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兒緊忙撿起筷子, “都掉到地上了,不能用了,姐姐等一會, 我去再取一雙。”
南棠叫住要走瑤兒:“不用取了,我也吃得差不多了, 撤下去吧。”
一直未說話的江衍道:“你再吃一點,多吃點補補, 身體這麼虛弱,還有傷。”
南棠將手裡的另一隻筷子扔到托盤上,“出去。”
江衍見南棠不高興, 衝瑤兒擺了擺手, “撤下去吧。”
“不是瑤兒,你出去。”
江衍不敢惹,只好先出去。
瑤兒想, 江侍衛也是好心,怎麼姐姐對他這麼大的火,避免殃及池魚, 也不敢再勸姐姐再用一些, 將小桌子撤下來,倒了水,讓姐姐漱口,然後麻溜端著托盤往出走。
出來, 與站在門邊的江侍衛目光相碰,她給了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離開了。
江衍摸摸鼻子,絲毫沒有瑤兒以為的傷心難過,被趕出來也渾身舒爽。
他想起一個不太妥當的詞,打情罵俏, 低俗了點,在於精準。
瞄著瑤兒走遠,雙腳不由自主地往內室邁。
“姐姐。”
南棠頓時橫眉立目。
江衍有些不太明白,昨晚這麼叫,她貌似挺喜歡聽,那事上也能順著他,怎麼今日叫,就不高興。
他掏出一枚黑色的藥丸遞給南棠,“來不及迴天劍宗,也不好去魔宗藥堂,我去人間買的,你講究著用。
南棠接過藥丸,聞了一下,是避孕的藥,就是用藥成分有些多,都是虎狼之藥,對身體有損。
她想著她是醫修,對自己身體瞭解,她應該不屬於易孕體質,再加上她受傷,身體免疫失衡,懷孕的機率很低,吃半顆也成。
但是這種事情也不能只看一個人,還得看另一個人,她往旁邊站著的人身上看去,隔著衣裳也能看出他內裡結實的肌肉,他的精力她深有體會。
南棠嚥了口口水,還是全吃了吧,吃一次,傷害也沒有那麼大。
江衍低頭在身上瞅了瞅,怎麼感覺南棠的眼神裡有些嫌棄,難道是對他身材不是很滿意,是不是來魔界這段時間也沒有練劍,肌肉鬆懈了,不行,明日得把練劍提上日程。
南棠把大藥丸搓成小藥丸,就著案几上的水,吃了下去。
江衍陪著笑臉哄道:“剛吃完東西,到院子裡坐一坐?”
“不去。”
南棠使勁地拍打江衍的胸脯,“誰讓你抱我的,放開我。”
江衍不躲任打,壓根沒有想把南棠放回去的意思,“昨日是我不好,別生氣了,以後都聽你的。”
“你現在就沒有聽我的。”
江衍沒想到說出的話這麼快被打臉,“我沒有不聽,昨晚真的是意外,沒料到會中媚毒,我怎麼捨得不顧你傷情,實在是沒有辦法,何況我只有你一個,就只能委屈你了。”
南棠立馬反駁,“什麼叫只有我一個,你可以找別的女子,找誰都行,就是別找我。”
聽到這話,江衍沉了臉色,凝視南棠。
南棠倔強地對視著。
須臾,還是江衍先敗下陣來,“再不要說這樣的話,我會傷心,你說了這樣的話,心裡就好受嗎,不會偷著哭嗎?”
“誰哭,我才不會哭,江衍,你不要以為我們昨晚那樣,就是我喜歡你了,成年人,女子也有需求,我們各取所需,不過你伺候得不舒服,還是不要有下次了,日後,還是當沒發生過,就此兩清。”
南棠這番話是對江衍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她不能給江衍任何期望。
江衍一黯,“說的什麼話,怎麼兩清,如何兩清,我們能兩清嗎?”
“我們本也沒什麼關係。”
江衍到口的爭辯,在看到南棠跳開他的視線後,忍住了,不急在這一時,她還是一個病人。
她口裡說著再絕情的話,也改變不了她時而洩露的對他的情。
她根本不是她口中那種女子,昨夜的低吟還在耳畔,那些都能證明她的口是心非,如果她真不想給他解毒,元黛就在她床裡側。
又來騙他。
等她好了,再和她清算,如今有傷在身,再令她心憂,不利於養傷。
也不管南棠高不高興,不由分說抱著人出了內室,放在院子裡的躺椅上。
南棠心裡難受,明明是她要劃清界限,江衍沒同意沒反駁的態度,可卻讓她心碎如刀攪。
“你看。”
江衍抱著一盆盆景擺在南棠面前,“那日雖然植物都枯死了,但是這魚還好好活著。”
南棠望去,果然見水中金魚擺尾遊動,盆景中流水依然。
綠色植物換了品種,似真似假,她伸手摸上去,果然不是真的,但是做得很像真的。
江衍解釋道:“今日找了一個特別會做模擬植物的,重新布了景,魔界雖然不能生長植物,但是這盆景中的綠意不會枯萎。”
他遞給南棠一包魚食,“這魚還沒吃食,你要喂喂嗎?”
