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一句話，就在人群中，迅速炸開了。
所有人都在嘀嘀咕咕，猶豫的同時，眼中又充滿著熱切。但是在絕對的實力和未知之下，沒有人敢貿然行動。
剛才十分激動，並且拄著柺杖的老人家，終於艱難地穿過人群，激動地來到最前方，顫抖著身子，磕磕絆絆地說，“仙人，你們終於來了！終於又來了這裡。”
在場所有的人，包括喬陽伯和昭昭她們，都看向了那個老人。
應天宗的昇仙大會，每十年一次，但是卻是在不同的地方。因為應天宗域內的人間界比較大，雍城只是其中之一。
同一個地方，大概五十年才會再來一次。
想來眼前這位老人，在五十年前就遇到過應天宗的人，這才會用“又”這個字眼。
凡人陽壽不過短短數十載，一生能遇見兩次，也是有緣。
喬陽伯打量了一眼老人，突然右手一伸，出現了一瓶碧綠色的藥瓶。
他從藥瓶中倒出一顆藥丸遞給老人家，微微一笑說道，“你雖無天賦，但與我應天宗有一份緣分。今日贈你一顆培元丹，就當全了這份緣分吧。”
“天啊！”邊上的人都替這個老者激動起來，目光熱切地盯著喬陽伯手裡那瓶碧綠色藥瓶。
若是眼神能探囊取物，此刻這瓶藥，已經被在場眾人瓜分乾淨了。
“多謝仙人！”老人顫抖著身子，突然熱淚湧動，丟下柺杖，接過藥丸，當場跪了下去。
喬陽伯右手一抬，似乎有一股力量，控制在老人身上，還沒等老人跪在地上就將他扶起。
場面一下子激動起來。
他們已經確定了眼前的人就是仙人！更多的人開始嚷嚷著擠過來。
然而這樣的景象，卻讓昭昭有些不耐。
聒噪。
她右手執劍，連勢都沒起，隨手一劍劈向左手邊一塊巨石，“砰”的一聲，巨石應聲而裂。
剛才還嚷嚷的人瞬間僵硬住，馬上噤聲，不再說話，如同鵪鶉一般縮在原地。
“安靜點。”昭昭歪了歪頭。
驚豔的容貌，淡淡的語氣，強大的武力值，都讓大家失去思考能力，只能呆愣在原地。
有些個沒有太被嚇到的人，趕緊點了點頭。
昭昭滿意地點點頭，看向喬陽伯，示意他繼續說話。
喬陽伯嘴角抽了抽，但是不好說什麼。
他的修為雖然比起昭昭高出一大截，但是一個管事根本沒有一個親傳弟子尊貴。
要知道他雖然是金丹，但基本已經到頭了，不過是靠著丹藥往上漲修為延長生命罷了。
他雖然看起來三十幾歲，但其實已經有一百二十幾歲了，金丹最長也就活兩百歲罷了。
昭昭就不同了，她如今才十五歲，卻已經是築基，天賦又高，說不定將來就是一峰之主。
雖然這次是他帶隊，他也一句也不敢說啥。但是，這位弟子的脾氣，看起來不像是個溫和的。
果然是第三峰，廣慈道君的弟子。
“大家不用著急，若是你們有仙緣，我們應天宗也願意成全。”喬陽伯撫了撫胸前養得不錯的鬍子，笑眯眯說道。
看見眼前的凡人聽得認真，喬陽伯又朝眾人說道，“我們會在此逗留二十日，並放置一個辨仙台。只要人站上去，有靈根，能修行，就可以隨我們回應天宗修習術法。”
二十日，足夠雍城有修仙想法的人前來測試了。
喬陽伯話音剛落，昭昭就從人群中破開了一條路。
她走到了另一邊，在一個相對空蕩的地方，從乾坤袋中拿出辨仙台，放置在最中央。
等放置好辨仙台，昭昭起身，運用靈力朗聲說道，“每日寅時到申時，凡是有意願修仙的人，都可以來測試靈根。時間很長，無需著急，只不過每個人只有一次機會。”
隨之辨仙台倏爾變大，佔據了一大片空地。
“現在就可以開始了。”喬陽伯指向辨仙台。
“我先來！”一個強壯的男人站出來，滿臉激動。
喬陽伯馬上制止道，“不好意思，我們只收十歲以下的孩子。”
年紀大了的人，天賦未被髮掘，再修行，也潛力不大。應天宗也不會浪費這麼多資源，培養一些已經沒什麼潛力的人。
底下頓時唏噓一片，不過聰明的人，已經去尋找自己的孩子了。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一個婦人將自己的孩子推搡到最前面，激動地大喊著。
