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定在七天後。
訊息傳出去的時候，整個星辰大陸都沸騰了。將軍府嫡女蘇清鳶，靈帝一星，丹神傳人，靈汐鐲之主，沈家百萬甲士的統帥——她要嫁人了。嫁的是那個一直站在她身邊的男人，君凌夜。天域暗樓的主人，渡劫前期的絕世強者。
沈千山從天域沈家送來了一百二十八抬嫁妝，每一抬都是天域頂級的靈藥、靈器和功法典籍。春草帶著將軍府的下人從庫房裡搬了三天的嫁妝都搬不完，累得坐在臺階上直喘氣。趙伯在一旁捋著鬍子笑，說將軍府自建府以來從沒這麼熱鬧過。
蘇鎮山和沈千歌親自佈置婚房。沈千歌把主院的海棠樹修剪得整整齊齊，蘇鎮山在樹上掛滿了紅色的燈籠。沈千歌嫌他掛得太高，他嘿嘿笑著爬上去重新掛，一不小心從樹上滑了下來，靈皇巔峰的強者摔了個四腳朝天，沈千歌站在樹下笑得直不起腰。
九九蹲在蘇清鳶肩上，小爪子扒拉著她的頭髮：“主人，大婚那天您穿什麼？”
蘇清鳶正在丹房裡煉製最後一批丹藥，頭也不抬地回答：“婚服。”
九九翻了個白眼：“九九當然知道是婚服！九九問的是婚服什麼樣！”
婚服是沈千歌親手繡的，大紅色的錦緞上繡著金色的鳳凰。沈千歌繡了三天三夜沒閤眼，每一針每一線都走得極穩。蘇鎮山坐在旁邊陪著她，困得直打瞌睡也不敢去睡，怕妻子一個人太孤單。
蘇清鳶看著那件婚服的時候沒有說話，伸手摸了摸繡面上那隻展翅的金色鳳凰。九九從她肩上跳進婚服的袖子裡滾了一圈，被大紅色晃得眼暈，暈乎乎地爬出來。
“主人，好漂亮。”
蘇清鳶將婚服小心翼翼地掛好，轉身繼續去煉丹。
大婚之日，將軍府張燈結綵。
紅色的燈籠從府門口一直掛到主院，紅綢在晨光中隨風飄動。沈家的百萬甲士在將軍府外列陣，銀白色的鎧甲上繫著紅色的綢帶。暗樓的人從四面八方趕來，夜影親自帶了一隊暗樓精銳擔任婚禮的警戒。
煉丹師總會送來了賀禮——地火蓮花鼎的永久使用權。白滄海親自來道賀，白軒塵跟在他身後，手裡捧著一隻錦盒。白軒塵將錦盒遞給蘇清鳶，盒中是一顆七品破障丹，丹身上流轉著七道金色的丹紋。
“蘇小姐，恭喜。”
蘇清鳶接過錦盒看著白軒塵。他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五品煉丹師的令牌已經換成了六品。他笑了笑退到一旁，沒有多說什麼。
楚雲飛從無極聖地趕來了。殷無極死後無極聖地群龍無首，他被蘇清鳶推上了代理宗主的位置，這幾個月忙得腳不沾地。但大婚之日他還是來了，帶著一罈子天域的靈酒。
蘇清鳶在主院的花廳裡梳妝。沈千歌親自給她盤發，將翠綠色的靈汐鐲戴在她腕上，將翠綠色的戒指戴在她無名指上。九九蹲在梳妝檯上，小爪子裡抱著一朵小紅花，是春草給它扎的。
“清鳶，嫁過去了要好好過日子。”沈千歌的聲音有些哽咽，手很穩。
蘇清鳶看著銅鏡中自己和母親的倒影，點了頭。
蘇鎮山站在花廳門口，穿著新做的深藍色長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茍。他看著女兒穿著紅色婚服的樣子，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最後只是重重地咳嗽了一聲，轉身走了。沈千歌看著丈夫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
吉時到。
蘇清鳶走出花廳，紅色的婚服在陽光下像一團燃燒的火焰。九九蹲在她肩上，小爪子裡的小紅花在晨風中輕輕晃動。
君凌夜站在主院的海棠樹下，穿著一身紅色的禮服。蘇清鳶第一次見他穿紅色，愣了一下。他平時穿銀色、白色、黑色、玄色，每一種顏色都襯得他清冷如霜。但紅色讓他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像雪山之巔升起了一輪紅日。
他看著蘇清鳶，看著她穿著紅色婚服向他走來。
兩個人的手在主院中央握在了一起。
沈千山擔任司儀站在海棠樹下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
天空裂開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裂開。一道巨大的裂縫從天際線上蔓延開來，裂縫中湧出刺目的金色光芒。光芒中蘊含著一種蘇清鳶從未感受過的威壓——不是靈力的威壓，是另一種力量，比靈力更高層次的力量。
九九整團毛球炸了起來，聲音尖得幾乎刺破耳膜：“主人！這是仙界的仙力！比天域靈力更高層次的力量！”
蘇清鳶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裂縫中走出來一個人。白衣白髮，面容看不清楚，周身籠罩著一層金色的光芒。他站在半空中低頭看著將軍府，看著滿院子的紅色燈籠和紅綢，看著蘇清鳶和君凌夜交握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君凌夜身上。
“君凌夜，仙界君家來接你了。”
蘇清鳶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嵌進君凌夜的手背。
“君凌夜，他說的是真的？”
君凌夜沒有看她，目光鎖定在半空中那個白衣白髮的身影上。
“仙界君家，是我出生的家族。三千年前我父親被家族陷害，帶著剛滿月的我被流放到天域。殷無極是君家安插在天域的棋子，我的寒毒是君家種下的，不是殷無極。殷無極只是執行者。”
蘇清鳶的血液凝固了。
殷無極不是最終的幕後黑手，他只是仙界的棋子。真正要殺君凌夜的人，在仙界，在他的家族中。那個家族追殺了三千年，從天域追到了星辰大陸，從殷無極追到了將軍府的大婚之日。
“君凌夜，跟我回去。”白衣人的聲音從天空中傳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家主的命令，你必須在今天返回仙界。否則，這座城和城裡的人，一個不留。”
蘇清鳶看著天空中那個白衣白髮的身影，又看了看身邊的君凌夜。
君凌夜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頭捏碎。他低著頭沒有看她，聲音沙啞低沉：“蘇清鳶——”
“你不許去。”蘇清鳶打斷他。
“我不去，將軍府會被夷為平地。你爹，你娘，春草，趙伯，沈家的人，暗樓的人——所有來參加婚禮的人都會死。”
蘇清鳶咬著嘴唇，嘴唇被咬破了，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九九在她肩上瑟瑟發抖，小紅花從爪子裡掉了下去，落在地上。
君凌夜鬆開她的手，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嘴唇微涼。
“等我。”
他鬆開她的手，轉身走向天空中那道裂縫。
蘇清鳶站在原地，手上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春草撲上來抱住蘇清鳶的腰，哭得說不出話來。沈千歌站在花廳門口，臉色蒼白，蘇鎮山扶著她。九九蹲在蘇清鳶肩上，小爪子緊緊抓著她的衣領，整團毛球都在發抖。
君凌夜走到裂縫前停下來，沒有回頭。
“蘇清鳶，靈汐鐲的完整功能在仙界才能啟用。等你足夠強了來仙界找我。我會等，等多久都等。”
他走進了裂縫中。金色光芒吞沒了他的身影，裂縫緩緩合攏，天空恢復了正常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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