南棠接過魚食,撒了一點點到水裡,果然金魚都游過來,擠在一起吃食,便又撒了一點點。
江衍站在旁邊,看南棠饒有興趣地喂著魚食,還是沒忍住,用手摸了摸南棠的頭,這一頭秀髮光滑柔順,只是人太不乖,為什麼就不能承認喜歡他呢。
時間就這樣過了三日。
有風搖曳床幔,床上的人卻無感覺,依舊沉沉睡著。
江衍望著床上的南棠,十分後悔。
那日他既然已經解毒,中途為什麼不能忍一忍,放過她。
她如今這身體也太虛了,連著三日,醒來吃飯,在院子裡喂一會魚,沒過多久,就又睡了。
等日後回了天劍宗,得好好給她調理調理。
瑤兒進來,詫異道:“姐姐還沒醒,今日還要去拆夾板。”
“虛,小點聲,等醒了再去也不遲。”江衍眉頭微皺,南棠這個侍女,修為不怎麼樣,保護不了她,伺候人也不細心。
南棠是在日午的時候醒來的,吃了飯,由江衍抱著,瑤兒陪著去的藥堂。
老醫修拆了夾板,摸了摸骨頭,“骨頭長得不錯,沒什麼事了,拆了夾板後,先慢慢使力,切記不能一下子用全力,等適應了幾日,再放下雙柺,換一個拐,再適應幾日,就可以脫柺杖,正常走路了。”
“謝謝老醫修。”南棠客氣道謝。
她是醫修,骨傷情況都瞭解,骨頭長沒長好,心裡有數,但也謝過老醫修的醫囑。
回去以後,腳踝確實如衝鋒堂堂主所言,因為上夾板固定的原因,僵直不會動,取了吳長老留下的藥酒,江衍用靈力幫她化開。
拆了夾板以後,一切方便許多,能正常穿褲子了。
頭幾日,初開始鍛鍊的時候,腳稍微使多一點點力,就很疼。
她知道這是恢復必經的過程,咬牙挺著。
江衍和瑤兒都很不放心她,每次都要在旁邊陪著練習。
在一日一日的練習走路中,她終於可以扔掉柺杖,只是走得還是很慢,因為一直躺床,肌肉功能性萎縮,沒有力氣。
腳雖好了,蹆部肌肉功能性退化,走路發直,一瘸一拐的,只能是慢慢恢復中。
能自己走後,隔間她便不允許陪床了,無論是瑤兒還是江衍,通通攆了出去。
在院子外溜達的時候,江衍和瑤兒偶爾有不在身旁跟著,她便偷偷吩咐了碎月堂一個不起眼的魔兵,去人間幫她私買一套銀針。
晚上睡覺的時候,她會偷偷在床上給腿部扎針,以促進腿部肌肉恢復。
這一日,剛扎兩根針,窗子忽然被從外面推開,江衍翻了進來。
她匆忙蓋上被子,手合緊,以防江衍看到銀針。
“江侍衛,夜半闖人房間的老毛病又犯了是不?”
江衍先關了窗子,信步閒庭地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看著坐在床上的南棠,眼神在南棠的右手和蓋著被子的腿上一掃而過,“真兇。”
“別岔開話題,”南棠臉色冰冷,“敲門就是,為何翻窗?”
“不翻窗,有些事就不能抓一個正著。”江衍俯身,直視南棠的眼睛。
夜明珠的光被江衍擋住,南棠整個人被攏在陰翳之下,心內發虛,難道被察覺了,這幾日江衍也沒有異常表現,不能自亂陣腳。
“江侍衛說什麼我聽不懂,看在江侍衛在我受傷時,對我的照顧之情,我網開一面,不懲罰,江侍衛還不趕緊退下。”
江衍俯身撩起南棠一綹頭髮,用髮梢曖昧地在南棠鎖骨上掃著,“江侍衛,姐姐是不是太無情了,下了床就棄了。”
南棠抽出自己的頭髮,想起那無風悶熱的夜,“我們已經說過兩清了。”
江衍搓了搓頭髮抽走後,空著的三根手指頭,“嗯,江侍衛與堂主兩情了,我們來算算江衍和南棠的事。”
南棠不耐煩地道:“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失憶了。”
“真失憶了嗎,南棠你騙得我好苦,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騙我。”
南棠心裡咯噔一下,莫不是被江衍察覺了,不可能,她自覺滴水不漏,從來沒有表現出一絲,江衍絕對是在炸她。
想到如此,她心下稍安,“江衍,我失憶的事,整個魔界都知道,沒必要騙你。”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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