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少君, 有援軍來了。”一名天劍宗弟子急匆匆來報。
相較於激動的弟子,江衍則冷靜多了,“確定是援軍?”
“是妙音閣的宗主夫人溫夫人, 帶著二小姐溫若和妙音閣五百名弟子前來相助,人現在在古溪旁。”
溫若, 好久沒聽到的稱呼,原來她還活著。
南棠向江衍望去。
“知道了, 我一會過去。”江衍吩咐完,接到南棠的眼神,“要一起去看看嗎?”
南棠點點頭。
人是不能免俗的, 都有好奇心。
古溪前站了好多修士, 大多數是圍觀的。
雖然都是著各宗統一的宮服,南棠一眼認出了妙音閣的弟子,因為他們是最打眼的, 可能是妙音閣是修習樂器的音修,宮服有著寬大的袖子,腰間掛著裝飾的宮條, 看起來比一般修士更顯輕盈。
不是說他們的修為有多高, 只是在身材上,更注重清瘦,而天劍宗因為是劍修,則更注重力量感。
兩個人被眾多弟子圍在中心位置。
其中一位, 算是熟人,溫若,她站在那裡,嫋嫋娜娜,柔媚嬌俏。
不得不承認, 論外表溫若確實是漂亮,可能見識過溫若的另一面,讓她覺得那雙飽含秋水的眼睛,眼底有幾分刻薄。
另一個年齡明顯長於溫若,應該是溫夫人了,溫夫人有著不同於一般人的高鼻樑,眼窩很深,下巴很尖,雖然是一個十足的美人,但是在流行大氣長相的修仙界,則不算主流美人。
這樣的長相也符合了她的身份,繼室扶正。
“青嵐少君來了。”
有人喊道。
圍著的人群自動散開,讓出一條路。
不算遠的距離,溫夫人笑著快步走過來,自來熟的道:“這是江賢侄吧,真是一表人才,好多年未見了,我是你溫姨,記得上次見你都快二十年了,那時你還是一個小孩子,跟在江宗主身旁,最喜歡吃我做的金瓜芋泥。”
“溫夫人可能記錯了,我五歲就引氣入體,三個月升築基境,便開始辟穀,二十年前我已經十幾歲了,不曾吃過人間食物。”江衍淡定地戳破了溫夫人的謊言。
對於溫夫人的套近乎客套,一點不給面子。
溫夫人自顧自的哈哈笑了兩聲,絲毫沒有尷尬,“江賢侄,對付熔淵是整個仙界的事,怎麼就沒有通知我們妙音閣。”
要說溫夫人能上位,臉皮厚起到了至關重要的原因。
化被動為主動,反而質問起仙盟來。
“明明是你們妙音閣不想有損失,躺站仙盟利益,怎麼現在反而倒打一耙,來人,去查,究竟是誰沒有把妙音閣的信送到。”江衍義正言辭,要追究責任。
溫夫人悄悄往江衍旁邊望了一眼。
承德宗長老四下掃過,正了正衣襟,站出來說話,“仙界宗門眾多,可能是哪個環節遺漏了,計較這些沒有什麼必要,還傷了和氣。”
有了承德宗長老打圓場,便也有一些附和之聲。
溫夫人再次哈哈笑了兩聲,“是的,事情也算清楚了,我們妙音閣是平白無故承受了罵名,我們也不計較那麼多。”
江衍面色冷冷道:“在我這裡,可沒有不清不楚,既然妙音閣是冤枉的,那我得還妙音閣正名,此事必須查清楚。”
江衍一個手勢,立即有天劍宗弟子離開。
溫夫人沒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再次看向承德宗長老。
承德宗長老擰著八字鬍鬚,剛準備開口。
一個弟子不大不小的聲音傳出,“妙音閣的人都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打著良善的旗號內裡沒安好心,這時來增援,也不知道仙盟有什麼利益讓他們打算了。”
話落,場面一下極度尷尬起來。
承德宗長老低頭假裝整理袖子上的灰。
面對質疑,溫夫人只得親自上陣回懟,“話可不能亂說,你說這話是要負責任的,這是赤裸裸的汙衊,你能拿出證據來嗎?”
