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湖水, 就像近在眼前,可是在之前翻越沙丘的時候,他有觀察周圍的環境, 西面明明是波瀾起伏的沙丘,難道沙塵暴吹開了阻擋的沙丘, 露出湖水,他不是敢確定。
那弟子見江衍不回應, 誤以為江衍是不同意,便示意身邊的幾個弟子。
幾個弟子很有眼色地圍上來,其中一個弟子道:“青嵐少君既然堅持要往北走, 就與妙音閣分道揚鑣, 我們是要往西走的。”
溫若見有弟子和江衍起了爭執,立刻過來,拿出二小姐的威嚴, “都怎麼和衍師兄說話呢,還不退下。”
圍上來的幾個弟子被溫若訓斥,低頭沒再言語。
溫若替弟子道歉, “衍師兄, 弟子無理,是我沒管教好,我向師兄道歉。”
江衍不願費力不討好,他和南棠單獨走會更快, “溫師妹不必道歉,只是意見不統一罷了,那名弟子說得對,我們就在這分開吧。”
溫若有些尷尬,“衍師兄, 你誤會了,沙漠之中危險重重,一起還能有照應,你別在意小弟子的話,向北走就是了。”
江衍並沒有生氣,是真的不太喜歡妙音閣這群弟子,他以前和溫若接觸的不多,這幾日沙漠同行十分不喜溫若的大小姐做派。
這些都無關緊要的小事,西邊又出現了湖和樹,並不確定往北走是不是對,他也有些拿不準,到底要不要改變方向,看向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南棠,“你認為我們應該朝那個方向走?”
南棠看著那一泓湖水,若即若離,似真似幻,“少君,還是朝北走吧,我覺得遠處的湖水更像是海市蜃樓。”“海市蜃樓?”溫若最煩南棠好像什麼都知道,都能拿主意的樣子,譏諷道:“我只聽過蓬萊有海市蜃樓,從未聽過沙漠也有海市蜃樓,南師姐,不懂就不要裝懂。”
“你沒聽過不代表沒有。”南棠直接回懟。
“你,”溫若本沒有一定要往西走,此時卻堅定了要往西走的想法,絕對不能如了南棠的意。
這時,有弟子叫道:“村莊,出現了村莊,村口還有樹。”
眾人看去,湖比剛剛更清晰了,樹和村莊也都真實展現在眼前。
看到此景,溫若更加有了底氣,話是對著江衍說的,但是眼睛卻掃向南棠,“衍師兄,村莊都能真實看到,我們這麼多雙眼睛難道會看錯,怎麼可能是瞎編的海市蜃樓。”
“我們之前就被某人矇騙了,聽信了讒言,朝北走了三日,沒水沒吃的,剛剛還遇到沙塵暴差點喪命,就是因為某些人想要展示能力過人,難道我們妙音閣弟子的命就是給某些人襯托才智的,就不是命。”
“咚”地一聲,江衍突然倒地。
這意外讓所有人反應不過來。
南棠嚇了一跳,趕緊蹲下摸脈。
“衍師兄,你怎麼了?”溫若驚慌失措,立馬撲過去,扯住江衍的一隻胳膊,卻發現胳膊僵硬,又試著動了動,江衍整個身體都僵硬,“啊。”
她面如土色,嚇得鬆開江衍的胳膊坐到了地上,人都僵了,難怪從剛剛開始一直不曾說話。
妙音閣的弟子都聽著溫若和江衍的對話,見江衍突然暈倒,全都聚集了過來。
聽到溫若的大叫,有個弟子偷偷碰了一下江衍,發現人是僵硬的,他不確定,這次大膽地動了江衍的胳膊,確實是僵硬,不能動了,江衍頭上戴著紗簾,又是側著倒在地上,他這個角度看不到江衍的眼睛。
他震驚地大聲叫起來,“青嵐少君死了。”
妙音閣的弟子呼啦都圍上那名弟子,“你確定。”
那名弟子肯定地道:“人都僵了,死了有一會了。”
南棠探了脈,便知是怪疾犯了,不再緊張。
對於妙音閣弟子說江衍死了,她不能反駁,得為江衍的怪疾保密,只好任那名弟子造謠了。
“不是中暑熱死就是沒水渴死的,我們繼續留下去也是死,師兄弟門都已經一天沒有喝過水了。”有弟子憂心忡忡道。
“小師妹,我們還是趕緊走吧。”妙音閣的弟子紛紛勸起溫若。
溫若還處在驚恐中,她沒想過江衍能這麼輕易地死去,江衍可是金丹境啊。
她還未曾修到金丹境,更不想死在這裡,心驚膽戰道:“往西走,我們現在就往西走。”
春雷扶起溫若,“小師妹,我們帶上南師姐一起走吧。”
聽了此話,原本惶恐不安的溫若一下子又正常了,“師兄,不是我不帶她走,她要往北走,我們要往西邊走,不順路。”
江衍都不在了,她才不會帶上南棠,最好死在這裡。
春雷見小師妹強硬,也不好再勸,回頭對南棠道:“南師妹,你也不要固執,求求小師妹,跟著我們往西邊走,否則,你一個女子,又不能使用靈力,要怎麼走出沙漠。”
