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二合一==
當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 李清塵放下茶盞站了起來，他沒有第一時間去看男人，而是看向了自己的妹妹, 見姑娘膚色紅潤，李清塵稍稍放下心, 誰知等他準備收回視線，他察覺到姑娘眼角有些紅，李清塵頓時有些不高興了, 聲音也沉沉的，“菀菀怎麼了？怎麼眼睛這麼紅，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裴卿聽到這話, 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李清塵, 接著低頭看妻子，他這一眼的意思實在太過明顯, 李菀知道男人是想讓她說他沒有欺負她。
“可能是昨晚沒有歇息好。”李菀嬌嫩的臉頰輕輕抽搐了下, 勉強扯出一抹笑容來，“哥哥怎麼來了青州？”
“李氏書院是義父的畢生心血, 作為李家的一員，我肯定是要回來的，倒是菀菀, 當日明明答應我一起來青州, 結果自己跑回來了, 也不跟哥哥說一聲。”李清塵笑吟吟地瞅著李菀, 說。
李菀不知道的是李清塵在她跟裴卿離開京城之前去了永康侯府，他此番來青州不單單是為了李氏書院，也是為了李菀，裴卿此人性情陰晴不定, 李清塵很擔心他會對李菀做什麼，這才緊趕慢趕地趕來了。
李清塵餘光偷偷地打量李菀，幸而只是眼角有些紅，身子沒怎麼消瘦，看來裴卿有在好好照顧她。
眼見李清塵目光都凝在自己妻子身上了，裴卿目光愈發冷淡了，他摟著妻子的腰坐下，“李大人遠道而來，應該還沒有用早膳吧，不如早些用早膳吧。”
說著，裴卿抬了抬手，雲柏等人立馬端著早膳進來，李清塵隨意瞥了眼，見膳食一道比一道精緻，心思微動。
李清塵不愛吃甜食，便要了一碗魚羹面，裴卿則是替妻子盛了一碗燕窩粥，等李菀準備接過銀勺的時候，他將燕窩粥放到嘴邊輕輕吹了吹，再餵給妻子。
李菀看了一眼熬得糯糯的燕窩粥，低下頭嚐了口，裴卿見狀又接著喂，李清塵看到這一幕眉目閃了下，埋頭用膳。
用膳的時候，李清塵察覺出了不對勁，問男人，“怎不見奶孃跟其他侍女？”
“路途奔波，便沒有讓她們過來了。”裴卿頭都不抬一下，不緊不慢地回答。
李清塵有些想罵人，到底是路途奔波，還是他想獨佔自己的妹妹，他自己心裡清楚。
他有時候都懷疑這個男人是不是有兩副面孔，他一邊將他妹妹當女兒寵著，一邊卻又不停地限制自己妹妹的自由，而且行事跟手腕極其強勢，李清塵有時候都替自己妹妹累得慌，他裴卿自己難道不嫌累得慌嗎。
“那裴大人還真是會體恤人，誰家若是跟了裴大人這樣的主子，那真是三生修來的福氣。”李清塵意味不明地開了口。
“李大人謬讚了。”裴卿也大大方方地受了這句誇讚，與此同時，裴卿碗裡的粥也見了底，他拿帕子擦了擦妻子的嘴，問：“菀菀還想吃什麼？”
“棗泥糕。”李菀杏眼在案桌上掃了一圈，輕聲道。
“今日不想吃紅豆糕了？”聞言，裴卿立馬笑了，他眉間輕挑，問。
這個事情還能不能過去……
李菀有些無奈，嬌美動人的小臉皺成一團，委屈巴巴的，“不吃了。”
裴卿有些得意地看了李清塵一眼，李清塵臉上的笑容則是淡了淡，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對男人太過強勢的舉止感到不喜。
裴卿撚起一塊棗泥糕，喂到妻子嘴邊，李菀胃口本來就不大，連用了幾塊糕點之後，她就飽了。
用完膳的她眉眼帶著幾分慵懶，像一個乖巧的小貓，“夫君，我吃不下了。”
裴卿旁若無人地用大掌摸了摸妻子的肚子，判斷妻子確實是吃好了之後放開了她。
“菀菀，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李清塵將目光放到了自己妹妹身上，聲音和煦。
