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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臣亡妻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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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正文完結

先太子案和泰安山刺殺案水落石出,落下帷幕,李譫明一黨最終也落得和賀朝年一樣的下場。

李黨下獄,六部空缺,朝局動盪之餘,也是新的機會。

原本以為裴行芝會趁機接手朝堂,成為下一個把持朝政的李相,不曾想他卻因傷告假,足有一月沒來上朝。

陛下一改往日懶散作風,親臨朝政,在這一月之內提拔朝官,擢升補缺,欽點入部,六部空缺被補上,朝局頓時煥然一新。

這其中有裴行芝的人,也不乏在朝中與裴行芝水火不容多次彈劾他的清流之派。

百官默默揣測,陛下這一手筆,接下來恐怕就是要收權削勢,對付裴行芝了。

一月之後,風姿斐然的硃紅官袍終於出現在朝堂之上。

兔死狗烹的局面沒有出現,文武百官震驚地發現,陛下不僅沒有打壓裴行芝,甚至還給他升官了!!!

之前還只是右相,與左相互相牽制,如今陛下大手一揮,罷左相之位,即擢裴行芝為丞相,獨領百官,統領機務。

世上只有皇帝一個人高興的成就達成了。

今日朝議氛圍格外輕鬆,龍椅上的梁懷瑾肉眼可見的開心,散朝之後,裴敘不出意外被叫到勤政殿。

“裴卿。”梁懷瑾揣著袖子,滿眼幽怨地盯著他:“你不會違背對朕的承諾的,對嗎?”

裴敘:“……”

說一不二的裴相頭一次有些心虛不敢直視陛下那雙明亮信任的眼眸。

“臣不在的這一月,陛下始覽萬機,御極親政,臣觀陛下之明,實已無須臣居此位……”

“裴卿!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梁懷瑾簡直要跳腳了:“朝局剛定,六部不穩,賢才未明,朕的太子也還未立,萬事都還需要你拿主意!你怎可棄朕而去?!”

他滿臉心痛:“朕的血,難道都白流了麼!”

裴敘:“…………”

真沒招了。

提前跑路的念頭徹底破滅了,離開勤政殿時,梁懷瑾笑嘻嘻:“明日見哦,裴卿。”

裴敘看著冬日薄陽下灰濛濛的紅牆金瓦,深深吸氣。

罷了,五年而已。

咬咬牙就挺過去了。

……

雲樓睡了個回籠覺,醒來後天還是灰濛濛的。

入冬後就是這樣,盛京的冬日尤其如此。不過裴敘說再過段時日就要下雪了,到那時雪堆宮牆的皇城就會變得分外好看。

她起身梳洗完,吃過早膳,便去別院的廂房探望照影。

照影半月前就醒了過來。果然如司徒硯說得那般,醒來後他記憶陷入混亂,前塵往事模糊不清,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不過比起神智受損變傻,這樣的結果已算好的了。

早起司徒硯已經來為他施過針,雲樓過去的時候照影正坐在廊下曬太陽。

冬日薄薄一層冷陽照在他消瘦乾枯的臉上,但精神看上去已然恢復了許多,不再像剛醒來時那般萎靡了。

“雲樓。”看見她過來,照影笑著朝她揮揮手。

雲樓就也笑著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今日感覺如何?有想起些什麼嗎?”

照影雙臂抱在腦後,悠悠道:“沒有。總感覺那是些不太愉快的記憶,我也不是很想想起來。”

雲樓默了一瞬:“也是。”

“司徒硯說我體內的毒素已經清完。”照影轉頭對她道:“我準備今日就離開這裡了。”

他傷了根骨,武功已不如從前,但也足夠他在江湖上自保了。

細刃覆滅,今後再無弔客,只有照影。

用這一次劫難換來徹底的自由,倒也划算。

雲樓甚至都有些羨慕他了:“那你想好去哪了嗎?”

“沒呢,先隨便走走看看吧。”照影瞅了她一眼,笑眯眯道:“看你一臉羨慕的樣子,要不你跟我一起走?”

雲樓:“…………”她嚴肅道:“還是不了,我不想和你一起被追殺。”

她謹慎地朝四周看了一眼,又清清嗓子,大聲道:“而且我一刻也離不開我夫君!我要生生世世和他在一起!”

照影:“?”

