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他的眉眼上，沒有半分暖意。
沈茯苓喉間輕輕一澀，避不開，也沒有裝下去的必要。
“吳嬸子白日介紹的李捕頭，今晚約了我去看皮影戲，所以回來晚了些。”
褚燼使勁攥了攥手，眸子裡都是灰暗不明的怒意，冷聲問“李捕頭？你決定嫁給他？”
沈茯苓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吳嬸子好心介紹的，總不能駁了她的心意。”
褚燼咬了咬後牙“你可有想過我的心意？”
沈茯苓一愣，片刻後笑道“主公待人寬厚，對茯苓好，茯苓感激不盡。但是，主公總歸是已有家室，吳嬸子說的對，我總不能一直賴在這裡。”
褚燼緩緩走過去，雙手按著沈茯苓的肩膀，目光灼灼地望著她：“我心悅你，沈茯苓”
沈茯苓朝後退了兩步，慌張地別過頭不去看他，臉頰已紅到耳根。
“你，你別胡說了”
褚燼上前一步，伸手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
“我沒胡說，我是認真的”
沈茯苓低下頭，將手悄悄抽出來。
“我，我有些困了，我先回去了。”說罷，沈茯苓提著裙襬小跑似的跑回到她的房間。
褚燼看著沈茯苓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就消失了，他笑了笑“慢慢來。”
褚燼自言自語，吐出三個字，便朝自己院落方向走去。
還未走遠，小肆著急地跑來。“主公，你可算來了。婉姨娘在您房間不肯走。”
說起婉姨娘，褚燼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三步跨兩步來到院落外，看著屋內昏黃的燈光，褚燼緩了兩息，推開門。
婉姨娘一襲薄紗紅裡衣，躺在他的床上，媚眼如絲地看著他
“殿下，您回來了。”
褚燼站在門口，不敢上前。
孟婉柔慢慢站起身，光著腳來到褚燼面前，她伸出食指，勾在褚燼的腰帶上。
“外邊冷，殿下快到床上來。”
屋內的炭火燃得旺旺的，溫暖如春，孟婉柔的臉頰映得通紅，她勾著眼，軟塌塌地貼在褚燼的身上。
“殿下，婉婉想您了”
褚燼冷眼看著她，一言不發。
孟婉柔伸手去解褚燼的衣服，褚燼抓住她的手。
“夠了，孟婉柔，適可而止。”
孟婉柔水汪汪的眼睛望著褚燼，滿是委屈。
“殿下，婉婉做錯了什麼？自從來了府中，您都沒正眼瞧過我，婉婉好難過。”
褚燼站起身，冷眼看著她。
“孟婉柔，我知道你曾是怡香樓當家花魁，我也知道你還有一個年幼的弟弟跟在蕭辰身後，他讓你來我府上做什麼？你我心知肚明，何必裝模作樣。”
孟婉柔身子顫了顫，瞪著眼睛，不可置信。“你怎麼知道？”
褚燼冷笑“京城就這麼大，我想知道的事情自然能知道。”
孟婉柔咬著下唇“你想怎麼樣？”她褪去了剛剛柔媚的樣子，臉上換了種神情，有種視死如歸的感覺，看著褚燼。
褚燼伸出手指，摩擦著她腕間細嫩的皮肉。
“我會給你一筆錢，你離開京城，永遠不要再回來。如何？”
孟婉柔立刻回答。“不行，我弟弟還在宮中。”
褚燼俯視一笑“若你信得過我，我可以幫你救他出來。”
孟婉柔的身子朝後蠕動兩下。“我憑什麼信你？”
褚燼站起身“當然，你可以選擇不信我，繼續在這府中做皇上的眼線，可若有一天，你失足落水死在府上，或是高處墜亡在府中，你覺得皇上會在乎你的死活嗎？”
孟婉柔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不甘心地看著褚燼。“難道殿下對我一點都沒有非分之想嗎？”
褚燼冷笑“一點都沒有”
孟婉柔閉上了眼，兩行清淚順著臉頰落下。抬起眼，她望著褚燼。“那沈茯苓是個寡婦，嫁過人生過孩子，你為什麼喜歡她？”
褚燼沉默了片刻，開口道“沒有為什麼。”
這話一出，孟婉柔突然苦笑一聲“我明白了”
…
天矇矇亮，金鑾殿中，人群剛散。
蕭辰下了早朝，突然一陣頭暈，鼻子流了許多血。
小太監急匆匆地請太醫來診治，幾位太醫看了半天。也說不出什麼。
蕭辰以為自己有些勞累，便沒當回事。當天晚上，他來到坤寧宮，趙瑤兒正坐在桌邊看話本子。
看到蕭辰進來，趙瑤兒笑道“皇上，您來啦。”
蕭辰點點頭，坐在她身邊。
“如今瑤兒貴為一國之後，怎麼還喜歡看這種不切實際的話本子？”
蕭辰揉了揉她的頭頂，彷彿第一次強迫她的人不是面前的自己。
趙瑤兒吐了吐舌頭，將話本子放在桌上。
“好啦，我不看了。”
說罷，宮人開始佈菜，趙瑤兒拿起筷子吃了起來，蕭辰看著她的模樣，笑了笑“多吃點，你太瘦了。”
趙瑤兒往蕭辰碗裡也夾了一些菜。“你也吃”
二人彷彿情真意切，宛如一對普通尋常夫妻。
夜深，兩個人同榻而眠。
趙瑤兒枕在蕭辰的胳膊上，撒嬌地問他“皇上，臣妾想回家看看母親，可以嗎？”
蕭辰皺了皺眉，片刻後舒展開來：“當然可以”
自從那夜他強迫趙瑤兒與他同房之後，他本以為趙瑤兒會哭天喊地尋死覓活。
沒想到趙瑤兒從那之後像變了個人，乖巧聽話，賢良淑德，還常常與他同榻而眠。
趙瑤兒也從不拈酸吃醋，蕭辰幾次留宿白靈汐的偏殿，她都表現得大方得體。
看著趙瑤兒躺在他懷中的樣子，蕭辰覺得心滿意足。
有這樣的皇后在側，他再無後顧之憂，可以明目張膽地對白靈汐和安兒好。
一旁的宮人熄了燈，退了出去，殿內只剩兩個人。
不一會，蕭辰身旁的趙瑤兒傳出均勻的呼吸聲。
蕭辰笑了笑，也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趙瑤兒早早醒來，盛裝打扮一番，便隨著御駕的宮人回了趙府
說來也應該，畢竟趙瑤兒成親後還沒回家省親。只不過，她身份特殊，出趟宮不容易。
趙瑤兒人還沒到，趙府上下，齊刷刷地站在門口，迎接著她。
鳳輦剛停下，趙瑤兒便迫不及待地走了下來，撲進趙母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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