“李大人有什麼話是我不能聽的？”李菀還沒開口，裴卿已經先開口了，他眉目微沉，似笑非笑道。
“我跟菀菀是兄妹，難道我連跟自己的妹妹單獨說幾句話都不成嗎？”面對裴卿，李清塵眼裡沒有任何畏懼，他輕輕笑了笑，道。
“哥哥，我跟夫君之間沒有秘密，你有什麼事就直說吧。”眼見二人有吵起來的架勢，李菀朝李清塵使了個眼色，聲音也軟了幾分。
李清塵又不是傻子，當然能看到李菀在給自己使眼色，但他不想自己妹妹在裴卿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讓，他眼皮微斂，嘴角勾起一個上揚的弧度，“兄妹之間的話跟裴大人說怕是不太合適。”
裴卿眯了眯眼，李清塵也毫不畏懼地回看著他。
李菀擔心二人今早會打起來，她穩了穩心神，站起來，“那夫君先用膳吧，我去去就來。”
裴卿一向不喜在人前下了妻子的面子，所以他沒有對妻子冷臉，他輕輕捏了捏妻子的細腕，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提醒，“菀菀還記得來之前我跟你說的話嗎？”
他說的是讓李菀當著她兄長的面親自己的事情，李菀臉色一下漲紅，心頭那股子羞恥感又湧了上來，因為她根本就做不到。
她對著裴卿輕輕搖了搖頭，水潤的眸光帶著央求。
盯著臉頰通紅、明顯有些害羞的妻子，裴卿心裡那股子陰暗的情緒又上來了，他知道妻子害羞，要讓她在李清塵面前親他，她肯定做不到，可她越是親近李清塵，裴卿就越想逼她一把。
如果哪天他被逼瘋，那一定是被她給逼瘋的。
心思百轉千回的裴卿還是選擇退讓一步，決定充分給予妻子在人前的體面跟自由，他鬆開妻子的細腕，開始慢條斯理地用早膳，“我在這裡等菀菀。”
李菀提著的一顆心稍稍放下，她嚥了咽口水，小聲道：“那夫君在這等我。”
裴卿輕“嗯”了一聲，語氣辨不出情緒。
李清塵已經看不下去了，他率先一步站起來，李菀也跟著站起來，兄妹兩人來到墨竹苑，此處是李清塵年少所住的院子，為什麼讓他住墨竹苑呢，一是希望他將來能做個滿腹經綸的才子，二是希望他能做個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當然，李清塵做到了。
李菀沒有心情欣賞院子的景色，她有些著急地開口：“哥哥有什麼話就說吧。”
“菀菀你還好嗎？”李清塵假裝看不見李菀的著急，讓她先坐。
“我這不好好的嗎？”李菀只得坐了下來，聞言，她眉眼輕輕眨了眨，語氣帶著幾分少女的活潑。
李清塵並沒有因為她輕快的語氣就此放過她，而是微微挑了挑眉，“要真這麼好，剛剛來的時候眼角怎麼是紅的，菀菀，你可知離京之前昭昭來了一趟李府？”
彼時李菀就沒出過房門，自然不知道府中發生的事情，她有些不解地擰緊了眉頭：“昭昭為什麼會去李府？”
“昭昭跟我說你被裴卿軟禁了，想讓我去救你。”李清塵語出驚人，說。
軟禁……
李菀一怔，那段時間她算得上是被男人軟禁了，男人每日雷打不動地給她喝藥，日夜跟個鬼一樣地纏著她，李菀想躲都躲不掉。
直到她跟男人提了和離，男人才帶她回了青州，所以算起來她確實是被軟禁了，但是昭昭怎麼知道。
兩個孩子還小，有些事情李菀根本不想她們知曉。
她眉頭蹙得很緊。
“菀菀別皺眉了，你皺眉的樣子不好看。”李清塵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昭昭應該是有事想找你，但每次找你的時候都被攔下來了，於是昭昭心生懷疑，便來找我，我在得知這件事之後便去了永康侯府，他不讓我見你，等到第二日，昭昭跑來告訴我說你們已經來青州了。菀菀，你現在能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嗎？”
李清塵還猜到男人之所以這麼對李菀是因為李菀幫他找女人的事情。