到底誰有病?

得知照影今日就要辭行,司徒硯和崔令宜都來送他。

雲樓命人給他準備了銀票和細軟,遞給他的時候,看他那副懵懂無知樣子,又不放心地交代了許多行走江湖的注意事項。

照影邊聽邊笑,最後無語地把包裹從她手中搶過來:“我是失憶了,不是失智了!”

雲樓嘆了聲氣:“等哪日你恢復記憶,再來找我。”

“不恢復記憶我也會回來看你的。”照影看了她幾眼,笑著拍拍她肩:“就算沒有之前的記憶,我也知道你一定是我此生最好的朋友。”

司徒硯說,常人用一次迷魂散足以吐露全部秘密,正常的劑量不會損傷神智。

他之所以神志不清記憶混亂,是因為將他關起來的人為了撬開他的嘴,給他灌了致死量的迷魂散。

他情願死也要守護的人,一定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他仍是揹著那把長劍,就像當年在風平城與她辭別那般,翻身上馬:“後會有期!”

雲樓便也笑著朝他揮手:“後會有期。”

崔令宜等照影的身影消失在視線內,開心地挽住雲樓的手臂,擠眉弄眼:“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你保證喜歡!”

雲樓看了眼天色,十分心動遺憾拒絕:“改日吧,我得去接裴敘下朝了。”

崔令宜咬牙切齒:“多大的人了下朝還要人接!丟不丟臉!”

“你知道的。”雲樓甜蜜又苦惱:“我夫君一直很粘人。”

粘人的夫君一身硃紅官袍從皇城中走出來,紅牆碧瓦在他身後像鋪陳的畫卷。

他走了幾步,看見她時便不走了,笑吟吟立在原地,微微挑眉示意。

雲樓只好拎著裙子跑過去,然後被他張開手臂心滿意足地接住。兩側路過的朝官看上去目不斜視,實則餘光亂飛。

雲樓埋在他懷裡簡直不好意思抬頭:“一定要這樣嗎?你就不能自己走過來嗎?”

裴敘語氣肯定:“一定要這樣。”

他最喜愛香風和娘子一起朝他撲來。接住她的時候,他就好像接住了這世間所有美好的一切。

雲樓在他腰腹上擰了一下:“反正這是我今年最後一次來接你下朝!”

“那下一次要等到明歲了嗎?”

“當然!”

“當真?”

“當真真!”

裴敘滿眼笑意牽住妻子的手朝宮外的馬車走去:“再有一月便是年關,過了年關便是新歲。”他慢悠悠道:“那便讓夫人先偷懶一個月,等過完年關再來接為夫下朝吧。”

雲樓震驚:“什麼?我只能偷懶一個月嗎?”

“一個月還不夠?為夫上朝一整年的休沐日加起來也不到一月。”

“不對啊裴敘,上朝不是你的差事嗎?怎麼現在我也有份了?”

夫妻倆拌嘴的細語被冬日冷風吹開,落在四周豎耳偷聽的朝官耳中,真是令人嫉妒又羨慕!

盛京落下第一場雪的時候,裴敘向梁懷瑾告假三日。

梁懷瑾翻來覆去向他確認,他是要帶夫人去皇家溫泉行宮遊賞,而不是準備丟下自己跑路,最後在裴敘無奈又無語的神情中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頭。

“裴卿。”他還不死心:“真的不能帶朕一起去嗎?”

裴敘額角突突地跳:“陛下!”

“不去了不去了。”梁懷瑾委委屈屈地嘟囔:“不去了還不成嗎。”

翌日一早,一輛朱輪華轂從丞相府駛出。

梁懷瑾昨日直接下旨將今日要去的皇家行宮賜給了裴敘,行宮裡什麼都有,也就無需雲樓再像之前那般收拾行頭。

只是她的衣裙都是裴敘收拾的,不過是去三日,他卻挑了十多條裙子帶上。

雲樓懷疑這個裴敘心思不純,根本不是在給她收拾衣裳!而是在挑喜歡的裙子到時候方便他自己!

