兩聲,若無其事跟雲樓聊起八卦:“對了,安平侯府那小侯爺前日進城了。你是沒看到好大的陣仗,朱輪華轂,姬妾成群,真不知他是來剿匪的還是來度假的。”

雲樓問:“龍驤衛也到了?”

“到了啊,就駐紮在城外大營。寧泊澹只領了一百龍驤衛進城,將嶽府圍得水洩不通,估計怕被山賊報復。”

她說著又有些生氣:“這兩日把我爹和卞玉使喚得團團轉,不過一介草包,得了個署都指揮僉事的名頭,倒叫他耍上威風了。我倒要看看這匪他剿不剿的下來。”

龍驤衛副指揮使馬凌站在嶽府紫棲堂外面,聽著從裡面傳出的絲竹管絃靡靡之音,也在思考這匪到底剿不剿的下來。

他來了已有一刻鐘,小侯爺的親隨說進去通報,到現在都沒出來,反而裡頭歡聲笑語更大了。

馬凌隱隱聽到姬妾追逐的嬉笑,不由抬頭看天。

天還沒黑呢,這小侯爺就開始白日宣淫了?

他真的是來剿匪的?別帶著弟兄們去背霧山送死吧?

馬凌臉色越來越沉,又過了一刻鐘,那叫孔文蒼的親隨滿身脂粉味地跑出來:“馬大人,小侯爺請您進去。”

馬凌深吸一口氣,大步踏入紫棲堂。

前堂高坐上,小侯爺寧泊澹衣冠不整,歪坐在榻上,左擁右抱,看得馬凌眼前一黑又一黑。

可官大一級壓死人,這是聖上親封的署都指揮僉事,他只能垂首道:“小侯爺,屬下這兩日已帶人深入背霧山中探明情況,那落虎寨和連城寨都寨門緊閉,四周築了防禦工事,顯然已做好對抗的準備。”

“屬下已命人畫好兩座山寨附近的地形圖。從地形上看,落虎寨為了取水之便地勢更為低窪,更容易攻破,所以屬下認為應當先攻落虎寨。”

高坐上的寧泊澹含住姬妾喂到嘴邊的鮮果,輕飄飄道:“先攻連城寨。”

“為何?年前下山洗劫的便是落虎寨,據屬下所知,連城寨多年來閉寨不出,幾乎於背霧山銷聲匿跡,屬下認為沒必要先……”

“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寧泊澹不耐煩地打斷他:“就這樣,剿匪計劃你安排好,下去吧。”

為何為何,當然因為連城寨就是搶他爹賀禮的罪魁禍首。他能被派到這來吃苦,不就是因為那批賀禮嗎?

這事兒可比剿匪重要多了,只要把賀禮搶回來就能給他爹交差,剩下的他就不用管了。

不然還真打算勤勤懇懇剿匪,做出政績,闖蕩朝廷?開什麼玩笑,自己幾斤幾兩他還能不知道,他這輩子就只適合當個吃喝玩樂的小侯爺。

他爹已派人查明,那連城寨多年來銷聲匿跡,不是因為老實了,而是一直在黑吃黑。

吃的就是他爹這種被搶了錢也不敢聲張的大貪官。

真有意思。這山上兩座山賊窩,一座官匪勾結,一座盡逮著貪官薅,還真是各有各的手段。

馬凌忍了又忍,終還是領命下去了。

罷了,兩窩山賊反正都是要剿的,且先拿連城寨開刀。

駐紮在城外大營的龍驤衛暫時沒有動作,他們還需與瞭解當地情況的縣衙配合。

好在本地縣令崔大人是個盡心盡職的好官,那捕頭卞玉也是個厲害角色,馬凌心裡才好受了些。

龍驤衛忙著剿匪,雲樓也忙著給自己做新裙子。

春日一到,錦繡坊又進了許多時興的新料子,顏色一匹比一匹漂亮,質地一匹比一匹柔軟,雲樓一眼看中,全都想要!

崔令宜還約她過幾日去城郊狩獵,還得做一套專穿來騎射的衣裙。

她挑挑選選一下午,從錦繡坊離開時已是傍晚。醫館差不多這時候閉館,她加快步伐,趕去接裴敘下工。

到懸濟堂時,夥計果然已在閉門。

雲樓還以為裴敘已經走了,夥計卻道:“下午有客人到訪,郎君還在後院廂房招待。”

她便提著裙子朝炮製藥材的後院走去,剛穿過門庭,迎面而來一個錦衣華服的中年男子。

他看著面生,不像是風平城的人,雖有一番氣度在身,卻不是久居高位的那種威嚴。此時迎面相撞,他看向雲樓的眼神含著幾分打量與審視。

既是裴敘的貴客,她也不與他計較,衝他笑了下就側身避過,朝後走去,歡快喊道:“裴敘,我來啦。”

她能感覺到那人沒走,還在看他。

裴敘很快從廂房走出來,儘管他已刻意掩飾,但云樓還是察覺了他臉上還未完全消散的冷怒。

他拉過她的手,溫聲詢問:“裙子選得如何?”

雲樓說:“買了好幾套呢,還給你也做了一套。”

裴敘笑起來:“哦?我也有?”

“當然啦。”雲樓蹭著他手臂撒嬌:“你穿那顏色肯定很好看。”

裴敘笑著把她摟到懷裡,抬頭望向門庭處時卻沒有笑意,冰冷震怒地盯著門庭那人,無聲驅趕。

那人在嘆了聲氣,終是轉身走了。

雲樓從他懷裡抬起頭:“裴敘,那是誰?”

他低頭親親她:“以前生意上的夥伴,他生意出了些問題,想讓我幫襯。”

雲樓“昂”了一聲,沒再追問。

她知道他在說謊。

作者有話說:

大家六一快樂呀~

祝大家永遠無憂無慮,快快樂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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