一個練氣弟子指了指辨仙台的梯子，“從這裡上去即可。”
那孩子大約七八歲，看起來已經懂事了。
他有些無措地站了上去。
然而風平浪靜，辨仙台毫無反應。
就在眾人不知所措的時候，喬陽伯宣佈了這個孩子的命運，“抱歉，這孩子沒有靈根。”
剛才指路的弟子，將孩子牽了下來，帶還給婦人。
婦人慾言又止，只得失望地拉著孩子走向另一邊。
不斷有人走過來，嘗試著走上辨仙台，測試自己的靈根。一炷香過去，總算是有個女孩子站上辨仙台後起了反應。
光芒雖然不是特別耀眼，但是證明了有靈根，可以修行。
喬陽伯略滿意地點點頭，“不錯。是火系和木系靈根，純度尚可，確有靈根。”
人群騷動。
接著陸陸續續又來了不少孩子，有幾個天賦不錯，大部分則是沒有靈根的孩子。
過程是有些無聊的，起碼昭昭這麼認為。
等今日時辰差不多了，昭昭丟給喬陽伯一句，“我先去修煉，有事叫我”，就徑直走回船上。
喬陽伯頭點點頭，“你去吧。”
外門弟子看著昭昭，也是滿眼好奇。
對於他們而言，撐死就是混到喬陽伯的地位，在應天宗當一個管事，所以看到昭昭，難免有些蠢蠢欲動。
昭昭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不過她不動聲色。
那些個外門弟子就算再想認識她，到最後也還是會礙於喬陽伯的存在，而不敢輕舉妄動，自然不會打擾到她。
倒不是她不近人情，只是覺得有些麻煩罷了。
走進自己的房間，隨手設定了一個禁制，昭昭開始一天的打坐修煉。
此次昇仙大會，昭昭當然也沒打算一直在應天宗的船裡或者看著辨仙台以度過這二十天。
難得來一次人間，不多瞧瞧看看，委實有些虧了。
她從乾坤袋裡翻出她便宜師父給的千面妝，麻溜地從船背後繞過去，然後從辨仙台邊上大搖大擺地離開。
辨仙台邊上圍滿了人，實在是太熱鬧了。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外門弟子們一個也沒發現，唯有喬陽伯發現了。不過他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昭昭躲懶。
繞過辨仙台邊上的人群。
有些人一會哭一會笑，全憑那光柱的情況。
“啊，亮了亮了！它亮了！我可以去修仙了！”
“假的，一定是假的！為什麼我不能修仙！”
“兒啊，你快去試試。”
吵作一團。
昭昭想起她築基看到的環境，有一半是真的，有一半是假的。自己當初亦不過是五歲孩童，家裡頭不太富裕，伴隨著饑荒，全家被迫遷移。
說是遷移，也就是逃荒。
可唯獨昭昭被丟下了，舉目無親 ，無依無靠，從此變成了雲城的一個小乞丐。但是她沒有被幻境中的那個人打死，也沒有殺人，而是遇到了應天宗的人。
早熟的她抓住了機會，咬著牙往辨仙台上衝，沒想到竟然大放異彩，令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碧綠青色的光柱衝破雲霄，將年幼稚嫩的她完整包圍。
她恍惚間仍然聽到耳畔那個管事說道，“風系變異靈根，天賦奇絕！是個好苗子！”
從此改寫命運，一個流浪的棄兒變成了應天宗第十代弟子。
昭昭不自覺地搖頭失笑，又有些期待，會有多少個孩子跟她一樣改寫命運。
往事彷彿歷歷在目，只是心境已不同。
**
沿街的路上，都是小販。
“來哦來哦，仙人也愛吃的糖葫蘆嘞，嘗一嘗，不甜不要錢。”小販賣力地吆喝。
昭昭都有些忍俊不禁。
她走過去，掏出了兩文錢，“我要一隻。”
“好嘞好嘞，您自己挑。”小販嘞嘴一笑，露出白花花的牙齒。
可能是因為應天宗的到來，把這一片帶的火熱朝天。那些小販在帶自家孩子來測靈根的同時，機靈地把生意做到這邊來了。
昭昭掏出許久不用的人間貨幣，買了一碗粉，還買了一串糖葫蘆。
純當回憶了。
吃飽喝足以後，沿著路，一路閒逛。
角落裡，有一個孩子，看起來不過五六歲，髒兮兮的臉，看不出什麼特別，卻有一雙凌厲的眼睛。