馬車上午出發,直至傍晚才終於到達行宮。

裴敘仔細將狐氅替她繫好,天水碧的絨毛將她清潤皎白的臉頰團在中間,裴敘看了兩眼,忍不住伸出手捏了兩下。

手感極好,還想再捏。

雲樓瞪了他一眼,把他不安分的手拍開,不等他扶便興沖沖跳下馬車。

白雪已覆滿山頭,飛簷翹角藏在山坳蒼翠之中,宮牆依山而走,琉璃瓦被薄雪覆了一層,只露出邊緣處溫潤的碧色。

山間飄浮絲絲縷縷的白霧,那是溫泉的熱氣在冷冽飛雪中蒸騰而出的霧氣。

這個時節桂花早已謝了,但行宮裡種著許多奇花異草。大約是地下有熱泉流過,行宮中溫暖如春,猶如藏在山中的一塊暖玉。

雲樓從未見過如此壯觀華美的山中行宮,歡呼一聲拎著裙子就朝前跑去。

裴敘笑吟吟看著她雀躍的背影,天水碧的狐氅在漫天飄雪中飛揚,是這淡薄天光下唯一一抹清亮。

“裴敘~”她開心時喊他的名字,尾音總是歡快地上揚:“快來快來!”

裴敘笑了聲,揮手遣退伏地恭迎的宮人,信步朝妻子走去。

於是偌大的行宮只剩下他們二人,他最喜歡這樣的感覺,這種天地之間萬物縹緲,只有他和她彼此依賴的感覺。

上一次在風平城的遺憾終於在這一次補上。

這一次他不用再顧及天寒地凍,他嬌弱柔軟的妻子承受不了。

漢白玉砌成的池子溫潤如脂,清透瑩亮得幾乎能倒映出兩人在池中的影子。

雲樓後背緊貼著池壁,看著熱氣蒸騰的水面泛起洶湧的波紋。

前段時間因為兩人受傷初愈,裴敘到底還顧慮幾分,每次行事都很溫和。

今日卻好似要將這段時日積攢的欲,望全都灌滿這座池子,在這紛紛揚揚的細雪之下,在這白霧皚皚的湯池之中,與她抵死纏繞,永不分離。

三日時間實在太少,十幾套衣裙也不夠他撕。

第三日,裴敘派暗衛回宮給梁懷瑾傳話,他要再延長三日假期。

得到傳信的梁懷瑾在勤政殿中哭出聲來。

簾幕低垂的暖閣裡,雲樓躺在裴敘腿上把玩著從簾外探進來的梅枝:“這樣真的可以嗎?陛下不會親自攆過來抓你回去吧?”

“來了再說。”裴敘合上手中的書籍,低頭看了眼她身上的紗裙:“這條裙子……”

雲樓立刻環胸抱臂捂住襟口:“這是我最後一條裙子了!你再弄壞我真沒得穿了!”

裴敘笑道:“怎麼會呢。”他眸色幽幽:“我已讓婢女跟著暗衛回城去取了。”

雲樓憤怒地翻坐起來,邦邦給了他兩拳:“裴行芝!你這個壞毛病能不能改改!為什麼老跟我的漂亮裙子過不去!”

裴敘挑眉捉住她的手,緊盯她的黑眸意味深長:“你都叫裴行芝了。裴行芝能是什麼好人?”

裴行芝就是喜歡把她弄髒揉碎,看她在他身下失控,與他一起在卑劣之中沉淪。

可裴敘會好好愛她,將他所有的珍惜與疼愛都盡數奉上。

他笑著把妻子拉到懷裡,溫柔地親了親她的臉頰:“好了,不弄壞它。我讀話本給你聽好不好?”

雲樓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他胸膛上:“那今日就讀《絳紗記》吧,上次讀到哪了?”

“讀到那白狐書生在月下現了真身。”他頓了頓,突然嘆氣:“你翻來覆去就愛看書生做主角的話本,就這麼喜歡書生?”

雲樓氣得抬頭就在他下巴咬了一口:“讀個話本也能吃醋!快點!”

暖格外飛雪漫天,還未落地便被蒸騰在空中的熱氣融化,清潤舒緩的讀書聲在這簌簌撲落的碎雪中像寧靜綿長的低喃。

“裴敘……”

“嗯?”

“馬上就是你的生辰了,你想要什麼禮物?”

他偏過頭,溫柔珍重地親了親她的唇角:“你在就是最好的禮物。”

曾經他在生辰夜許願,希望他們年年此日,歲歲如今。

如今願望已經實現,他此生別無所求。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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