“我,我。”那小弟面對溫夫人的咄咄相逼,一時緊張的說不出話來。
見此,溫夫人更有了底氣,“我們妙音閣只是不太擅長人情世故,很少與人往來,卻不知有別有用意的人詆譭,江賢侄,你可要為我正名。”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江衍會處罰小弟子亂嚼口舌的時候,事情出現了反轉。
“他說的也不算錯。”
江衍竟然幫助一個空口說閒話的小弟子,讓在場的人都很驚訝。
支援小弟子,不就是承認小弟子說的話屬實,妙音閣品行不端。
“溫夫人,我替他拿出證據可好?”江衍對於自己一句話造成的轟動視而不見,他的視線看向溫若,玩味一笑,“溫師妹,未曾想過,十年後,你我竟然能活著再次相見。”
溫若臉色大變,不自覺朝溫夫人身後躲了半個身子。
這些都是身體本能反應,她根本沒有意識到,別人卻都注意到了。
“十年前,我與二小姐碰巧一起落入西境沙漠,一路上,我夫人又是研究路線,又是想辦法找水,淨水,本是相互扶持想要一起走出沙漠。沒想到溫二小姐竟然在我中暑昏迷後,誤認為我死了,不僅拋下了我夫人,還指使弟子搶走了我夫人辛苦做的淨水工具。”
“竟然有這樣的事,”人群中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江衍略微停頓了一會,才提高音量,“沙漠深處,獨留我夫人一人,溫夫人,這是不擅長人情世故,還是妙音閣本就狼心狗廢。”
溫夫人並不知道這件事,溫若從未提起過,當年溫若九死一生從西境沙漠回來,跟隨的弟子都死了。
那段時日,若兒日日都會做噩夢,她一直以為是嚇到了,卻不知道其中還有這段,現在知道了,也無所謂。
“江賢侄的話不可能是假的,只是那時江賢侄昏迷,具體細節並不知道,殊不知在沙漠裡,溫若縱使是二小姐,有弟子反叛,她也毫無辦法,差一點自己都喪生在沙漠裡,不過惡有惡報,那些做了壞事的弟子都沒有走出沙漠,也算間接幫賢侄夫人報了仇。”
江衍是犯了怪疾,並不是真的中暑,中暑只是託詞而已,這事只有她知道,卻不能宣與人。
“溫夫人,好厲害的嘴。”
南棠實在聽不下去溫夫人巧舌如簧的狡辯之詞,“溫夫人可以將黑的說成白的,我夫君暈倒了,可我是清醒的,妙音閣弟子搶了我們的東西,我還能說假話不成。”
“原來妙音閣是如此行事的。”有人感嘆。
一個宗門執老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著個個穿得仙氣飄飄,實際內裡早就黑了,幸好我派沒有同妙音閣往來,否則還不知怎麼被陰的。”
“早就聽說妙音閣的二小姐囂張跋扈,沒想到都是真的。”
指指點點的話語都朝妙音閣和溫若襲來,溫夫人再八面玲瓏,也抵不過天劍宗青嵐少君夫婦的說辭,言論都朝向一邊倒。
可是溫夫人能隱忍多年被扶正,自然有不一般的手段。
她很快從頹喪中振作起來,抽出一根戒尺,大聲訓斥起來,“溫若,你給我跪下。”
溫若從沒有被這麼多人評頭論足過,而且都是詆譭她的話,正控制不住委屈地流眼淚,忽然聽到孃的一聲大喝。
娘非但不幫她,還讓她跪下,她梗著脖子和娘對峙著。
溫夫人心下焦急,當孃的還能害自己孩子不成,這個反應慢的傻孩子,她佯裝生氣,轉過頭,悄悄使了一個眼色。
每次溫若做錯事,她爹要教訓她時,娘都會這樣使眼色,溫若瞬間會意,不顧地面有石子,直愣愣跪在地面上,痛得她當時就落下眼淚。
這種跪法看著就疼,再加上美人流淚,多少惹人憐惜,非議的聲音小了下來。
溫夫人拿著戒尺,狠狠打在溫若的手上。
一邊抽打一邊質問:“你認不認錯,管理宗門弟子失職,致使宗門弟子德行失察,做出傷人利己的事情,甚至都搶到天劍宗少君夫人頭上。”
“娘,我知道錯了,別打了。”溫若帶著哭腔求著溫夫人。
人都是這樣,同情弱者。
有見不得這樣罰孩子的,勸道:“溫夫人,別打了,孩子知道錯了。”
“是呀,慢慢教就是,這麼打孩子,不是好的教育方式。”
溫夫人就坡下驢,“向少君夫人道歉。”
溫夫人幾句話就把罪責推給了宗門弟子,將溫若摘出來,看著像是重重懲罰了溫若,只論管理人不當,讓人忽略了溫若心腸歹毒的事情。
更是將事情的焦點轉移了。
南棠不得不承認,溫夫人是一個宅斗的高手,生活在修仙界實在有點屈才了,應該去後宮鬥,才對得起這份才華。
“南師姐,對不起,是我沒有管束好宗門弟子,害得你差點走不出沙漠。”
“南師姐,我當時也是沒有辦法,被他們脅迫,嚇都嚇死了,根本不知道怎麼辦,你要怎麼才能原諒我,只要你提出,我願意做一切來彌補我的過錯。”
溫若淚水漣漣,無措誠懇地道歉。
一副她仗著天劍宗的地位,欺負弱小的感覺。
南棠沒忍住,樂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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