李菀低頭看自己的粉色珍珠繡鞋，擺明了是不想再提這件事了，她的紫色耳墜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讓李清塵心裡掀起一陣漣漪，這就是他的妹妹，不管他在什麼時候都會護著的妹妹。
“哥哥，昭昭還好嗎？”
“昭昭就是擔心你，菀菀你就實話告訴哥哥，你是怎麼想的？”李清塵點了點頭。
“哥哥，我跟他是因為納妾的事情吵了起來，但這事也有我的原因，所以我不想再提了，等回京之後，硯兒跟昭昭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還望哥哥也能多費些心。”李菀輕輕抿了抿唇，說。
李清塵算是聽出來了，裴卿確實是因為納妾一事生氣所以軟禁了她，但因為納妾一事是她提的，她也就原諒對方了，並且打算跟對方好好過。
可這事難道真是他妹妹的錯嗎，若他裴卿真不想納妾，為何不早早跟他妹妹說清楚，反而要來磋磨自己妹妹。
只見李清塵年撚了撚手指，語氣帶著幾分深意，“菀菀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只要取笑你一句，你就要給我好看，我一直以為你不會讓別人欺負你。”
“哥哥，夫妻與夫妻之間的相處是不一樣的。”李菀沉默許久，然後彎了彎眉，道。
因為她已經打算再給男人一個機會，也就不會因為李清塵再陷入糾結之中。
李清塵自知自己已經勸不動她了，便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唇角輕輕彎了彎，問：“那你今早又為什哭？”
“可能是早起眼睛有些不舒服。”李菀哪好意思告訴自己兄長男人想讓她當著他的面親他一下。
還是生分了……
李清塵輕輕嘆了口氣，他雖有意想幫自己的妹妹，但她性子太過倔強，而且有許多事她都刻意瞞著李清塵，李清塵雖然想幫她，但也有些無能為力。
正廳這會兒鴉雀無聲，在李菀跟著李清塵走後，男人就放下了筷子，讓人將餐桌上的膳食給撤了。
他就像個雕塑一樣，四平八穩地坐在太師椅上，雲柏等人就在旁邊守著，大氣都不敢出。
“侯爺，要不要屬下……”作為永康侯府暗衛之首，雲柏自認自己對自己侯爺也算是很瞭解了，他輕輕咳嗽一聲，試探道。
話還沒說完，就被裴卿給打斷了，裴卿淡淡道：“夫人跟李大人兄妹難得相聚，寒暄一番也是應該。”
雲柏：“……”
他懷疑自家侯爺是在說反話，但是他沒有證據。
原本以為侯爺的態度已經很令人匪夷所思了，結果侯爺下一句話更是讓雲柏大跌眼睛，“去幫我準備筆墨紙硯。”
雲柏面色古怪，自家侯爺莫不是瘋了，這個節骨眼上他難道還要練字，但主子的話雲柏從來不會反駁，他微弓著腰，下去拿筆墨紙硯。
男人字跡龍飛鳳舞，只見男人唰唰在宣紙上寫下幾種藥材跟用量之後，將宣紙遞給了雲柏，男人鳳眸微垂，眼神晦澀，“照著這個藥方熬一碗藥過來。”
“這是？”雲柏眼裡帶著幾分疑惑，直覺告訴他，這碗湯藥不是熬給夫人喝的。
“讓你去你就去。你是侯爺還是我是侯爺？”裴卿薄唇輕輕扯了扯，斥了雲柏一頓。
雲柏連忙下去。
李菀原先是打算跟李清塵說完幾句話就走，誰知李清塵有一堆的話要說，這一說，便說了許久，等她意識到半個時辰已經過去的時候，她連忙扶著石桌站起來，李清塵見狀也起了身，笑容如春風般和煦：“我送菀菀回去吧。”
李菀說她自己認識路，就不需要送了，李清塵卻是堅持，“你身邊沒有婢女，我不放心。如果菀菀是擔心等會裴大人不高興，那我將菀菀送到正廳門口就走。”
李清塵都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李菀也不好再堅持了，輕點了下頭。
李清塵眸子裡帶著幾分笑意，“那菀菀先請。”
李府的一磚一瓦還維持著二十年前李菀剛出閣的模樣，兩兄妹自二十年前入京，就再也沒有回過青州了，如今再回來，李清塵還有些恍如隔世。