這樣一雙眼睛放在這樣的一個小孩身上，頗為奇怪。
此刻，他直勾勾地盯著邊上一個男人的荷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昭昭瞬間來了興趣，走到一邊，打算看看這個小孩到底要做什麼。說實話，她已經有些猜到了。
像是為了印證什麼，她往牆角懶懶一靠，興致勃勃地瞧著。
又過了一炷香，等到男人再次從店鋪裡出來的時候，荷包暴露在小孩的視線裡。
不過是一息的時間，小男孩終於動了。
“唰”地一下。
小男孩就如同閃電一般，彈了出去，跑的飛快，就這麼與男人擦身而過。
眼尖的人就可以看見男人身上的荷包瞬間不見了。
“有點意思。”昭昭紅唇一勾，饒有興致地看著小男孩。
小男孩已經飛快地往衚衕裡鑽去了，就如同一條靈活的泥鰍，往裡面一鑽，瞬間消失不見。
男人也馬上發現了自己荷包被盜，馬上大喊著，“有小偷啊，有小偷啊！”
隨即馬上也往衚衕裡追去，就為了把那小男孩抓住。
昭昭悠閒地也一併跟了過去。
然後到了衚衕裡，卻看見那男孩並沒有得手，而是最後被男人逮住了。
男孩萎靡地頹縮在角落裡，不斷承受著男人的咒罵與毒打。男人一頓暴打後，淬了一口唾沫在男孩身上，罵了一聲“晦氣”，奪過荷包之後離開了。
從頭到尾，男孩都緊咬著牙，冷汗直流，卻一聲不吭。
到底是還小，跑得再快，體力也比不上大人。小男孩被抓，也在昭昭意料之中。
看他捱打的模樣，雙手知道護住心肺，一看就是之前常常捱打，所以有經驗，知道怎麼保護自己。
昭昭眼神複雜地看著男孩。
等男人一走，昭昭才現身走過去，緩緩蹲下，“小孩兒，你沒事吧？”
小男孩看到陌生人靠近自己，只是戒備地往牆角里一縮，什麼話都不肯說。
昭昭嘆了口氣，從懷裡拿出剛才買的兩個包子，遞給小男孩，“吃吧，你應該餓了。”
小男孩仍舊十分戒備，遲遲不肯伸手，眼睛卻一直直勾勾的盯著昭昭手裡的包子。
好在昭昭十分耐心，一直舉著手，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就這麼笑眯眯地看著他。
小男孩糾結了很久，可能是內心正在天人打架。
最後還是礙不過包子的誘惑，伸手拿了那兩個包子，然後馬上拆開紙包，狼吞虎嚥地吃起來。
三兩下，一個包子就吃完了。
“多大了？”昭昭隨口問道。
“五歲了。”小男孩的聲音有些嘶啞，縮在角落裡，低著頭。
五歲，也是五歲。
昭昭有些恍惚。
“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昭昭站起身，伸出手，靜靜等待著小男孩將自己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
小男孩渾身是傷，迷茫地看了看昭昭伸出來的手，猶豫著要不要搭上去。
他抬起眼，愣愣地看著昭昭，訥訥地說道，“你要賣了我嗎？”
昭昭笑笑，只說道，“你這幾兩肉，賣了你能賺幾個錢？”
“沒關係。你給了我吃的，賣了我也沒關係。”男孩咬著牙，搖搖晃晃，艱難地站起來，將自己的手放入昭昭的掌心。
昭昭滿意地笑笑，隨手捏了一個淨塵訣，將男孩身上清潔乾淨。
男孩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變化，“這……”
“呦？還挺好看。”昭昭挑眉，隨口調侃，“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的臉因為昭昭的一句“好看”而羞紅了，他再次訥訥地回答道，“雲宴。”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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