南棠想也未想直接拒絕了,“謝謝春雷師兄,我是不會朝西走的。”
春雷想已經勸過了,南棠不走,他也沒辦法。
南棠對春雷印象不錯,最後提點一句,“師兄也聽我一句勸,海市蜃樓追不上,急時掉頭還有生機。”
溫若聽了南棠這不死心的話,在一旁翻了一個白眼,嘲諷道:“春雷師兄,我們還是快走吧。”
南棠覺得好笑,溫若這白蓮花以為江衍死了,裝都不裝了,想到江衍會喜歡這樣的人,果然是壞女人才能得到寵愛,現在江衍也算親眼見到喜歡之人的真面目了,她有些壞壞地想。
“保重。”春雷看了一眼她,扶著溫若走了。
一個妙音閣弟子在臨走前,大著膽子上來解了江衍腰上掛著的罐子,“少君,你都去了,東西就留給需要的人吧。”
他解下罐子,又看向南棠。
南棠感到了被盯上的危險,怕他來搜身,故意裝作害怕發抖的樣子,帶著哭腔問道:“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過濾的那個工具還有打火石。”
南棠解下打火石扔過去,又把手邊的過濾工具扔過去,扔得遠一些,免得那弟子靠近她,江衍現在不能動,她就是粘板上的肉,任人切割,此時她才發現,原來江衍對她來說有多重要。
那弟子撿起地上的東西,滿意地走了。
南棠望著越來越寬闊的湖面,更加確認了是海市蜃樓,再望著追趕海市蜃樓的人,無奈嘆了一口氣,他們要往死路上走,她也幫不了。
一直望到只剩一個黑影,她才拍拍江衍道:“少君看到沒,這就是人性,現在你我被洗劫一空了。”
江衍當然是沒有回應的。
剛才她就在想,是在這裡針灸還是拖著江衍走,針灸她沒有靈氣,拖著走,他那麼重,她也拖不動,更何況接下來的路是上坡,記得江宗主說過江衍的怪疾一個時辰自行能解,只能在此等一個時辰了。
此刻太陽偏東,估計是過了巳時沒到中午,還不是最熱的時候。
她把木棍使勁地插到沙子裡,兩根隔出一人寬並排插,然後撕了紗簾,將竹墊的一頭分別綁在棍子上面,另一頭無處綁,只好綁在了江衍腳上,再將另一個竹墊在太陽照射的一側圍著木棍系,另一側壓在另一張竹墊子上,形成一個傾斜的半包圍遮陰網。
簡易的遮陰網做好後,她也鑽了進去,因為空間有限,只能挨著江衍擠一擠。
伸手解開江衍頭上的紗簾,讓江衍能舒服一些,紗簾掀開,江衍黑色的瞳仁跟著她轉動,她故意左右動了一下,那瞳仁也左右動,她忍俊不禁地笑了。
口渴的不行,解下腰上繫了好幾日的桌布,取出包裹著嚴嚴實實的竹筒,拿著竹筒故意在江衍眼前晃了晃,笑著道,“少君沒想到我還有後手吧,我們還能堅持住。”
小口小口慢慢喝了一會,現在她不能倒下,否則江衍又不能動,日照又高,太危險了。
喝完水後,蓋好蓋子,才去扶江衍,想要喂水,江衍直挺挺的,根本扶不起來,無奈她只後倒著喂水了,這樣恐怕會有浪費,太可惜了,如果罐子不被搶走就好了。
她再開啟蓋子,要喂水時才發現江衍的嘴是閉著,在江衍兩腮後面的xue位按了兩下,迫使江衍張嘴。
“咦,奇了怪了,竟然按xue位不張嘴,我真是敗給少君這怪疾了,算了,少君先挺著吧,等身體恢復再喝吧。”
用手在竹筒蓋上沾了點水擦在江衍嘴邊,勉強解解渴吧。
江衍看著南棠收起了水,心裡無比鬱悶,不能想辦法喂些水給他麼,他渴的嗓子都冒火了。
見南棠靠著他蜷縮在一邊休息,心裡一聲長嘆,水是喝不到了,只能等一個時辰後再喝了。
溫度還在升高,江衍口乾舌燥要冒火。
妙音閣的弟子竟然欺負到他青嵐少君的頭上了,他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溫師妹心腸竟然如此歹毒,尖酸刻薄,南棠一直對她照顧有加,溫若卻以為他死了直接拋下南棠,如果他真是死了,留了南棠一個人在這荒漠中……
他如何都未曾沒料到沙漠裡無靈氣,卻還會犯怪疾,弄得他措手不及。
算一算,以前是半個月犯一次,自從針灸後,上次犯病到今日也快一個月了,針灸治療起到了效果。
想到針灸,南棠為何不給他施針,他知道她習慣在腰帶上攜帶幾根銀針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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