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酒傾盡, 可週遭依舊是紅燭搖曳的模樣，連空氣裡的甜膩香氣都沒絲毫變化。
昭昭放下酒杯，剛要開口詢問慕修遠是否察覺到異常, 一股燥熱忽然從丹田猛地竄起, 順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瞬間繃緊了身體,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緋紅，連耳尖都燙得驚人。
意識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薄紗, 昏沉間竟生出幾分慵懶的無力感，她下意識攥緊裙襬, 抬眼望向慕修遠時，喉間不自覺地輕嚥了下口水，聲音帶著難以察覺的顫音, “我……好像有點不對勁。”
視線所及處, 慕修遠的狀態竟比她還要狼狽幾分。
他身上大紅色婚服，金線刺繡的領口被他無意識地扯開幾分, 露出線條流暢的鎖骨，薄汗浸溼了鬢邊的髮絲, 幾縷墨髮貼在白皙的脖頸上。
他眉頭緊蹙, 下頜線繃得筆直，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蒙著一層水汽, 眸光沉沉, 卻仍強撐著幾分清明, 握著佩劍的手青筋微跳，顯然在極力剋制著什麼。
婚服的腰帶鬆了半截, 隨著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輕輕晃動，襯得腰身愈發挺拔修長。
“不…不對啊。”昭昭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尖銳的痛感讓她勉強找回幾分清醒, 她用力搖了搖頭，髮絲掃過滾燙的臉頰，“我們又沒有真的……真的喝酒，怎麼會這樣？”
“不是藥物。”慕修遠的聲音比平日沙啞許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間擠出來的，他抬眼看向昭昭，眸光裡的燥熱與剋制交織，“以你我如今的修為，尋常丹藥根本無法影響心神。”
更何況他們只是做了飲酒的動作，並未真的攝入半分酒水。
話音未落，那股燥熱又翻湧上來，昭昭只覺得渾身發軟，骨頭像是被抽去了力氣，下意識扶住身後的桌沿才勉強站穩。
她想運轉靈力壓制，可識海被幻境攪得混亂，靈力剛聚起便散了大半。
眼尾不受控制地泛紅，原本清亮的眼眸蒙上一層氤氳水光，竟隱隱透出幾分勾人的媚態，呼吸也變得愈發急促，胸口微微起伏著，連說話的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黏膩，“那……那是幻境？”
慕修遠呼吸驟然一沉，喉結滾動了一下，立馬閉上眼轉過身，脊背繃得筆直如松，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緊繃，“離，離我遠些。”
那麼多年過去，慕修遠早就意識到，他對昭昭的想法早就不如一開始單純，從一開始的好奇，到後來不自覺的追逐，最後心中含著淡淡的喜歡。
但他決不能趁人之危。
遠處忽然傳來一道稚嫩又帶著幾分促狹的聲音，穿透紅燭燃燒的噼啪聲，帶著疑惑與看熱鬧的意味，“你們不是夫妻嗎？躲什麼呀？”
慕修遠腦中靈光一閃，混沌的識海驟然清明瞭幾分，猛地睜開眼，沉聲道，“是巴蛇。”
傳說巴蛇天性頑劣，尤好以幻境引誘生靈，所設幻境多纏於情慾執念，所在之處靈氣紊亂，易讓人陷入迷局無法自拔。這秘境深處竟藏著一頭巴蛇，想來那些人偶、村莊，全是它依著二人的心境編織出的幻象。
“這巴蛇似乎年紀不大，修為尚淺。”慕修遠忍著全身燥熱說道，“那些人偶都是元嬰級別，此巴蛇應該最多化神。”
回應他的，只剩下昭昭壓抑在喉間的些許嚶嚀，帶著難忍的輕顫。
慕修遠心頭一緊，正想再開口喚她保持清醒，一隻柔軟溫熱的手忽然輕輕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觸感細膩柔軟，帶著昭昭身上獨有的、被靈氣浸潤的淡香，順著衣料傳過來，像一簇火苗，瞬間燎遍了慕修遠全身。
他渾身一僵，指尖的靈力險些失控，閉了閉眼才勉強壓下心頭的躁動，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昭昭，清醒點。”
昭昭的臉頰貼著他的後背，滾燙的溫度透過婚服傳來，帶著她急促的呼吸，“慕修遠……好熱……”
稚嫩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得意的笑，“沒用的呀，你們心裡都想著對方，我的幻境最能勾真心啦！乖乖留在裡面當夫妻不好嗎？”
昭昭不過元嬰初期，靈力根基遠不如慕修遠紮實，受到巴蛇幻境的影響也遠比他大得多，意識早已被燥熱攪得只剩模糊的依賴。
而慕修遠雖修為深厚，可心中藏著對昭昭的心意，這份情愫恰好被幻境利用，他對這股魅惑力量的抵抗力也在逐步下降，指尖的靈力愈發不穩。
他咬了咬牙，強行穩住心神，抬手將昭昭輕輕推開些許，掌心凝聚起更濃郁的微涼靈力，覆在她的額頭上，試圖以精純靈力驅散她識海的迷障。
昭昭強行睜開眼，趴在慕修遠的肩膀上，“慕修遠，若是隨了巴蛇的願，我們會怎麼樣？”
會怎麼樣？慕修遠啞然。
巴蛇雖然頑劣，但卻不會真正的害人。這環境只不過想讓人春風一度，並不會對人造成實質性的影響。
“倒也……不會如何。”慕修遠凝望著昭昭的眸子，艱難開口，“你的意思是？”
他不敢深想 ，怕從她口中聽到那句讓他徹底失控的話，既盼著她清醒拒絕，又藏著自己卑劣的小心思。
昭昭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藉著他掌心的涼意蹭了蹭，滾燙的呼吸掃過他的頸側，激起一陣戰慄。
她意識依舊模糊，只知道面前的人是慕修遠。
“我不知道，我覺得，好像，也沒多大關係。”
吐字有些艱難，但每個字都砸在了慕修遠的心頭，突破了他最後一道防線。
慕修遠攬著她腰的手青筋暴起，喉結瘋狂滾動，有些認命。他能抵抗化神的力量，卻扛不住昭昭的求饒。
心頭百轉千回。
“昭昭，希望你清醒之後，不要怪我。”慕修遠輕輕吻上昭昭的額頭，苦笑著將昭昭抱起，放在了床上。
小巴蛇似乎格外得意，咯咯笑了幾聲，便收斂了氣息藏匿起來，婚房內只剩紅燭噼啪作響，與二人交纏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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