兩兄妹來到正廳門口，卻發現正廳只有雲柏瞪人在外面守著，李菀詫異，“侯爺呢？”
難道男人是生氣了，所以不打算見人。
“侯爺剛剛用完膳覺得頭有些暈，便先回房了。”雲柏先是看了一眼李菀，接著看了一眼李清塵，解釋道。
李清塵在心裡冷笑一聲，這怕不是又是苦肉計，剛剛這人還好生生地坐在這用膳，現在就是身子不適，他裴卿一個堂堂丞相，身子竟是這般柔弱的嗎。
還是說他是想透過這種方式來博得他妹妹的注意，好讓他妹妹沒時間再跟他接觸。
“侯爺既是身子不適，那可有請郎中？”李清塵原本和煦的語氣也帶了幾分不客氣。
“郎中已經來過了，說侯爺此番是急熱之症，病情來的突然，需要好生調理。”雲柏態度更加恭謹，說。
“侯爺既然病得如此嚴重，那本官也該去看看他，還麻煩雲侍衛帶路了。”他越是這樣，李清塵心裡越是不痛快，他不喜歡男人總是用這種做派來逼他妹妹就範。
李清塵對裴卿都如此瞭解了，李菀還能不瞭解嗎，她有些無奈地揉了揉額頭，轉頭對李清塵說：“哥哥，我照顧他就好了，你還是先回去吧。”
李清塵唇角的弧度下去了些，他欲言又止地看了自己妹妹一眼，他不相信她看不出來男人此舉就是苦肉計。
李菀知道李清塵在想什麼，她柔婉的眉眼輕輕眨了眨，如同幼時般跟李清塵撒嬌，“哥哥。”
李清塵心口的火氣是對男人，而不是對自己妹妹，見她這樣與自己撒嬌，李清塵一顆心都軟了，“你去吧，若是遇到了什麼難事就來找哥哥。”
李菀乖巧地點了下頭，轉身找裴卿去了，李清塵看著她瀟灑離去的背影輕嘆了口氣，他這個妹妹性子單純但又堅韌，裴卿喜歡她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他們之間的相處像是有一根繩子在中間拉扯著，這個繩子的兩端是一步步緊逼的裴卿跟一步步退讓妥協的妹妹，如果有一天這個繩子失去了平衡，斷了，那他們這段姻緣還能繼續下去嗎。
他裴卿什麼時候學會退一步。
李清塵姿態清貴地立在正廳院子中央，半晌沒有說話。
李菀進去之後發現內院安靜得要命，不由心生疑慮，也更加堅定了男人沒有生病的猜測，她扭頭問雲柏，“不是說侯爺病了嗎？那人呢。”
雲柏撓了撓腦袋，語氣糾結地說：“郎中說侯爺身體需要靜養，所以屬下等人就在外面候著了，”
甫一進門，李菀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香味很濃，但不嗆人，而且越聞越好聞。
李菀吸了吸鼻子，朝床邊走了過去，粉色軟帳懸掛在兩側，男人雙手交疊，平躺在床榻上，離得遠，李菀只看到男人一個冷峻的側臉，他稜角分明，五官也好，像是畫中人。
李菀本以為男人是在說謊，這會兒見他雙手交疊平躺在床榻上，李菀秀眉擰了擰，男人難不成是真的病了，如果真的病了，怎麼也不吃藥。
李菀一步步朝男人走近，等走近，李菀才發現不對，男人原本白皙的臉龐此刻染上通紅，薄唇也是嫣紅的，原本飽滿的額頭青筋暴起，整個人像是一個即將爆發的火爐。
李菀察覺到不對，用手去探了一下男人的額頭，男人額頭十分滾燙，她再去摸男人修長的脖頸，他脖頸也是滾燙一片，而且紅得厲害。
這是真病了……
李菀轉身就要出去幫他喊郎中，下一刻，她的手腕就被人掐住。
天旋地轉間，李菀被男人壓在身下，他滾燙的呼吸噴在李菀的脖頸上，嗓音喑啞又剋制，“我的妻子這是想去哪兒？”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來啦。
掉落200紅包，這兩天老是來晚，非常抱歉，明天晚上11點一定準時見。
ps:中獎使用者請檢視站短，寶寶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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